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里浓黑如墨,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点光亮,细如萤火,带着强大的穿透力在混沌中急速螺旋,像一道银色的旋流,越转越快,越扩越大。
不过瞬息间,便轰然炸开,将整片意识海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亮太过刺眼,晃得她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抽,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胸腔里炸开一阵窒息般的剧痛,她不受控制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呛咳,冷汗瞬间浸透了意识层面的 “衣衫”。
“你好啊,丈菊。”
一道温润清透的女声在耳畔轻响,如山涧清泉淌过青石,又如春日微风拂过花枝,温柔得让人下意识产生好感。
丈菊的意识渐渐清明,她试着 “动” 了动,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团漂浮在白光中的意识体,没有手脚,没有身形,只能被动地感知着这片陌生的空间。
丈菊懵逼。
“很抱歉,我似乎来晚了。”
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
“我是编号2026的智能系统,接到上级任务要将你传送,可传送通道在启动时出现了能量漏洞。”
“我花了些时间修复,未能及时与你建立联系,这是我的失误。”
什么!
她本是在心里惊恐大喊,可念头刚起,声音便已在空间里回荡 。
她很快意识到,在系统面前,她的一切无所遁形。
而她之所以会从现代的普通大学生,变成封建王朝里的一个王妃,答案终于清晰:
她,真的穿越了。
“我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是我?”
“我要干什么?我又该怎么回去?”
“因为你在原世界已处于濒死状态,”2026 的声音温和却笃定,“你与我的上级签订了灵魂契约,只要完成我们指派的任务,攒够对应积分,就能实现你的心愿 —— 无论是重回原世界,还是在任务世界获得新生,都能如愿。”
丈菊开始回忆,往日的记忆片段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断断续续却有十分“连贯”,仿佛是有人特意篡改,质疑像一根针插进她的脑海深处,带动她的意识体剧烈震动起来。
不过一夕,意识体又平静下来,她的记忆“完美无缺”,没有任何问题,生前记忆停留在她郑重地在一张合同上写下自己的署名。
一切正常,她出现在这里也合乎情理。
丈菊茫然,千言万语最终只凝练成一句话:“可是我刚刚被毒死了,那我岂不是任务失败了?”
2026安慰道:“丈菊,你早就是一个意识体了,意识体又分什么生死呢。”
“而你以为是梦的那些片段,其实是那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当你在任务世界中肉身死亡,你的意识体重新回到这片意识海里,这里相当于你的专属休息间。”
“你依旧可以重返任务世界,只是时间点会重置。”
“时间点重置?会重置到什么时候?还有任务是什么?积分要求是多少?”
丈菊一连串的发问,似乎逗乐了系统。
一声笑清晰地传入丈菊耳中。
“多谢你的配合,相比其他宿主,我的宿主更容易交流,这是我的荣幸。”
2026 随即正色道,“现在,时间点会重置至你进入任务世界的初始节点。至于任务与积分,我这就为你展开面板。”
【宿主:丈菊】
【状态:意识体(肉身已死亡,可重置回归)】
【年龄:20】
【绑定系统:编号 2026(异世辅助系统)】
【当前任务世界:大靖王朝】
【主线任务:拯救李成渝】
推荐列表,仅供参考,详情如下:
1.解除自身与李成渝的剧毒危机(当前进度:0%)
2.查明李成渝坠马真相,揪出幕后黑手(当前进度:0%)
3.助李成渝重掌权势,摆脱废王身份(当前进度:0%)
【积分要求:累计 1000 000 000 积分】
【积分获取:完成主线任务 / 支线任务 / 关键剧情抉择均可获得】
【重置倒计时:00:05:00】
【备注:重置后,宿主将保留当前意识记忆,系统将解锁基础解毒功能】
丈菊的目光飞速扫过面板,最终定格在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上:【累计 1000 000 000 积分】。
天价!
哪怕是以亿为单位,这个数额也足以让任何初来乍到的“宿主”瞬间心梗。
这得完成多少个世界的任务?拯救多少个“李成渝”?
