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寿宴

皇宫,长乐宫。

博古架上,琉璃沙漏瓶的金色沙子淅沥沥滑落,谢毅铖坐在桌前,翻开书卷下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

听完宫女进来小声通报后,廖福走过来低头轻声道:“圣上,长乐公主回来了。”

从殿门进来,谢樱莞乖巧的走到面前,笑嘻嘻道:“圣上日理万机,今日怎的有空到臣妹宫殿来了?”

“若是不来,怎知道你乱跑。”谢毅铖把檀木长桌上的书卷合上,抬起衣袖摆放到膝上,慢条斯理捋平袖子的褶皱。

目光落在她的着装,身上虽是宫裙,却不是平常华丽复繁要拖在地毯的长裙,而是长至脚踝简单轻便的裙裳,裙摆下是便于行走的短靴,谢毅铖:“穿成这般,去哪儿了?”

明白无法隐瞒,不敢欺骗,谢樱莞老老实实道:“宫外。”

“宫外哪里?”谢毅铖起身走过来,拿开她发髻上的树叶。

未经允许,私自出宫,还被抓包,心觉不妙,谢樱莞拉住他袖子摇了摇,“兄长,我去见萧澍棠了。”

“她可真好看,传闻不是假的,她和传闻里说的一样,是个容颜俊美、风度翩翩的男子。”见谢毅铖抬了抬眼,面上并无任何不愉,谢樱莞半是撒娇笑道:“兄长,臣妹可以让她当我驸马吗?”

“没体统,叫圣上。”

“圣上,臣妹想要萧澍棠做我驸马。”

“不可。”谢毅铖直接拒绝道,推开她拉住袖子的手,捋平衣袖,“你上回不是说要她做面首吗?”

之前想要萧澍棠做面首,是只听传闻,未曾见过面,这回出去见到萧澍棠,要她做面首的话,谢樱莞说不出口。萧澍棠那么矜贵骄傲,温润如玉,不是会委屈做面首的人,她若是用权势去逼迫威胁萧澍棠,只会毁了她。

她也不希望萧澍棠低下头颅,不舍得侮辱她的傲气和身骨。

她要甘心情愿的萧澍棠。

“圣上,您知道我见到萧澍棠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吗?”谢樱莞仰着脸道。

谢毅铖看着谢樱莞的笑容。女孩面容娇憨,眼眸里清澈单纯,一颦一笑洋溢着真挚的感情。

“我见她的第一眼,就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明亮了。”

谢毅铖心猛地一跳,脑海不由自主闪过大牢里的几个画面,他手指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定住,对上谢樱莞明亮的眼眸。

“她整个人都是亮的,我就只能看见她,根本注意不到旁边的人,时间变得很缓慢,心跳是乱的,呼吸是乱的,脑子是空白的,当时,我仿佛感觉自己的魂都是飘的。”

“如今,我还能记得初见她时的心情,回想起来,记忆里,她整个人都是带着光走进来。”

清风从殿门和窗子吹进来,长桌上的书籍,一页一页翻开,哗哗哗的声音。谢毅铖觉得心有些乱。

“圣上,这种感觉,您是不会懂的,不过也是,圣上后宫妃子不止一个,圣上只有一颗心,这心怕是不够分吧。”

“圣上还是赶紧立皇后,皇祖母都催您了。”

谢毅铖敲她脑袋,“多管闲事。”

“萧澍棠长得好看,你不过是一时迷了心窍,日后多见几个好看的男子,你就不会这般想。”

“才不是一时迷了心窍。”谢樱莞不满的摸了摸脑袋,回想萧澍棠扬开折扇给她遮阳光,先是洗过茶杯才给她倒茶,温柔体贴,端和有礼。她转了眉眼笑道:“我只有一颗心,见到萧澍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此生唯她一人,我喜欢她,认定她了。”

瞥了瞥谢毅铖,谢樱莞:“萧澍棠实在很可怜,从前宫女内侍簇拥着伺候她,如今落魄,身边没有仆人,吃不好,住不好,身上没钱,若不是有个服侍过她的公公收留,她可能就要睡大街了。”

谢毅铖挑了挑眉:“你是要说是朕害的她?”

