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双稚探花,二叟戏鲤

闻声齐顾,只见满头大汗的庄韫玉踏草而来。

江荷:“你来做什么?”

庄韫玉擦拭面上汗珠说:“你阿耶去找我阿耶垂钓了,特意命我来看顾你。”

日暮时分,橘橙色的光晕染在两孩童身上,少女身上的一颗颗蓝宝石反射出点点闪光,活像个闪闪发光的珠玉盈身,她拉过庄韫玉的手,带领着他坐在花丛中。

衣服薄,坐在草地上只感觉扎扎的,她只能不适地移动身子寻找不扎的地儿,就见庄韫玉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给她垫。

庄韫玉:“用这个坐着会舒服点。”

江荷接过,笑着说:“好知己,铭记在心。”

庄韫玉笑了一下。

他们从小玩到大,说是知己确实不为过。

身下有了一块软垫确实舒服了不少,他们面对夕阳,脸上也被染上了它的光芒,巨大的太阳在一点点地埋没进山里,江荷眨着眼睛直直盯着。

突然她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庄韫玉的侧脸看。

他沾染上了夕阳的余晖,比往常看起来还要神采奕奕。他有着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长得与王贞很像,但是却少了她那点儿清冷。印象中许多小细节他总是温温柔柔的对待。

当然不包括他那种嘴巴说不出来好话。

庄韫玉感受到了江荷炙热的目光,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等待。

他在等待她的问题。

果然下一刻,她就说:“你觉得谁会赢?”

说得是江舟与庄其华的钓鱼赌局。

庄韫玉这才回头看她。

面前的少女即使全身上下戴满金银首饰却总是会被她的样貌吸引从而忽视。此刻亦是,庄韫玉眼中只能看见她楚楚可人的笑脸。

“我阿耶一有空闲就会去垂钓,这么些年了他却总叹运气不佳,总是空手而归。”他嘲笑着说:“我倒是觉得江老爷或许能更胜一筹。毕竟他见识多广,应有许多妙招能得胜。”

江荷赞同式的点头:“我也觉得。”

她托着下巴,虽然惋惜江舟没有看见如此美好的景色,但是也同时庆幸那个没有放弃这美好的景色的自己:即使阿耶没有陪她到山峰但是她自己也能上来看见这绚烂的花海。

太阳一点点的被山峰吞没,直至消失不见。

何迁适时上前,躬身说道:“小姐,该下山了。”

·

窸窸窣窣的争吵声在汪洋湖此起彼伏。

庄其华与江舟抱着木桶争执。

江舟:“你就是个这个!”他比了个小拇指在庄其华面前。

庄其华看着他木桶里活蹦乱跳地几条鱼气急败坏,琢磨着使阴招把他木桶‘不小心’踢下湖去。

可总找不到那个空隙。

江舟正得意想再说几句贬低的话好好出口恶气就瞧见从后而来的江荷、庄韫玉二人,他放下木桶手舞足蹈的跑过去迎接宝贝闺女,就被她冷漠的翻了个白眼对待。

即使被冷漠拒绝他还是抱着江荷,一个劲儿地揉她肉脸:“玩的如何呀?”他就是要热脸帖冷屁股。

庄其华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这画面,砸砸嘴:现在倒是来装好父亲了!

他看向被遗忘在地的木桶与里处几条鱼,机会来了!

随后一脚把江舟的木桶踢翻,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鱼拥而下,豪不留情面。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江舟赶忙回头查看。

见他看过来了庄其华也没有想躲避的意思,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站在那翻倒地木桶前。

双手背着,抬头挺胸。一副我做的,又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江舟瞧见了被踢翻的木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瞪着大眼,撸起袖子就冲上前去准备把他的木桶也踢倒。

不过,他的腿短,距离木桶的位置没有算清楚。

这脚连个桶影都没碰着呢,人先翻了。

庄其华笑得打滚,赶忙把他没踢到的木桶拿起就跑,嘴上还嘲讽道:“哈哈哈!你就是个万年不变的手下败将!”

江荷与庄韫玉见状都噗嗤一笑,不过庄韫玉很快就憋住了笑意,只留下笑得流泪的江荷。

她嘲笑声回荡在山里,一点儿没有想去扶江舟的意思。

她还想同庄其华道声谢呢,这也算是给她报仇了吧!谁叫他不陪自己去左山脉呢,活该!

只有何迁上前把江舟扶起,他一壮汉撑着何迁这小身板站起来,颤颤巍巍险些两人一起摔倒。

江舟气的老脸通红,只觉得浑身直至心灵都很难受。也顾不上江荷的嘲笑了,只能无奈的甩了一下衣袖,上前拉过笑得大喘气的江荷,气势汹汹说:“笑什么笑!走!”

