第17章 离宫

萧澍棠立在宫殿门口,凉凉的雨丝随风飘落而入,落到她面庞。她从这里走到宫门,脚程快的话,需要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电闪雷鸣,大雨磅礴,想起等候在宫门的李耀和李复,萧澍棠转身看向谢毅铖:“圣上,时辰不早了,我可否现在离开?”

见门窗外狂风暴雨,谢毅铖:“雨这般大,你再等等。”

“草民的车马已等在宫门,既然寿宴已经结束,不敢打扰圣上,”萧澍棠不想再等,谁知越等下去,雨会不会越小,“草民告退。”

见她如此固执,谢毅铖道:“路上小心。”

萧澍棠拿起一块布把换下的衣服包起来,抱着包袱要出去,心想出宫衣服就要被淋湿,叹气。廖福叫住走到门口的她,递给她一把伞,“萧公子,这伞你拿着,雨太大,路上小心。”

“多谢廖公公。”廖福救过李耀一命,萧澍棠心里感激他,她笑道,“这伞,日后我有机会再来还你。”

“不必谢,伞送你,不用还。”廖福本来就不会让萧澍棠淋雨出去,但是他还未叫人去拿伞给萧澍棠,圣上就已吩咐内侍去找一把牢固的雨伞过来,廖福是得了圣上的吩咐,才把这把伞送到萧澍棠手里。

萧澍棠离开宫殿,密密麻麻的大串雨珠从天空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伞上,宫道空旷,有狂风袭来,萧澍棠用力握住伞柄,手里提着的宫灯被风吹得脱离她的手,滚落在地,灯火已灭。

天色阴沉沉,炽白的闪电滑过,有极大的威慑力,天地时不时骤然一亮,然后是轰隆隆的声音。萧澍棠最是不喜这般的下雨天,她不喜闪电,觉得刺眼晃眼,不喜雷声,吵耳恼心,其实最主要的是,她心里对电闪雷鸣的下雨天有些恐惧,在屋里无事,到了屋外就害怕。

走在空旷的宫道,又一道晃眼的闪电滑过,骤亮之中,她发现有人跟在她身后,停下脚步,她看向身后,发现是一位身着宫廷侍卫服的男人。

她隔着雨幕盯看他,侍卫走上来,“萧公子,圣上吩咐微臣送您回去。”

萧澍棠笑道,“多谢圣上,多谢侍卫大哥。”实话说,有个人陪着她,她多少有些安心。

宫殿内,谢毅铖坐在原来的位置,抬眼,目光可以穿过殿门看到外边的雨幕。见小太监过来,谢毅铖:“什么事?”

小太监:“圣上,方才萧公子换衣时落下腰带,奴婢想着萧公子还未走远,追出去或许还能追上。”

谢毅铖伸手,小太监疑惑,恍然大悟,把手里的腰带递给他。

黛青色雪白流云边的宽腰带,上面绣有雪白兔儿,布料丝滑,是丝绸所制。谢毅铖将腰带横陈在掌中,想到这条腰带是寄在萧澍棠的腰上,那少年貌美细腰,眉眼风流勾人眼。

廖福见谢毅铖盯着一条腰带看了许久,心里疑惑,这腰带是萧澍棠的,难不成上面有什么名堂。见谢毅铖伸手要将腰带递过来,廖福手掌托起要接住。谢毅铖却没递过来,而是收回手,把手里的腰带慢慢叠好,卷起来收在手里。

“回养心殿。”谢毅铖将手负在身后。

萧澍棠到宫门外,见到李耀和李复各自撑着伞站在马车旁,翘首以待。见到她的身影,两人快步迎上来。

“在外面是等,在马车里也是等,雨这么大,你们怎么不进马车里躲躲?”见两人衣摆湿了大片,萧澍棠责备他们。

李耀担心萧澍棠在宫里出事,他们都认定这场寿宴是鸿门宴,萧澍棠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能否全数全尾出来,都有些担心。好在廖福递信出来,告知萧澍棠没受伤,只是被魏承遇推下湖,可能会着凉。

寿宴上发生什么事,李耀不知道,他只知道绝对不安宁,可能还是冲着小主。小主是个急脾气的人,从前惹是生非,有周鹤在后面收尾,且她是圣上,惹到大臣或太后,吃亏也不会落到她头上。然而如今境况不同,没什么能护得住她,只望小主能忍一忍,先离开皇宫再说。

李耀打量萧澍棠,见她不仅换了衣裳,还换了鞋子,脸色有些苍白。他仔细察看她一番,虽说有廖福传信,小主没有受伤,李耀还是有些担心。这一担心,果然没错,小主的右胳膊和右脚踝都有擦伤,且又碰了水。这在大牢里的旧伤还未好,如今又添新伤,李耀心疼不已。

上了马车,萧澍棠和护送的侍卫道谢,本想叫他离去,侍卫却道,“圣上吩咐微臣,定要护送萧公子回到府邸,才可离去。”

“……”萧澍棠对谢毅铖更迷惑了,难不成是派人监视她?

马车在雨中滚滚向前。

李复问萧澍棠,“小主,马车里备有糕点,你要不要吃些?”临出门前,师傅特地带上些吃食,师傅了解小主,心想小主指不定在寿宴上,遇事心烦没有胃口,只喝酒不进食。

萧澍棠道,“我吃过了。”她看了看马车外骑马的侍卫。

“圣上吩咐御膳房做的卤肉面。”

李耀吃惊,“圣上怎的知道小主最喜欢宵夜吃卤肉面?”

“应该是他也喜欢吃,他用的宵夜比我的大碗,都吃干净了。”萧澍棠道。当时谢毅铖没有动筷,她以为他不饿,谁想她吃到一半,他开始动筷,好大一碗面,他还先比她吃完。

萧澍棠疑惑,不明白谢毅铖是怎么回事。先前对她心存敌意,旁人求情无用,恨不得一刀劈了她,如今却能放下敌意好意相待她。都说帮亲不帮理,且还是对着她这个仇人。今晚,她当着他的面,把他表弟踢下湖。若换做是她,定会觉得此人狂妄,漠视皇权。若是疑心疑鬼之人,或者魏植裘这样的人在场,指不定觉得她是借着打魏承遇,是在挑衅谢毅铖。

可是谢毅铖并未因为此事对她发怒,也没有处罚她,反而吩咐内侍带她去换衣服,她才没有狼狈出宫。他知她腹中饥饿,还吩咐御膳房给她做卤肉面。

疑惑了一路,萧澍棠猜不透谢毅铖的想法,谢毅铖久经沙场,杀气重,三十好几的男人,城府深沉,有阅历,有谋略。前世活不到二十岁,萧澍棠重生一世,面对谢毅铖,有时会心生沮丧。

她如何斗得过他,他捏死她,比捏死小蚂蚁还容易。

回到府邸,侍卫告退离开。李复撑起雨伞,跟在萧澍棠身旁,三人进门。

萧澍棠觉得家里太清静,有些不对劲,想起少了个人。

“李望呢?他是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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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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