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的衣摆，在烛光下摇曳，脚掌像洗干净的小莲藕，白生生的，小巧饱满，肌肤细腻如雪，像温润的白玉，让人想要把它握在掌中把玩。
萧澍棠退后两步，疑惑谢毅铖怎么会在这，猜测他过来是要做什么？有何目的？想起他在太和门拿剑砍她的画面，对她的满眼厌恶。难不成他要过来杀她灭口？萧澍棠盘算各种利弊，谢毅铖要杀她的机率，脑中想着若是动手，她能逃跑的机会。
“拜见圣上。”方才震惊，没有行礼，意识过来后，萧澍棠恭敬的行礼。
眼里眸色深沉，谢毅铖指尖摩挲扳指，小太监终于找到鞋子过来，进门见到谢毅铖，惊慌的行礼拜见。
谢毅铖让萧澍棠起身，转眼看向小太监：“鞋子拿来。”
小太监把找给萧澍棠的鞋子拿给谢毅铖。翻看鞋子，墨黑的缎面，鞋子小巧玲珑，比他手掌要小，谢毅铖的脑中闪过萧澍棠的白脚。
“过来试试，看看合不合适。”谢毅铖对萧澍棠道。
萧澍棠抬脚走过去，夜里的地面干燥冰凉，脚掌踩在上面，凉意从脚底渗入，有些舒坦。本来想要背对谢毅铖穿鞋，觉得屁股对着他显得实在不尊敬，担心将他惹怒，于是她侧着身子，弯曲腰身，广袖垂落地面，她把鞋子穿好。
“可适脚？”谢毅铖道。
“合适。”萧澍棠说完，直起身子时，腹中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她愣怔一下，有些羞赧的捂住肚子。寿宴上屡次被刁难，她今日心情沉闷，没有胃口，在宴席只一味的喝酒，并未进食，此时饥饿从腹中传来。
“你坐这，”谢毅铖指他对面的椅子道，然后转头看向旁边，“廖福，去拿些吃的过来。”
廖福退到门口吩咐内侍，去御膳房备两份宵夜。屋里，萧澍棠低头整理袖子，眼睛偷偷观察谢毅铖。
她现在是在宫里，周围都是他的人，她连他一个都打不过，若是他要动手，她根本挡不住，萧澍棠这么想着，觉得警惕防备也没什么用，索性放平心态。放松下来，落湖的后劲上来，她身体有些疲惫虚软，急急的连打两个喷嚏。
萧澍棠落湖换下湿衣服，束起来的头发潮湿。谢毅铖，“头发解下来。”
头发若是解下来，她头顶的丑态岂不是让他看见，他要看什么？看他羞辱她的成果？
见萧澍棠低头不动手，谢毅铖以为她没听见，“头发解下来，把它擦干。”
萧澍棠听到他命令，缓缓把她的头发解下来。
墨色青丝散落肩背，少年的头顶有一块地方，凹下去，头发很短，显得很是突兀。谢毅铖想起在太和门，他当时拿剑割掉她头发的画面，目光触碰到她的眼眸，少年突然移开眼眸，他还是捉到她眸中有幽怨。
内侍端来托盘，谢毅铖拿起托盘里的雪白巾帕，他起身走到萧澍棠身前，手指撩起她的发丝，巾帕覆在她的头发。
萧澍棠的眼睫抖了抖。
廖福：“……”从前他知女色能勾人，如今看着萧澍棠，才知男色也勾人。圣上连给自己擦头发都要旁人动手，如今却亲自动手给萧澍棠擦头发。萧澍棠今岁十六，虽然长得高挑，但身量单薄，比同龄人略显稚气，容貌俊美，活脱脱一个稍显青涩的少年郎。圣上今岁三十三，已经是做父亲的年纪。
眼前这幅画面，犹如慈祥的父亲在给自己的儿子擦头发。
萧澍棠身子忍不住往后倾，谢毅铖伸出的手臂一顿，把发丝放下，巾帕塞到萧澍棠手里，“自己擦。”
萧澍棠心想，她也没叫他擦，她还不愿意给他擦呢。
“周鹤派人去大牢救你，你怎么没和他们走？”谢毅铖道。
“不想见到他，他在利用我。”
谢毅铖道，“你应该有想过，留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圣上，你会要我的命吗？”
“朕说过，你臣服朕，朕就不杀你。”
“圣上想要我怎么臣服？”
谢毅铖拨弄扳指，在手指间缓慢转动，“留在帝京，不许生有异心，听朕安排，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这要求着实不简单，萧澍棠：“既然我答应臣服你，日后我会忠心耿耿，绝不会阳奉阴违，做出伤害大渝朝的事情。”
“望你记住你的话。”
“圣上，我打了魏承遇，你不处罚我？”毕竟魏承遇是他亲舅舅的孩子，要叫谢毅铖一声表哥。
“他们用孩子是为了引诱你过去，你过去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宫人阻拦，这宫里头出事，其他宫人没有听见，为何只有你听见？是你没有警惕防备之心。”
“当时心急，没多想，再而，湖里头是个孩子。”
谢毅铖想到萧澍棠有落湖的经历，当时她年龄还小，冰天雪地，落到冰水里，还是周鹤救的她。想必她亲身体验过，所以对落湖的小孩深有体会。
过了会儿，两位内侍端来托盘，托盘里各放一碗卤肉面、配菜是一碟清炒芦笋和一碟蒜香排骨。
在内侍摆放桌子的时候，萧澍棠把头发束起来。
卤肉面里有切碎的卤肉，切碎的酸笋、虾子、花生米，萧澍棠把面和料搅和均匀，拨开面条，舀起几勺汤汁喝下，润了润喉咙。汤面有些滚烫，萧澍棠卷起面放在勺子，吹了两口气，又加碎卤肉和芦笋放上去，满满一口吃进嘴里，很是享受。吃完一勺面，她舀起一勺汤，汤汁浓郁，有卤肉的味道。
萧澍棠低头专心的卷起面条，放在勺子里，她垂眸着眼，用起卤肉面的模样很是享受。
谢毅铖看着她吃，自己突然也有些胃口，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卤肉面，觉得混了花生米和酸笋的卤肉稀碎馋人，碗里的汤汁鲜美，面条韧劲有嚼劲。
用过宵夜，内侍端来姜汤放到桌面，谢毅铖敲敲桌面，“把姜汤喝下。”
看着姜味浓郁的姜汤，萧澍棠没有动手。
谢毅铖：“没毒。”
就算有毒，这么多个人对她一个人，强硬喂她吃下毒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若是要对她下手，她根本防不住。萧澍棠没再顾忌，捧起姜汤，仰起脖颈，连续一口不停，很快喝完，把碗放下，忍住打嗝的冲动。
这时，房屋外面一道闪电，天地之间亮如白昼，只在一瞬间，然后是雷鸣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天地，仿佛地动山摇，外面下起倾盆大雨。
大串大串砸落地面，地面湿漉漉，有凝聚的小溪流在流淌。萧澍棠望向殿门外的大雨。
糟糕，待会她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