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的惊叹使江舟不免洋洋得意起来,幸好他有提前打探小道消息才能找出这块风水宝地来,他插着腰期待闺女的反应。
花愁山由三块山脉组成,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则是主山脉,左右两座则是副山脉,副山脉上的花朵不足稀奇所以踏足人数少,而又因为没有人踏足,繁花似锦,这里可以称为一片真正的花海。
走去左山脉的路上还有一片汪洋湖,从湖边小路绕开才能抵达左山脉,因湖至深所以在此地坠湖而亡的人也不少,许多百姓因为害怕不小心掉下去所以也并不敢轻易前往左山脉。
江荷仍旧保持着眺望的姿势,嘴巴却因为被美景震撼到所长得大大的。在小小的黑洞中心则是由无数多花朵组合而成的画卷。
每一支花朵都争先恐后的要从洞口中探出头来让人观望似的。数不清的花朵,每只都独特漂亮,成群结队的蝴蝶在为它们歌唱,飞舞在它们身旁。
与主山脉不同,主山脉成群结队的人占领整座山,花草虽也开得漂亮但总是缺点什么。
江荷此刻就想躺在花丛中感受与享受这番美好的景色。
她迫不及待地把千里镜还给江舟,忙说道:“我想去对面那座山看看!”
她睁着大眼睛,祈求江舟能带她过去。
过去倒是可以过去,只不过比较麻烦,因为路宅所以只能用步行。况且现在过去至少得走到傍晚才能到对面那座山,更何况明日江荷还得去国院报道呢。
江舟当即就摇头反对:“不行。”
江荷气馁道:“为什么?”她垂丧着双手,原挺直的脊背一下就弯了。
江舟:“咱们现在过去依照你这小腿儿至少得走上半天才能到,就在这里看看得了,而且你不是还要去玩秋千吗?”
江荷:“我现在不想去玩了,到时候阿耶在我院子里建一个秋千我不也可以玩?”
江舟心想:好孩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为父。他憨憨一笑,如果现在拒绝江荷她只会适得其反更缠着闹着要去。
江荷嘴角一瘪,马上要表演就地打滚了。
就见江舟好说话的答应了。
她瞬间又开心了起来。
江舟:“为父先说好啊,若是迟了回来被你阿娘骂了我可不会管你。”他背着手,心中打着算盘要怎么让江荷半途而废不去左山脉。
两颗眼珠子转啊转还是没想出来什么好方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祈祷这路途上还能有更吸引这孩子的吧。
江荷小跑在江舟身前,无数次回头催促让江舟快一点,手里拿着千里镜偶尔仰望前方颇有一番冒险的感觉。
江舟紧赶慢赶走得他满头大汗,他哪里走过那么远的路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去游玩整日也是坐在马车上,这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到汪洋湖,他筋疲力尽地扶着双腿,汗一滴滴的从脸颊滑落到地上。
他摇着头,声音沙哑道:“走不动了。”
这会儿江荷已经离他几百里了,她大喊的声音回荡在山里,传到江舟耳边,“阿耶,到汪洋湖啦!”
她一手握着千里镜一手撩起衣摆奔跑过去,像看见什么稀奇玩意儿一般兴奋。
汪洋湖一览无际,只能看见一片蓝覆盖在大地上,在这条狭窄的道上还有两处显眼的颜色,一人灰一人黑的坐在上边。
这两人听到江荷的声音同时回头看去。
庄韫玉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庄其华听到声音后原严肃认真的表情立马要怒发冲冠,一看对面小道上跑来的竟是乖巧可人的江荷立马又变得和蔼可亲,委屈巴巴地看向汪洋湖:“哎哟我的乖乖咧,都给我的鱼儿们吓跑了。”
原是庄府俩父子在此处钓鱼。
鱼正准备吃饵呢,就被江荷吓得逃蹿,不见踪影了。
江荷兴高采烈地跑过去:“阿叔我和阿耶正准备去前面那座山呢。”她小手指着左山脉。
庄其华坐在杌凳上,手里还握着钓具,听她说要去左山脉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峰,没想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主山脉不待要跑去那里:“怎么想去那里啦?”
江荷拿着千里镜走到他们面前,顺带着瞥了一眼他们的木桶,竟是一条鱼也没钓到。
嗤笑一声:“那里有好多好多花,比这里的都多呢。”
父子俩当没看见她的嘲笑,连连‘哦’一声,暗自发誓待她从山上下来一定要钓到条大的让她刮目相看!
