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朕怎么想不起来了?

于是,原本好好的一场琼林恩荣宴愣是临时换场,成了新任定武侯、新科状元林樾的成人加冠礼。

众官员和新科进士也只能忍着心中的羡慕嫉妒恨,被迫临时充当了一回观礼嘉宾。

稍倾,林樾换了身崭新的素黑布衣出来,礼部司仪也早已准备好了香案等器物。

祭拜过天地,长治帝为林樾加缁布冠,笑眯眯地说道:“说起来,樾儿的字——这‘停弦’二字——还是朕给取的呢,这不是刚好巧了?”

林樾忙不迭地行礼道:“臣婿拜谢陛下赐字!”

“好,好!”

长治帝看着她在一袭黑衣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绝尘拔俗的姿仪,满意地笑赞道,“离儿是个有福的!”

莫离更是犯了花痴一般,一双眼睛片刻不离地黏在了林樾身上,完全没有待嫁女儿家该有的娇羞,闻言更是俏声笑道:

“离儿多谢父皇为儿臣赐此佳婿!”一番不知羞的作态惹得众人频频侧目。

希望洞房花烛夜之后,你们还能这般认为!

林樾无奈摇头,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跟着侯英去偏殿更衣。

如此按部就班地二加、三加之后,长治帝看着身着蟒袍花衣、头戴爵弁的林樾,突然有些心神不宁。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尚与林樾站在一处的太子,自以为找到了这心悸的源头:

怎么这小子换穿了礼服后比太子还更有威仪、更似储君?

林源、林柏有这般卓尔不凡的风姿吗?

朕怎么想不起来了?

“陛下?”

礼部尚书小心翼翼地提醒长治帝,“该致祝词了。”

“哦,”长治帝回神,接过太子手中的酒樽递给林樾,欣慰笑道,“既加了冠,便是成人了,停弦日后要担起定武侯府的责任,也要负起身为丈夫的担当,离儿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多多包容,你放心,万事有朕为你做主,必不会亏待了你去。”

他又看向莫离,“离儿也要关心停弦、孝敬婆母,莫要再如在宫中时一般恣意妄为、娇纵成性,须知你若是犯错惹怒了停弦,朕也决不会偏袒于你。你二人要互敬互爱、互相扶持,长长久久地把日子过下去才好,如此也不枉朕疼爱了离儿这一场。”

莫离娇声道:“父皇您真是的,离儿对着越哥哥何曾骄纵妄为过,您就放心吧,离儿一定能做好樾哥哥的妻子、林府的主母的。”

“臣婿谨遵陛下教诲,必不负昭华长公主殿下,请陛下放心。”

林樾瞥了莫离一眼,微微躬身接过酒樽饮下,违心保证道。

转即放下空杯,她又接过太子递过来的另一樽酒,双手呈给长治帝,恭声道:“臣婿拜谢陛下浩荡天恩!”

长治帝接过酒樽一饮而尽,朗声笑道:“如此,朕就放心了,想来慕笙在天之灵也该放心了。”

“慕笙”是已故先林侯林源的字,林樾闻言再次跪拜长治帝,道:“臣婿代先父谢陛下隆恩!”

“好了,平身吧。”

长治帝和颜悦色地叫起,又吩咐礼部尚书道:“赐宴吧。”

礼部尚书领旨,着司仪迅速撤下香案,换抬上早已布好了酒菜的桌席,指引众人入席。

林樾自然被安排在了莫离之下,独据一桌席,又收获了一波众人羡慕嫉妒恨的注目礼。

一时间长治帝开酒,众人领宴谢恩。宴毕,长治帝带着太子、莫离起驾回宫,众人跪下恭送。

“樾哥哥,我先随父皇回宫了,稍后再去寻你,到时咱们再好好说话。”

莫离趁着长治帝登辇的一瞬,凑到林樾身旁,悄声丢下一句,才依依不舍地跟在圣驾后面上辇走了。

林樾苦笑,心想这可是你自己非要坚持的,但愿婚后你不要过分迁怒于我,让我即便要死也死得好看些。

众人哪知她心中忐忑,纷纷上前来恭贺新鲜出炉的定武侯、昭华长公主驸马金榜题名、新婚在即,实乃人生大喜。

倒是没人再提先前那个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之职了,毕竟显见得这位简在帝心的驸马大人,也不是会在翰林院久待的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大家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奉承,林樾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于潜好好说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礼部衙门。

回到定武侯府,进了大门,她一直在缓缓消散的法力才停止了流逝。

她忍不住轻叹一声,心想这加冠袭爵赐婚的剧情点算是又圆上了,只不知是这次完成的事情比较多还是持续的时间比较长,法力消耗的也太多了点。

尤其是不再像上次只在瞬息间消散了少许法力那般,倒像是直到剧情点都圆满走完才停止了消散。

这样下去她能有多少法力供其消耗?

