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御花园内,夏誉又在陪叶美人赏景,沈名提前申请面圣与张有福站在一边。

“张公公,问你个事,这叶美人如此受宠怎么才是个美人啊,陛下不把她往上升升吗,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沈名八卦,凑近张有福耳边问道。

“你的话有点多了谢署令,随意揣测圣意,是要杀头的。”张有福皮笑肉不笑威胁道。

“诶,又是杀头,每次就不能换点新鲜的理由嘛?不知道就不说嘛。”沈名不甘示弱也白了张有福一眼。

张有福气结,“你!”

正欲发作时,夏誉向这边招手,沈名得令嬉皮笑脸地过去。

“又怎么了,不害怕了,要出宫?”

“那怎么可能,这皇宫多好,臣还没住够呢。臣来啊就是想跟您申请一下在平京书局著书立传的权限,臣想写书,有关建筑营造类的,里面包含构建技巧和建筑美学,陛下如此喜爱建筑,想必天下百姓跟您一样,只不过缺少相关书籍资料的学习指导,这才造成了人才的断层,所以臣想到了出书,以臣之所学补上这层空缺,为陛下挑选更多人才。”沈名严肃道。

“怎么就突然想起写书了?”夏誉品了一口茶,漫不经心道。

“受藏书阁氛围熏陶,颇有感触。”

沈名其实想向夏誉坦白自己想引起舆论的真实目的,但见叶美人在场,他不清楚两人关系到底如何,实在不好胡乱说话。再有,舆论之事还要看书的出版情况是否足够受欢迎,如果只是平平无奇泛不起一点水花,说多了反而会被追责,沈名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朕以为出身营造世家一般不喜欢将自己的独家手艺外传的,你倒是大方。”

沈名恭敬行礼回道:“所以这就是建筑工匠稀缺的本质,臣想打破这个规则,创建新的秩序。”

“可以,如果真能带动百姓热潮,朕重重有赏。”

沈名喜出望外,立刻着手回去准备,她将书名定为《营造日记》,闻莱见她第一次尝试写书恐有疏漏,便主动上手帮他校对核验,慢慢地他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贵妃陵?这可是陛下的逆鳞,你确定要写吗?”

“既然是日记肯定是要写真实经历的,没问题的,我写贵妃陵又不是写余贵妃,陛下不会怪罪的,而且我这里面还写了许家为祸经济贪污受贿之事,也是向天下百姓证明,陛下罚抄许家乃是圣明之举,理当拥护,这说的都是好话,他总不至于罚我吧。”

“那这会不会有些偏离主题啊,会被读者声讨吧。”

“放心吧,没有人不爱看八卦,说不定我的书就靠这些火。”沈名拍胸脯自信道。

半个月后,《营造日记》贵妃陵单元故事出版,果然大受欢迎,老少皆宜,书中两部分对应两大受众,青年学者爱看科普部分,老人和妇女喜欢沈名爆料的时事八卦,两支队伍掺杂着在平京书局门口排起了长队,从街头至巷尾,盛况空前。

“这许家真是罪有应得,难怪死得那么惨呢,亏我当初还可怜他们。”

“原来贵妃陵的建造工程花了这么多心思,看来陛下对余贵妃真是情深义重啊,要是以后能有一个男人也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这许温真可恨,竟然敢利用难民,怪不得之前城外的难民这么想进城呢,原来都是被他们逼的,真可恨!”

“是啊,幸亏陛下出手解救了他们!”

队伍里男女老少对于《营造日记》的探讨一浪高过一浪,沈名恢复女装与秋拾假扮情侣慢慢走过,听得格外酸爽。

“小姐这样不怕被人发现吗?”秋拾在一旁紧张道。

沈名不以为意,乐够了,就指着自己脸上的面纱,“没事,我这不是遮着呢吗,不会有人发现的。”秋拾点点头,就听沈名继续言归正传,“既然贵妃陵的故事反响这么好,那咱们今天溜达一天,晚上回去我可得赶紧把图家岭写完,然后赶紧发表出去,趁热打铁,省着陛下半个月后我轰出去,我没东西傍身。”

“这些书能傍身?”秋拾疑惑道。

“书自然不能,但是舆论能,现在三大世家怕的就是落得个像许家一样全家覆灭的下场,所以舆论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没有舆论,一个人说死就死了,也没人在意,但有舆论,就会有情绪,这些百姓一旦知道自己喜欢的作者突然死了,一定会主动上报官府调查真相,三世家的钱都不是好来,他们经不起查,所以有舆论的情况下,他们要是真杀了我,就等于慢性自杀,最后的下场就是同归于尽,他们不敢的,我自然就安全了。”

“那他们不以三世家的名头杀人怎么办,你死于非命,他们也可联起手来逃脱罪名。”

“逃脱不了的,我可以在书后面写,只要我出事,就和三世家脱不了干系,请大家一定要彻查到底,为我申冤。如果这么写都死了,那就死了呗,尽人事,听天命。”沈名豁达道。

“没关系,我会一直保护小姐的,少爷于我有大恩,我必以命相护。”秋拾真诚道。

“诶呀,这忠犬型护卫简直不要太可爱了,那就多谢啦。”沈名揉了揉秋拾的头,表示自己要被萌翻了,而后又挽上秋拾的手臂,“今天呢咱俩就假扮情侣好好玩一天,先别想别的,钱带够了,小姐我带你及时行乐去!”