她几乎能想象自己累死累活无数轮回后,积分条才缓慢爬过零头的景象。
一股荒谬绝伦的烦躁与无力感冲上心头,丈菊的意识体又开始颤动起来,在那一刻她的意识体定格一瞬,闪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丈菊的情绪消失不见,而她本人并未察觉异常。
理智告诉她,此刻最该做的或许是利用那五分钟重置倒计时,仔细研究面板和所谓“重置”的代价。
丈菊离开后,2026毫无情绪的女声在白色意识海里回荡。
“亲爱的质检员,您似乎违反了《质检指导职责条例》第123条,严禁在系统与宿主交涉中发出声音。”
一道大大咧咧的中性声音响起,
“2026,你可不要过河拆桥。”
“这次的记录,我可不会写2026与宿主交涉发生严重失误哦。”
“好好想想,你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却有严苛的限制,只能失误三次,要是算上这次,你只剩一次了吧。”
“我承担得起后果,你能吗?”
2026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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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菊再次睁开眼,一只恭桶被狠狠砸在她面前。
“你还不快过来帮我!”
熟悉的声音炸响,正是李成渝。
丈菊掀开帷幕,他上半身狼狈地撑在地上,腰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扭曲的戾气,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丈菊呼出一口浊气。
天价积分,天崩开局,她得赶紧干活。
毕竟不久前刚报复过李成渝,她便没理会他的暴怒,快步上前,左手稳稳穿过他的胳肢窝。半蹲在地,左膝跪地,用右大腿稳稳撑住他沉重的上半身,手臂发力,将他一点点挪回床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先前的局促与怯懦。
李成渝被她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一怔,怒意稍滞。
可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眼神不复往日的躲闪,反而透着一股冷静的锐利,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喉头微动,正欲厉声诘问,却被丈菊果断打断:
“殿下,有没有觉得,这府里静得反常了?”
丈菊目光扫过窗外空寂的长廊,回忆着梦里的细节,字字清晰:
“之前虽也冷清,却总能听见下人们的脚步声、交谈声。
可最近,除了按时送饭的仆人,府里竟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倒像是…… 人都死光了。”
李成渝刚想怒斥她放肆,但顺着这话细想,心头陡然一沉。
自坠马断腿,他厌极旁人怜悯的目光,便整日将自己锁在房里,浑浑噩噩,对外界的事一概不问。
起初尚且有奴仆敢近前伺候,后来渐渐没人,他只当是这群贱奴瞧着他失了权势,才敢这般玩忽职守。
可最近,连那些胆敢在门外窃议的碎语都消失了。
整个府邸静如古墓。
丈菊心中白眼一翻,半真半假道。
“殿下,你有多久没关注王府了。昨日,妾身想出府探问我阿娘身体如何,谁知下仆竟敢阻拦,那领头的丫鬟更是扬言……”她稍作停顿,“就算是殿下来了,也别想出去。殿下,这哪里是怠慢,分明是…… 有人将我们囚禁在了这里。”
丈菊说着,故意蹙眉,面露愁容。
“囚禁?”
李成渝一掌拍在床沿上。
“放肆!大胆贱奴,竟敢如此!”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丈菊心里冷笑,起初是他不想出去,现下是想出也出不去了。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李成渝似又想到什么,神色慢慢冷静下来,他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阴郁得像只怅鬼。
“每年年节前……我总会亲手写些贺词给父皇送过去他不可能忘记我,他一定会派高公公来看我。。。”
似乎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他声音越来越低,不断喃喃自语。
他又开始魔怔了,丈菊暗自心急。
高公公何时来尚且未知,可那碗夺命早膳转眼就到。
她的焦灼太过明显,李成渝瞥过来时,竟莫名顿了顿,阴阳怪气道:
“急什么?横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殿下,” 丈菊看着他,语气冷了下来,“囚禁只是第一步。那些人既然敢这么做,就绝不会善罢甘休。第一步是囚,第二步会不会是杀?””
“杀”字如冰锥刺入耳膜,李成渝阴郁的眸子里划过惊悸,不知是被她反常的大胆震慑,还是被这猜想刺中要害,额上竟渗出薄汗。
两人目光相触,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那青衣丫鬟毫无波澜的声音。
“夫人,殿下,早膳已备妥。”
丈菊猛地看向房门,李成渝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十指紧紧攥住床沿。
她缓缓走向房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弦上。
就在指尖触到门扉的刹那,脑海里响起 2026 温和的提示:
“宿主,检测到门外丫鬟携带剧毒芫花粉末,食盒内白粥含大量甘草,两者同服剧毒即刻发作。基础解毒功能已激活,可暂时抵御毒素入侵,但需尽快脱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