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澍棠受邀参与秋猎,也是大渝朝的初次狩猎会,地点定在行宫。这日过来行宫,受邀的人先行在安排的住处休整准备,狩猎会将会持续三日,明日才打开围场,开始狩猎。
狩猎之前,萧澍棠需要去挑选自己的骏马。这次狩猎会,可以自行带马过来,也可在行宫马厩挑选马匹。行宫马厩的马匹由章晋墨负责,都是从帝京几家大马场里调过来的良好马匹。
见萧澍棠站在马厩外,孙蔺书挑了一匹枣红马,觉得甚是搭配萧澍棠的红袍,他扬起笑容道,“康宁王,我想着你是个不想当平平之辈的人,你觉得这匹马如何?颜色张扬艳丽,可入得你的眼?”
章晋墨挑了一匹温顺的黑马,“康宁王身体虚弱,若是不想出现意外,病弱之躯再受伤,倒不如用一匹温顺的马匹,就你这副单薄的身子,好控制的马匹比较适合你。”
孙蔺书的建议倒还能接受,章晋墨说的话真是不好听。瞥了一眼章晋墨,章晋墨也看过来,两人对上眼,他唇角勾起笑容,萧澍棠撇了撇嘴。这个要她自宫的老男人,先前不是对她横眉竖眼的吗?现在居然一副好脸色,别是跟孙蔺书待久了,也装起笑面虎的模样。
萧澍棠站在马厩外,转头挑选了她觉得一群马中最俊的白马,对还未离开的两人,眉眼弯起,笑眯眯道,“多谢左相和右相的好意,二位既然都已经有看中的骏马,也不必割爱,留为己用吧,左相处事稳重,右相善于掌控,这两匹马与二位甚是匹配得很。”
想到留给自己用,孙蔺书觉得他挑中的枣红马太骚气,不匹配自己的气质,他还是适合清贵高冷的白马。而章晋墨,一向喜欢的是野性阳刚,迅猛高大的骏马,他觉得这匹温顺的马磨磨蹭蹭,实在太弱气。
孙蔺书笑道:“康宁王真是伶牙俐齿。”枣红马匹配他?萧澍棠莫不是在骂他表面低调,实则内心想高调,里外不一。
章晋墨看着马仆把白马牵出来:“康宁王是看中这匹白马了?”
萧澍棠摸摸骏马脖颈的雪白毛发,笑道:“通身无杂毛,洁白纯粹,纯良可爱,与我匹配啊。”
孙蔺书笑道:“是挺可爱的。”
章晋墨:“康宁王可要当心了,你认为它纯良,回头把你伤了可就晚了。”
两人离去后,萧澍棠进库房挑选马鞍和护具,刚挑选好护具,有小厮进来告知。魏氏兄妹看中她的骏马,要从她这里抢走,让她再另选一匹马。萧澍棠从库房里出来,见魏承遇正在命令马仆解开白马的绳索,将白马牵出马厩。
“魏承遇,你给我住手!”萧澍棠走过去,只身挡住他们解开绳索,气质凌然,“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匹马是我先看中,你敢动试试。”
魏承遇跨步过来,冷嗤一声,上下打量她,眼里露出嘲讽,“这里还剩这么多马,任你挑选,你再选一匹不就成了吗?就你瘦弱模样,弓都拉不动,随便选匹老马就已经足够,反正你又不是真的来狩猎。”
“我能不能拉得弓,狩不狩猎,都不关你的事,马是我先选中的,”萧澍棠拉住缰绳,站得笔直,神色冷峻,“我就要骑这匹马,你要是敢抢,别怪我动手。”
魏雁笙拉住被刺激得怒气冲冲的魏承遇,“哥,既然康宁王先看中的马匹,我们选其他的马吧。”前阵子生病,魏雁笙没能去得寿宴,未曾见过萧澍棠,如今少年一身红袍站在面前,明眸皓齿,容貌俊美夺目,矜贵翩然,如神官天人,让人不敢侵.犯。
魏承遇坚决道:“不行,你看中的马,我抢也要抢过来。”萧澍棠都已经挑衅到他头上,他怎么可能后退。
“我不想要白马了,我想换枣红马,哥,我们去看看其他马吧。”
魏承遇推开魏雁笙,“你要是想换其他的马,你先过去挑选,”他趾高气昂的看着萧澍棠,“这匹白马,我今天要了。”萧澍棠敢放话,他要是就这么放手,岂不是显得他弱势。落湖之仇还没有报,魏承遇没想着要放走萧澍棠。马匹他不要,仇,他要报!
