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宫帖

谢樱莞离开后。

李复:“小主不觉得两位姑娘奇怪?”

“什么奇怪?”

“她们说谎,来历不明。”

“我知道。”萧澍棠将银票收起来,笑道:“只要人家没恶意,买卖是可以谈的,咱们现在缺钱,先解决燃眉之急再说。”

李望眨巴圆眼大为不解:“她们说什么谎?从哪儿看出来的?”

萧澍棠弹了弹他的脑袋,“这附近住的人都是平民百姓,你看她们衣着服饰,华贵鲜艳,珠钗首饰也不是凡品,哪里是平民百姓用得起的。”

“原来如此。”李望摸了摸脑袋。

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萧澍棠摸着肚子看向两人:“我饿了。”

李复立即道:“我去做饭。”

李望跟在他身后:“我给你打下手。”李复性子孤僻清冷,不好相处,但他做饭好吃,堪比酒楼大厨的手艺。

厨房里烟雾缭绕,李复眯着眼睛切好葱姜蒜和鲜肉,对蹲在灶台前烧火的李望道:“出去,你在这,只会弄得越来越乱,别把厨房烧了。”

小脸脏兮兮的李望被赶出来,他走到萧澍棠面前,眨着被烟熏得泪眼汪汪的眼睛,“小主,李复嫌弃我。”

“怎么嫌你了?”萧澍棠笑道。

“嫌弃我笨手笨脚,我好自卑,我什么都比不过他,师傅还骂我老闯祸。”

李望年纪不过十四,在萧澍棠看来,他不过还是个小孩。她拿帕子擦他脸上的烟灰,“你挺好的,不用自卑。”

“那是小主没看清我的真面目。”

不想哄人,萧澍棠把帕子丢给他,道:“……把你的小脸擦干净,好好让我看看。”

这时,李耀低着头从外面回来,萧澍棠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鼻青脸肿,走路一拐一拐的。她走过去,拉住要进房间的他,“怎么弄的?谁打你了?谁打的?!”

李耀将在街市上买的三顶帽子给萧澍棠,咳了一声,声音沙哑,笑道,“帽子买回来了,小主戴上去试一试。”

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我没心情戴帽子。”萧澍棠将帽子扔给李望,抬起李耀的下巴,见他两眼乌青,脸上还有鞋印子,她低头看他衣服,脏灰还在,胸膛好几个鞋印子,袖子衣摆裤脚有撕破的痕迹。

“谁打的?说!”见李耀低着头,躲开视线硬是不说,萧澍棠沉着脸道:“告诉我,我要知道这人是谁。”

李耀低头:“小主不要管了,这伤不重,养养就好。”

萧澍棠咬牙切齿道:“李耀,你是觉得我如今护不住你了是吗?谁把你打成这样,你都不敢告诉我。”

这时,门外停了一辆黑沉木大马车,嚷叫她的名字。萧澍棠走出去,车夫是个身着白色短打的高猛大汉,说是程元清命他来送礼,让萧澍棠务必收下。萧澍棠疑惑,程元清居然会送她东西。她拉开厚重的黛青色门帷,见宽敞的马车里,满是各式各样的帽子,全部都是绿色。

站在马车旁抱着胳膊的高猛大汉,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蹙眉面露不耐,没好气催促道:“萧公子,还请赶快把马车里的东西拿下来,别让我好等。”

萧澍棠甩开厚重的黛青色门帷,急匆匆跑上台阶进屋里问李耀:“是不是程元清打的你?”

手里拿着扫帚,李耀低头扫地,闭着嘴不说话。

萧澍棠怒气冲冲,“他敢欺负我的人,我不教训他一顿,我就不姓萧。”

萧澍棠水眸怒意凝聚:“敢打我的人,我揍死他。”说着她转身直直往外走。李望手里抓来一根粗棍子,把袖子往上一挽,屁颠屁颠跟上来,“小主,我跟你去。”

“你去什么去,你还迎合。”李耀推开李望,瞪他一眼,跑出去拉住暴躁的萧澍棠,“小主,不要冲动,冷静,冷静。”

萧澍棠忍着火气道:“他打你,就是在打我的脸,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打。”她想到程元清抓她进宫,想到他踹在她身上的疼痛回忆,想到他羞辱她的话。萧澍棠心里更是怒火中烧。新仇旧恨,这仇她今日非报不可。

李复拿着汤勺从厨房里出来,李耀抱着萧澍棠叫喊道:“李复,过来!”

等李复赶到面前,李耀急忙道:“把小主绑起来!快点!”

萧澍棠瞪眼:“!!!”

不到一会儿,梧桐树下,萧澍棠被粗绳死死的绑到椅子上。

“李耀,你如今是胆大包天了是不是?连我都敢绑了。”

李耀低着头道,“小主,奴婢也是没有办法。”

“放开我。”

“只要小主不去找程元清,奴婢就放开你。”

萧澍棠撇开头,“我明白,如今我是落魄了,你们担心我被人欺负,可是,我连自己人都护不住,我很难过。”

“小主,你别难过。”

“你把我放了。”

“小主答应奴婢,不去找程元清,奴婢自然会给你解开绳子。”李耀道,“奴婢受伤无事,皮糙肉厚的,养养就好了,小主可不能去和别人打架,他们人多势众,你去了也只会受伤。”

萧澍棠扭头,“别说了,我不想听。”

李复在厨房里做好饭菜,端到院子里凉棚下的小饭桌。

萧澍棠的目光落在饭桌的鱼肉。

椭圆的青花瓷碟子里躺着一条红烧鱼,被割几刀的整条鱼身,雪白的鱼肉翻出来,肉质鲜嫩,葱姜蒜和红果撒在红烧鱼,鱼汤汁浓郁鲜香。

肚子咕噜噜直叫,萧澍棠咽了咽口水:“把我放了。”

蹲在地上的李复:“师傅说过,只要小主放弃找程公子,就可以把你放了。”他顺着萧澍棠的目光看去,笑嘻嘻道,“小主,李复做的饭菜是不是很香?”