而且小喵统这熊孩子跑哪里去了,这次怎么也没有奖励下发呢?

这该死的局中局到底要怎么破?

熊孩子不经念叨,林樾心音未落,小喵统已如初来时那般在她识海中显形,口中道:

“恭喜你成功完成‘御前加冠、袭爵赐婚’剧情点,获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部。”

林樾傻眼,她一修道的,要心经做什么?

何况这心经没有书她也会念啊,她不仅会念,她还会唱呢!

耳畔隐约回响起前世王天后那天籁般的嗓音,林樾无奈地看着识海中多出了一部泛着淡淡金光的经文,问看起来同样懵圈的小喵统道:“这心经能干什么?”

“我哪知道!我可是道家的系统,怎么可能知道佛家的事儿?”

小喵统回答得倒是理直气壮。

“好吧,那就先留着吧。”

林樾无奈叹道,心想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系统还要分个佛道呢,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况你一系统都不知道,那这奖励到底是哪来的?

“好,好,仙君先留着吧,以后总会用得到的,那个,没事儿我先走了啊。”

奶团子心虚地敷衍了一句,找借口遁了。

林樾苦笑一声,整整心神儿走向得信儿后等不及已然自二门迎了出来的史氏等人。

其实琼林宴上发生的一切,在陛下的默许下,不等宴散便传了出去,定武侯府一下子被顶在风口浪尖上,成了市井坊间最热门的话题。

得了消息的史氏和周氏更是喜出望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乖孙/儿子袭爵、加冠的场面有些遗憾,但能得陛下亲自加冠与授爵却是无上的荣宠,相比之下,她们这点小遗憾便算不得什么了。

当时史氏便兴高采烈地命人开了库房,厚赏阖府众人。周氏、林松、林杏和几位姨娘都得了不少好东西。

下人中近身伺候的多发一年月例,普通二三等的多发半年月例,就连粗使洒扫的都额外多得了三个月的月例。一时间阖府上下俱都喜气洋洋,颇有些阴霾尽散、扬眉吐气的感觉。

此时看着背光走近的乖孙,一身蟒袍花衣仿若泛着金光,峨冠博带更是显得玉树临风、翩然欲仙,史氏不由得老泪纵横。

老人家停住脚步,拄拐的手剧烈地打着颤儿,口唇抖动,半晌才呢喃着喊出一声:“樾儿,我的乖孙,这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哪!”

想起此时已不知去了何处投胎的大哥,林樾不由默然。

在所有亲人或欣慰或孺慕的含泪目光中,她快走几步上前扶住祖母,一边扶着祖母往院内走,一边打起精神强笑道:

“祖母,孙儿回来了。孙儿不孝,先前让祖母、母亲担忧了。”

“说什么傻话呢,身体不好又不是你的错,”

史氏假意嗔怪道,“你病着还要费心为这一大家子打算,祖母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你再要这样自责,祖母可就不依了。”

“是啊,大哥,这几年咱们侯府处境艰难,看着大哥每日里殚精竭虑,弟弟只恨自己年幼,不能帮你分担,大哥可别再自责了。”林松劝道。

“说的好像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大哥辛苦似的,我虽然是女流之辈,可也时常想着为大哥分忧呢,只恨自己未生成男儿身罢了。”林杏也不甘示弱地发声。

几位姨娘虽然没有出声,可看向林樾的目光中也噙满了泪花,显见得对她往日的辛苦和如今的成就也是认可的。

“樾儿,老祖宗日夜挂心着你,这段时间都吃不好睡不好的,你这次高中状元授了官、袭了爵,可要趁着上衙前这难得的假期好好陪陪祖母她老人家。”周氏低声道。

“陪不陪我这老婆子有什么打紧,倒是好好歇歇的好。我看着樾儿功成名就、御前加冠袭爵又蒙陛下赐婚,自己个儿就好了,今日怕是就能吃下三大碗饭去。再看着他们兄弟姊妹和和睦睦、互相扶持,我老太婆心花怒放,自觉还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的了。”史氏开怀大笑道。

“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咱们大家以后也都会好好的。”

林樾慨然,被天道和皇权接连打击到几乎自暴自弃的她又复了些心气儿。

祖母待大哥掏心掏肺的好,而她既然答应了大哥,以后也必然要护持祖母和侯府的周全。

何况这一大家子人虽然都是滚滚红尘、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小角色,可在此时此刻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骨肉亲情那血浓于水的牵绊——

祖母、母亲、姨娘、林松、林杏……他们中或许有人平时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盼着她好的心却也是真心实意的,面对前路荆棘,她似乎不再是一个人独行了。

那么即便明知对方是无处不在的天道和至高无上皇权,她也要想办法搏上一搏,从这双重打压之下挣出一线生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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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驸马娶了真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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