庄其华正把鱼饵重新勾上就瞧见后边累得半死的江舟,嘲笑道:“哎哟,江老爷这身老骨头可真是经不起磨练啊。”重新把鱼钩放入水中,发出‘咚’的一声。
庄其华与江舟是好死不相往来的对头,两人明里争暗里斗,斗来斗去也不过就是斗个江荷。
江舟是比庄其华略显输一筹的,要不是江荷总三日两头的往庄府跑他也不至于低庄其华一头,这让他很没面子。
庄其华不过就是个破读书的,能带给江荷无穷无尽的财富与欢乐么?那显然是不能的。再过个十几年,读书那还能有用吗?但金银财宝即使再过个几万年都还是会如出一辙。
所以,读书就是个这个。
江舟在心里暗暗鄙视他们读书人。
就是徒有其表的书呆子,一家子书呆子。
把我们单纯善良地江荷迷得团团转!
更何况他也不敢对女儿发脾气说一个‘不’字,只当是没瞧见,不认识这伙儿人,径直离开。
这会儿江舟才看清楚对面两人是谁,立刻神色凛然,试图通过平稳呼吸来改善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丑样,他憋着一口气,给了庄其华一个白眼,没有搭理他的挑衅,推着江荷的背继续走。
江荷被背后的阻力推动只好向前走,她笑着同庄府父子俩说再见。
其实这么多年来江荷早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两人的较劲,不过她并不懂为什么。只知道他们就像猫见到老鼠一样,一个是好猫,见到老鼠就是发了疯的捉老鼠,不是捉老鼠能手的另一只猫看见老鼠就只知道躲避。
而江荷就是这只‘老鼠’,蹦跶在两只猫中间。
她抬头看着在背后推她的‘猫’,这会儿已经走出了汪洋湖,江舟也恢复了气喘吁吁的模样,装不过半秒就找颗树休息。
江荷拉着他要让他继续走,奈何拉不动:“阿耶再不走就要天黑了,你说好要带我去的!”
江舟任凭江荷拉撤,但还是稳坐如磐石:“为父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带你去的?”
当下江荷就不乐意起来了,她知道江舟要开始耍赖皮了,简直就是老顽童!她气的直跺脚,踩得地上的尘土飞扬,‘哼’一声,也不理会后边的人如何径直离开。
江舟见状就知道耍不过她的脾性,立马让跟在后边的侍卫跟上江荷,“看好小姐,待我歇息一会儿再去。”
侍卫领命前往。
江舟捶着腿,眼神一瞟一瞟的看着江荷离开的方向确定没人后长叹一口气站起来,背着手往回走。
江荷垂头丧气地踢着路边惹眼的小石子,后边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原以为是江舟赶上来了,正想着说要是他重新来找她,那她就不生气了。
一转身没想到竟是常年跟在阿耶身边的侍卫,何迁。
何迁见小姐回头便拘了一礼。
何迁自幼在江府长大,他父亲是江舟的贴身护卫——何视聪。何迁比江荷还要大几岁,是正在上国子监的年纪却在这里当护卫。
他冷漠寡言,鲜少出现在江荷面前,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单独在一起。江荷不喜欢说话少的人,她喜欢同她一样可以欢声笑语的人。
对于少言少语的人来说她向来对付不好。她看了一眼又转身继续走。
只不过早已经没有了起初的快乐。
一颗石子打入水中发出‘咚’的一声。
把好不容易重新围近的鱼儿又给吓跑了。
庄其华怒不可遏:“是谁!”
江舟插着双臂,高视阔步:“是我。”
庄其华:“哼,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就你这身材,我都怕你不小心坠湖咯。”
“到时候可没人救你。”
一颗石子把困得摇摇欲坠的庄韫玉打醒了。
钓鱼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觉无聊。要不是王贞直要他们父子俩培养感情,他才不会在这里钓鱼。
还有,分明是江荷邀请他来玩的,现在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江舟一把把坐在杌凳上的庄韫玉捞起来,“去去去,小孩去别处玩去。”他大跨一步坐在杌凳上,险些把它坐裂了,拿起身前的钓具,命令庄韫玉:“啊对,清晏在前头呢,你去给我看着她,免得误了时辰回来。”
庄韫玉听后‘哦’了一声,正合他意。
江舟:“赌什么?”
庄其华:“就赌你那千里镜。”
江舟冷笑一声,“你倒是眼尖,可以。”
到达左山脉的时候已是黄昏,江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双臂展开奔跑向花海,一朵朵花从她手臂上划过。
何迁站在草地上没有上前,远远地看着这只‘蝴蝶’飞舞。
长发随风而扬,鲜艳的蓝色衣摆轻盈飘逸。
堆积在江荷身上的金银首饰连连不断发出清脆的碰撞音。
像是这只“蝴蝶”独特的叫声。
“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