章晋墨和孙蔺书赶过来的时候,魏承遇的随从被李复打趴在地,魏承遇脑袋流了血,萧澍棠衣裳脏乱,手里拿着一根木棒,两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地上的人哀嚎不止,没人帮忙,魏承遇冲上去,又要与萧澍棠缠斗,章晋墨和孙蔺书赶紧阻拦两人,章晋墨抢走萧澍棠手里的木棒丢开,抓住她的手臂,孙蔺书拦住挣扎不休的魏承遇。
魏承遇喊道:“放开我!我要打死她!”
被抓住的萧澍棠隔着章晋墨的手臂,扬声道:“你来啊。”
魏承遇恶狠狠的看过来:“你他妈的滚过来,老子打死你!”
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魏植裘,见到头破血流,十分狼狈的魏承遇,立即怒道,“萧澍棠,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萧澍棠抓起来,本公倒要看看她有何能耐。”
见章晋墨挡在萧澍棠身前,有几分维护之意,魏植裘道:“右相这是做什么?你也来插手此事?”
章晋墨:“安国公不打算问清事情真相,就要把人带走吗?”
魏植裘:“真相如何,本公自会查清,还请右相让来。”
章晋墨:“你不能把她带走。”
魏植裘:“既然右相执意阻拦,本公只好得罪了。”他拉开章晋墨,对随从道,“来人,把萧澍棠带走。”
章晋墨:“我看谁敢!”
孙蔺书:“安国公,此事是贵公子先引起,本就是他的不是,该他道歉才是。”
魏植裘:“左相和右相今日还真是默契得很啊,身为大渝朝的相爷,却要为了一个遗朝余孽,与本公动手,当何居心!”
章晋墨:“安国公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我们打抱不平,你为行个人私仇,胡说八道,如此心存叵测,怎的反来怪罪我们。”
“行宫之地,私下斗殴,你们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身前身后跟着侍卫,围观的人自觉退到一旁,身着黑色龙袍谢毅铖走来,不急不慢,不惊不怒,天子之威汹涌而来。
“拜见圣上。”众人行礼。
谢毅铖负手在后,长身玉立,“免礼。”
待孙蔺书做完一番解释后。
魏植裘:“圣上,先前萧澍棠推承遇下湖,他身体刚病好,今日萧澍棠又打伤承遇,如此凶狠残恶,不该放过,应当问罪,臣恳请圣上让臣来了结此事。”
谢毅铖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魏植裘和魏承遇,久久未说话。
魏承遇只觉得有一股强悍的威压来自谢毅铖,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如芒在背,身子挪了挪,靠近自己的父亲。
“陈太医,替魏承遇看看伤势。”谢毅铖道,“至于萧澍棠,朕先带走。”
说完,谢毅铖转身离开,他的侍卫过来把萧澍棠押走,紧随身后。
众人惊惶,只不知道萧澍棠会被如何处置,跪在地上的魏植裘眸眼沉沉,咬牙切齿。
谢毅铖的宫殿内。
侍卫已经松开萧澍棠,走到宫殿门外守卫。
殿内宽敞,比她住的行宫厢房大了不知多少倍,谢毅铖背对着宫殿门口,萧澍棠站在他身后。时不时抬起头,目光飘落过去,谢毅铖双手负在身后,黑色的龙袍包裹他高大挺拔的身体,只是背影,就已让人心里生怵。
无人说话,寂静无声,越是安静,时间越长,越是折磨心性。萧澍棠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磨得难受,整颗心上上下下,没得安宁。
谢毅铖到底想要做什么?
许久,谢毅铖走到桌前,背对着她在桌上拿了什么东西,转身走过来,突然向她伸出手。
男人身量颀长,侵略的气息冲来,萧澍棠惊惶得往后一退,他往前一步,目光深邃的望过来,她低头下去,才见他满满一掌的栗子糖。
萧澍棠目光定住:“???”
谢毅铖没有收手回去,等着她拿栗子糖。
“圣上这是做什么?”意识到他莫名其妙的温柔,萧澍棠紧绷的心弦松动,道,“圣上把我押过来,是要处罚我吗?我不服气,我也不会道歉,马分明是我先看中挑走的,魏承遇却要抢走。”
“拿几颗。”谢毅铖抬起手,道。
萧澍棠拿了两颗栗子糖,谢毅铖:“尝尝。”
萧澍棠剥开糖纸,含住栗子糖,唇齿香甜,她抬眼道,“圣上这是想要打我一掌,再给我一颗甜枣吗?圣上既然要做一位明君,就该当是非分明,不能因为魏承遇是你的表弟,而帮亲不帮理,心存偏颇,若是你要处罚我,魏承遇也有错,该一同被处罚才是。”
谢毅铖淡声道:“朕没想要处罚你,你多想了。”
“既然如此,圣上为何把我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