顺便白了庄韫玉一眼,就相当于白了庄其华一眼吧!

回到花愁山的时候,潭缨等人已早早等候在马车旁边。

见江舟领着江荷,面上无光的丑样就想上前掐他一把,她确实也这样做了。

不仅把江荷带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这么晚回来这就算了,还丢了我们江家的脸面!简直就是可耻至极!

潭缨早已经从庄其华那处听说了江舟的‘光荣事迹’,被他阴阳怪气的呀,她面上虽然笑呵呵,但是手里死死绞来绞去的巾帕已然出卖了她的心情。

王贞也不管庄其华是使什么阴招赢的,她揉捏着他的肩膀,面色如春,心情甚好。

总归是叫她长脸了一番。

以往他们庄家从来讨不到什么便宜,先不说他们三天两头不在家,就是对上了也总是略输一筹,这事儿还得从他们刚交际那天说起。

庄府在桃花街总是惹人尊敬的,庄其华走哪都是被人尊称一句‘祭酒大人’、王贞走哪都是被人高看一眼的,低下的孩子们也沾上夫妻俩的光,走哪被哪尊敬。

不过,随着江荷越发长大,嘴巴越发甜。邻居百姓纷纷只注意到在庄府跟前的江荷。

身后的什么从来看不见。

虽说江府也同样,但好歹也是从这儿所出,多少也沾染上点光。

许多妇人喜爱江荷巴不得把江荷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养,这上门提亲的门槛啊都给踏破了,一个个的撮合自己的儿子在江荷眼前晃悠争口气。

这三瓜两枣的模样,看得实在寒酸。

一一被江府回绝,一律以成亲为名义的接近都统统打发走。

不过庄府也甚是喜爱江荷,所以被江荷比一头也无伤大雅。但是,若是被潭缨、江舟比一头那他们便会暴跳如雷。

几年来,他们之间比的次数越来越多。如同蹴鞠一般,一会儿高一头一会儿低一头。

潭缨想着待江舟回来她可得好好的教训他一顿才得以熄灭她此刻的怒火。

她扭着腰,上前趁其不注意掐了他一把。

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回家再收拾你!”

庄其华只感觉颜面扫地顾不上什么疼痛,赶紧悻悻地上了马车。

江荷紧随其后,就被庄其华给拦住了。

庄其华慈祥地笑着,面上尽显春风。江荷知道他正在誓邀,毕竟他也算给自己出气了一次,欠一人情。

江荷没等他开口,先说一步:“阿叔今日可真厉害!”随后在夸其钓鱼技术:“您钓鱼简直是钓妙入神,颇有太公遗风。”

庄其华被夸的合不拢嘴,忙招呼江荷让她去自家吃晚膳去。

江府的马车还停在一边,她心虚地撇了一眼,“不必啦,明日我还得去国院呢。”

庄其华想也是,江荷虽说玩上不怎么样,可读书却在行,可不能耽误了这好苗子。

“那好罢!待有空了就寻府上玩哈,你阿叔我找人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家桂花糕。”他捏了她一把脸颊:“去吧,别让他们好等。”

江荷:“嗯!”

她摇摇手道别便上了马车。

车内两人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毕竟他们也没有特意放低声音,甚至庄其华还颇为大声,此刻的两人面对面而坐,谁也不看谁,面色都不太好。

江荷坐哪儿也不是,只得坐在正中央。眨着个大眼睛欣赏他们闹脾气的模样。

回府后双方还是不搭理对方,潭缨已经气得话都懒得讲,径直回了房休息。

留下江荷、江舟两人大眼瞪小眼。

江舟今日丢脸丢大发了,夫妻俩这次估摸着得冷战一个月才能和好了。江荷看了看远去院子赏桃花的宽厚背影越发觉得好笑,她招呼丫鬟把晚膳上上来,他们不吃,自己还得吃呢。

用过晚膳后,她靠在桌前书写。

小扇则拿着巾在后面擦拭她刚洗完的头发。

桌上的蜡烛弹射点点火星,小巧的脸型倒映在桌面上,书写着时候被自己的影子挡着了她还会拿起来看再写。

这是江荷从国院里学来的,写日志。

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写,到目前为止已经写了几张了,今日是第五张。

‘三月春,万里无云,桃花开得甚好。

花愁山上多热闹,阿耶阿叔争冠首。

左山花海多动人,清晏今日情甚好!’

她展开书卷,吹一吹扇一扇上面未干的墨。

含笑收入,正好头发也干了,她遣小扇回房休息,自己吹灭蜡烛后窝进凉被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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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双稚探花,二叟戏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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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心如水
连载中温山煮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