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人疼

唐哲回家的时候,王肴应该是去公司了,还没回来。他先洗了个香喷喷的澡。

最后想着家里的二人用品快没了,于是带了个口罩和帽子,下楼去买。

买好了回来,心说直接放在客房,方便他夜里起来作案。

可能是有上楼被吓到的不愉快经验,脚刚迈上台阶,他就有点紧张,咽了口唾沫。

刚上了没几个台阶,背后忽然响起人声:“你去哪?”

吓得唐哲差点摔下来,最后跌坐在台阶上,这才看到王肴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倚在卧室门边看着自己。

唐哲本想说“上去找你”,结果话到嘴边,唐哲怂了:“我…我迷路了。”

“……”王肴被他蠢笑了,走到台阶边微微俯身:“摔到了么?疼不疼?”

那语气里是久违的旖旎亲密,唐哲险些喜极而泣:“不疼,还能再摔十次。”只要你肯好好和我说话。

王肴低眉浅笑了一下,伸手去扯了他一把,唐哲往下走了两步,盯着王肴眼神里久违的善意,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摸他的胳膊,王肴没躲。

“你怎么在卧室?”唐哲作死的说了一句,蠢得他立刻想咬舌自尽。

结果王肴顺着他摸自己的动作把唐哲扯了扯,按在了楼梯扶手上,王肴瞄了一眼唐哲的口罩,最后目光落在他略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眼睛上:“我来找你和个好。”

说完,扯了他的口罩帽子,眯了眯眼去吻他的唇,舌|尖灵活的划过他的嘴唇,唐哲一激灵险些起鸡皮疙瘩,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没空想怪不怪的事,也战略性的伸了伸舌|尖。

王肴胳膊游蛇一样缠在他的脖颈上,手指钻进他的发间。唐哲忽然发现,刚才哪里怪了,小崽子半眯着眼在看自己!以前不都是闭眼的么?

王肴眯着眼,见唐哲怔愣的看过来,挑了下眉,松开他的嘴唇,与他额头相抵:“你拿着那些东西,上楼是要干什么?”

唐哲这才想起来和他一起摔在地上的那些个“作案工具”,愣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直到王肴笑出声来,唐哲忍无可忍把王肴扛起来扔在了卧室床上。

王肴扯了一把他的领子,他也跟着摔进被窝里,王肴贴在他的耳侧:“哥哥怎么脸红了?”

唐哲:“……”小崽子是不是在哪报班补课了?!说好的纯情小处男呢!

唐哲去亲他的脖颈,王肴嗯了一声,末了又补了一句哥哥,唐哲心里的弦被撩拨了一下,贴在他耳侧:“糯糯,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么?我错了,我不该…”

王肴伸手在他后背报复似的拍了一下:“闭嘴。”

王肴没别的本事,就是这么些年锻炼出来的自愈能力很强,这段时间他先是想争论个对错是非,想弄清楚唐哲逆鳞一样不可触碰的过往,可是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唐哲过去经历的是什么,是可以重新提及的程度么?还是连提都不行?

他怕让唐哲旧伤重提,又怕触了他的逆鳞,怕到时候唐哲忌讳,反而显得他俩交浅言深。

王肴不知道怎么才算交深,对唐哲来说,自己又交深到什么地步,是可以讨论过往,交托一切的地步了么。

那些情浓时爱你一万年的话,也就听一乐,怎么也当不了真了。

虽然不愿意,但王肴不得不承认,他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呵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生怕它经历任何风雨,然后土崩瓦解。

于是安慰自己不要因为过去耽误了现在,索性把这事揭过,打算不再想了。

两个人冷战了半月,唐哲这才发觉自己有多想念王肴,触碰到他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感动到想要落泪,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怎么,他将王肴搂在怀里,听着王肴的喘息和细碎的嘤|咛,胡言乱语的说:“再也不要…不理我了,我受不了,糯糯…”

因为事发突然,等王肴睡着了,唐哲才发觉窗帘没拉好,今晚的月亮格外给面子,亮的很好看,特别称唐哲此时失而复得的心境。

俩人不理对方,也就各忙各的,没觉得怎么样,反而是一旦触碰到了,唐哲的心拧着个儿的后悔,肠子都悔成调色盘了,夜里睡不着,想象力却格外丰富,也不知道小崽子这半个月怎么难受呢,有没有偷偷哭?

唐哲还没见过王肴哭,除了偷看粉丝剪的视频里有那么几次动容,当着面还没有过,这么想着,他映着月光看向王肴,小崽子手轻轻缩成一个拳头搁在枕边,呼吸均匀,睡得挺好。

一想到这样的王肴也许会哭,也许会委屈,唐哲就要被自己气死了,最后只能下床把窗帘拉上,打算出去到阳台抽根烟和自己生一会闷气。

结果拉窗帘的动静把王肴吵醒了,王肴揉了揉眼忽然坐起来了,吓了唐哲一跳,心说最近王肴怎么老演恐怖片,是不是最近要接这方面的戏?可不能接,万一拍的时候吓到怎么办。

这么胡思乱想着,唐哲坐在床边看他:“我吵醒你了?”

“……”王肴脑袋睡得有点懵,看了一会唐哲点点头:“你干嘛去?”

“出去抽根烟。”

“不抽行不行…”王肴揉了揉眼,语调里带着浓浓的困倦,听着跟撒娇似的。

唐哲心里软了,上床微微俯身抬头,从王肴微低着的头低下向上看着他笑:“行,不抽了。”在王肴的嘴边啄了一下:“睡吧?”