萧澍棠点头:“我不去找他,快把我放了。”

“小主等一等。”李望起身跑去厢房叫李耀,“师傅,小主答应了,她说不去找程公子,要放她吗?”

李耀从厢房里出来,萧澍棠:“我答应你,快放了我。”

缠在身上的粗绳子解开,萧澍棠白皙手腕留下青紫很是显眼,李耀拿药膏过来要给她揉,萧澍棠躲开他的手,“看看,是不是你们弄的?别以为涂点药就可以让我原谅你们。”她扬起手来,袖子翻开,给他们看她手臂上一圈又一圈的青紫,“这是你们初次违抗我,对我实施恶行留下的证据。”

李耀愧疚道:“小主。”

“别叫我小主,我可没有那么狂妄的随从。”萧澍棠抱着梧桐树道,“如今你们都不听我话了,你们还绑我,难过,难受。”

李耀瞥瞥李望,示意他去说好话,李望疑惑,李复推他,小声道,“去哄哄小主。”

李望屁颠屁颠过去,给萧澍棠捶肩捏背。

过了一会儿,萧澍棠抬了抬眼,“觉得愧疚了是吗?方才还敢绑我,错了没有?”

站在矮凳上的李望,小拳头捶在萧澍棠肩背,“是,奴婢很是愧疚,奴婢知错了,都是师傅太可恶了,再怎么也不能用绳子绑小主。”

听着面前的人哼了哼,李望见把萧澍棠哄顺毛了,笑嘻嘻道:“小主,饭菜要凉了,要不要先用饭?”

松开梧桐树,萧澍棠想起来一件事,她拿出五百两银票给李耀看,把今日两位陌生姑娘过来的事情说给他听,她笑道:“回头给你们三个买几身漂亮衣服,带你们好好去酒楼大吃一顿。”

李望:“还没说服林太医呢?”

李耀道:“这不要紧,只要是小主提出来的要求,林太医都会答应。”

想到林豫清看小主的眼神,待小主的温柔模样,李望笑道:“林太医对小主真好。”

萧澍棠坐在桌旁用饭,李耀给她布菜,萧澍棠吃着鱼肉,看着站在一旁伺候的他们,“你们都坐下,一起吃。”

李耀:“可不行,没得规矩。”

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面,萧澍棠面露不愉:“你们不坐下吃,我就不吃了,这桌饭,让它凉了吧。”

见三人动也不动,萧澍棠催促:“快点,别让我不高兴。”

三人只好各分一旁,围坐桌旁用饭。

这时,门外的高猛大汉走进来,声如洪钟嚷嚷道:“萧公子,还请尽快把马车里的礼物拿走,老子等你半天了,再不拿,扔你家大门。”他看着萧澍棠嘲弄道,“程世子送你的礼物,别不识抬举,还当自己是圣上呢。”

“李复,拿火把来。”放下筷子,萧澍棠站起身。

李复起身去厨房拿火把出来,萧澍棠举着燃烧的火把,走出门外,掀开马车门帷,把火把扔进马车里。

傍晚缤纷晚霞和落日下,马车中燃起大火,火焰渐长,吹来的风带着炽热,黑烟滚滚,翻腾涌起升入天空。

李复抓住要打萧澍棠的高猛大汉,猛然一个过肩翻,持刀抵在高猛大汉脖颈,萧澍棠走过去,垂眸看他,“帮我给程元清传句话,就说,程元清,窝囊小人,你给我等着。”

李复对高猛大汉道,“滚。”

当刀离开,高猛大汉立刻爬起身来,惊慌失措跑得没影儿。

回到院子,四人坐在一桌用完饭,李复去洗碗烧水,萧澍棠要擦桌子,被李耀抢走抹布,“哎呀,我的小主啊,这等粗糙活儿,奴婢来。”

萧澍棠擦擦手指道,“我如今平民一个,擦个桌子而已,不妨事。”

话虽是这么说,李耀如何舍得让萧澍棠动手,他的小主自小矜贵娇养,锦衣玉食,如今再是如何落魄,都不能让她干粗活。

“师傅,我来我来。”李望跑到李耀身旁。

夜幕降临,门外有两个黑衣侍卫走进来,腰杆挺直,神采奕奕,严肃道,“萧澍棠何在?”

萧澍棠:“有什么事?”

“太皇太后明日寿宴,这是寿宴宫帖,让你明日务必进宫参加寿宴。”

待黑衣侍卫告退,萧澍棠打开宫帖,“明日申时,千秋宫。”她看完后,递给围观要看的三人。

宫帖接过来,李耀目光一落,心道,大事不妙,太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送来宫帖,到时寿宴上定会发生事故。他看向萧澍棠,苦着脸,他的小主又要被伤害了。

李耀犹豫道:“小主,要不您假装生病,或许就可以不用去。”

萧澍棠合上宫帖,眼神坚定:“不,我去。”

他就知道小主是个固执的,不会逃避。李耀叹了一声,“既然去参加寿宴,可不能空手去,还得准备寿宴礼物,明日就是宫宴,这上哪去找给太皇太后的寿礼?”

谢樱莞自是不知道,她出去一趟,引起太皇太后的注意,给萧澍棠送去宫帖,邀请她明日进宫参加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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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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