秋拾点点头,两人越过长长的队伍,直奔平京城中心的画月坊去。上次向闻莱打听医馆时,也问了他平京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他举了一大堆酒楼茶馆,最后才提到画月坊,说这里美则美矣,但就是不太正经,眠花宿柳之地,非君子之地也。

沈名可不是君子,她就喜欢玩点花的。

穿越到大夏这么长时间,她每天都灰头土脸的,这个时代生存不方便,生活也不方便,她没有手机玩,没有网络上,唯一有的一点八卦秘闻还是自己写的,实在太没意思了,这次她一定要好好逛逛这古代青楼,把之前的枯燥无趣全补回来。

歌台暖响,春光融融。

画月楼内,舞姬在白玉台上翩翩起舞,周围两边是乐姬在吹拉弹唱,两者促成高山流水呈现在一众宾客眼前。沈名坐在第二排,这个位置不是最靠前最显眼的,而且还能看得比较清楚,是理想的观看位置。她上辈子赚了不少钱,身处一线大城市却完全没看过演唱会,这次算是弥补了她的人生缺憾。但是相较于现代的狂热与欣赏,她当时当下所看见的这一圈人就显得冒昧许多。他们大多数都是中年男人,身宽体胖,满脸肥油,几杯酒下肚就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正是表演最起兴的时候,他们对台上大呼小叫的,舞姬们不理他们,他们就踉跄向前,贪婪的手一伸就要往前抓,沈名也是倒霉正好在他们途经的路上。

“哈哈哈,美人,抓到你了!”一中年男人低头直接一把抱住了沈名的肩膀,旁边秋拾见状立马拔出佩剑抵在那人脖子上,“她是我娘子,你若不想死,就放手!”

歌舞声停,全场安静,众人纷纷看向秋拾,大家在一瞬间好像突然静止了,沈名趁此空隙逃出桎梏,站到秋拾这一边,这时她才发现冒犯他的男人穿着一身胡装,一看就不是平京本地人,她上下打量后与秋拾耳语,警惕道:“收剑,他装扮不对,怕是来路不小,咱们别惹事,撤。”

秋拾点头,又对眼前人恐吓道:“算你识相!别再让我看见你,我们走。”

秋拾拉着沈名的手,沈名也故作被吓到的样子,两人相携刚迈出两步就被叫住。

“慢着!谁说让你们走了,扰了我们的雅兴,你说走就走了?”

座位第一排中央的另一位中年男人发话了,从他的衣着上看应该是这里的老大,周围他的小弟们都站起身来,沈名这才注意到他们穿的居然全都是胡装,平京城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胡人,这里该不会被他们包场了吧,沈名后悔,进来时光想着看表演了,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装扮。

“小女子老老实实地和我郎君看舞,是你们的人突然冲出来抱住了我的肩膀,吓了我一跳,还对我出言不逊,到底是谁扰了谁的雅兴?”沈名直面这个老大,她就不信一堆胡人还能再平京反了天不成。

“谁让你穿的跟个娼妓似的,穿的衣服那么薄,那么透,比台上的都风骚,想必也是这一行当出来的吧,我一时眼花认错也是情有可原啊哈哈哈哈!”挑衅者大放厥词,引得哄堂大笑,沈名自知没道理可讲,便也不再争执。

“郎君,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沈名阴沉着脸,下一秒秋拾就瞬移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他来不及反抗,嘴巴一张开,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立时冲上头顶,泯灭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

台下座位由方桌构成且距离都比较远,再加上他们轻敌,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同伴惨遭毒手。

“你们找死!”

周围一群人反应过来,立刻掏出身上家伙,推翻桌椅,那动静翻了天,直接把台上的女妓们吓跑了。

秋拾退回到沈名身边,护在他面前,小声说:“你先走,我断后。”

沈名推开秋拾,冲着老大高声扬道:“咱们谁都走不了,面前的诸位想必平日里也都猖狂惯了,巧了,我也是第一次遇上硬茬,不如别兜圈子,互相亮出底牌,兴许我们还有的谈。”

“谈什么?”老大不屑一笑。

沈名顺势压了回去,“谈你的命!”

“哈哈哈可笑........”

“可笑吗?我郎君刚才的身法诸位也是看到了,我身边能有一个这样的人,就还能再有一群,你们猜猜,咱们现在是谁包围了谁?”

沈名一语惊醒梦中人,胡人们惊慌,纷纷向四周观望去,暗影之下,风流窜动,吹得人瑟瑟发抖。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女匠誉心
连载中金年喜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