谢樱莞:“我没这么说,只是说好歹弥补一下,他如今这般落魄,他如今又奈何不了您,若是您对他仁慈,她定会觉得您宽容大度,是个明君。”

离开长乐宫,回到御书房,谢毅铖翻开奏折,批完几本奏折,他停下来,抬头问站在桌案旁的廖福,“萧澍棠这样的少年,是不是很招小姑娘们喜欢?”

廖福走近道:“回圣上,萧澍棠别的不说,单单这容貌,确实可以迷倒万千女人。”

谢毅铖:“你也觉得她好看?”他放下毛笔,“说实话,不会怪罪你。”

廖福:“是好看。”

起身走到山水屏风后的圆桌旁,谢毅铖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新鲜的桃子,“我记得你讨厌吃桃子。”

“是。”

“你会因为一个桃子太好看,而放下对它的讨厌吗?”

廖福看着桃子,并未觉得桃子长得好看,所以无法想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难不成他要说圣上拿的桃子不好看。

方才明明是在说萧澍棠,现在提到桃子,廖福心里洞明,低头道,“奴婢讨厌桃子,是讨厌它的味道和肉质,与它是丑是美并无关系。”

谢毅铖:“讨厌桃子,可以不吃桃子,把它扔开,毕竟还有其他水果。”

把桃子放到果盘中,谢毅铖拍了拍手,“可惜,桃子是桃子,人是人。”

谢樱莞换好裙裳,来到慈宁宫。

行完礼,太皇太后招手让她坐旁边,谢樱莞走过去坐在桌旁,宫女端来一碗银耳红枣雪羹。

太皇太后道,“你为了见萧澍棠,私自出宫,圣上念你初次,可以不怪你,你要懂得规矩,日后可不许再犯了。”

“莞儿明白。”谢樱莞端起冰糖银耳红枣雪羹,吃完雪羹,她放下碗,道:“皇祖母,我喜欢萧澍棠。”

待谢樱莞离开,太皇太后:“明日是哀家的寿宴,你待会派人给萧澍棠送去一份宫帖。”

方嬷嬷扶着太皇太后落座,太皇太后坐在玫瑰椅中,“莞儿这么喜欢萧澍棠,哀家倒要看看,萧澍棠这个前朝余孽,到底是个什么人。”

***

太皇太后寿宴这日傍晚,萧澍棠的马车停在宫门,给侍卫递过宫帖。她走在宫道上,往千秋殿去。

在宽阔的宫道中,有位少年急匆匆赶上来,与萧澍棠擦肩而过,回眸时,他见萧澍棠身着广袖飞肩束腰孔雀绿长袍,容貌俊美风流,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几眼。

转回身,他走到萧澍棠面前,笑道,“这位兄弟,你可是要去千秋殿?”

萧澍棠点了点头,“是。”

“初次见面,我叫章晋砚,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萧澍棠端看他,“你与章晋墨是兄弟?”

“是,我是他弟弟。”章晋砚明白,大哥是大名鼎鼎的右相,兄弟两人名字相仿,总会有人猜出他们的关系,然后殷勤的凑上来。

他见萧澍棠反而有些疏离,觉得奇怪,心想这不是一位趋炎附势的人,他喜欢,再看她容貌,心里更是欣赏,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心性也是高尚的。

两人加快脚步前往千秋殿,章晋砚: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萧澍棠听过吧。”

“听过,大粱朝的皇帝嘛。”

萧澍棠扬开折扇,笑道,“就是我。”

章晋砚瞪大眼睛,张着嘴,合了又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他擦肩而过,萧澍棠一进去千秋殿,原本热闹的宴席里,先是几人见到她,面色微变,慢慢的,整个千秋殿安静下来,宴席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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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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