王肴呆了一会,连点征兆都没有,倒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唐哲还保持着刚才看他的姿势,舔了舔嘴唇,心说真要命,小崽子太可爱了。

这才回床上搂他,一边发誓再也不吵架,一边数着王肴的呼吸声,没一会居然睡着了。

第二天唐哲还没醒,王肴就出门了,给唐哲留了消息,说去央城录节目,估摸着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唐哲翻了个身,心里挺不是滋味,倒也不是他出去时间长,只是好容易和好了,还没怎么腻|歪,王肴就出去工作了,平时冷战的时候,闲的像是家里的半永久家具一样。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王肴从央城回来,唐哲又开始忙演唱会的编曲、舞台排练,整天早出晚归。

有天回来,精疲力尽的打开门,忽然闻到一股米饭的香味,寻着味道看过去,王肴跟做实验似的,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个大勺子在锅里搅和着什么。

“祖宗,你怎么又进厨房了…”唐哲一边无可奈何的笑,一边走过去。

这个时候王肴忽然回头看他,他不由得脚步一顿,小崽子唇红齿白的,眼睛里有星星似的,唐哲被他看得一愣。

“唐哲,你快来,”王肴去拉他的手:“我煮了粥,我好像成功了!”

唐哲把脑袋伸过去看锅里的东西,有红豆和大米——家里仅剩的还能让他折腾的食材。唐哲点点头,刚想敷衍一句,王肴递过来一个勺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唐哲只好舀了一勺,趁嘴不注意,塞进去了:米煮的稀烂,红豆半生不熟的。

“怎么样?”王肴期待的看着唐哲。

果然,唐哲点点头:“以后还是不能让你进厨房,快出去吧,没受伤…”话说到这,看到王肴一直背在背后的左手:“手怎么了?”

王肴往后退了一步:“那我…以后不进厨房了。”

——转移话题。

唐哲皱了下眉:“拿过来我看看。”

王肴躲无可躲,慢腾腾的伸出手,唐哲捏过他的手腕,看到他食指划了个口子,血已经止住了,看着挺疼的,唐哲心都跟着抽了一下:“怎么弄的?”

“装红豆的袋子,手撕不开,我用刀拆的…”

唐哲无语了,再没有兴趣和他探讨厨灶上那一锅勉强称为粥的东西,把他扯到沙发上,拿了医药箱用碘酒给他消毒。

刚才手指上那点痛感不轻不重的逡巡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王肴没怎么仔细感受,现在被唐哲捏在手里,碘酒虽然没有加重痛感,他还是感觉到了神经末梢强烈的叫嚣。

不由得十分浮夸的嘶了一声,唐哲手一顿,看向他:“很疼?”

不知怎么,有那么一刹那王肴几乎有点想哭,最后摇了摇头:“还好,有一点。”

唐哲盯着他皱着的眉和抿紧的嘴,心疼了:“以后不许你进厨房了,明天我就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扔出去。”话虽说的不留情面似的,语气却温柔的很。

王肴手被他攥着,眼睛不老实的瞄了一眼他,看得出那双风流的眼睛里此时是实实在在的心疼了,王肴倏地贴近,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又挪开了。

唐哲啧了一声,抬眸看他:“老实点,现在干什么都没用了,就是现在锅碗瓢盆都齐刷刷起来跪地求饶也不行了。”话虽这么说,王肴看得清楚,唐哲笑了一下。

这时候唐大夫已经处理好了王肴手指头那点快要愈合的伤口,王肴没等他收拾利索医药箱,王肴就钻进了他怀里,抱了他一会,闷声道:“对不起啊,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唐哲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听他这么说,乐了:“你还想怎么对我好?以身相许还不够?”

“不够,”王肴脸埋在他颈窝,呼出的热气往他衣领里钻,王肴忽然说:“许迟的事,是你么?”

唐哲这才明白,怪不得小崽子今儿没完没了的卖乖,这是许迟的事解决了,想谢谢他呢,唐哲轻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手眼通天了不成?你们高梦的事我还能管?”

“你骗人。”

唐哲又笑了,小崽子敏感起来感觉准的很:“是念姐处理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办的,估计是托了在你们公司里以前的几个老朋友吧。”

“嗯,好几个经理都快联名上书了,许迟昨晚连夜就被撤了,估计后面司法也要介入调查了。”

唐哲也一愣,没想到刘念当真有点杀人不见血的样子,下手这么狠。

正在他发愣的空挡,王肴又说:“蒋哥说许迟这位子来的不正当,公司里好多人都盯着他呢,念姐估计是找了证据,剩下的事公司里头自己就解决了。那天…”

王肴去哥生见沈暮那天,提起来这事王肴下意识顿了一下:“那天他领我去哥生,也是被公司的人围追堵截逼急了,估计是想拿我和沈暮换点什么。”

唐哲摸了摸他的脑袋:“唔…我们糯糯果然是香饽饽,还让人拿去上供了。”

“嘁……”王肴没再多说。

回了公司,王肴东一言西一语的听明白了许迟干的恶心勾当,其实许迟应该没参与过沈暮的那些个活动,充其量就是个“编外人员”,毕竟沈董事也不是谁都能看得上眼的。

许迟偶尔给沈暮他们那些货物色些有颜有料的帅哥靓女,因为许迟接触的都是这类人,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娱乐圈的男团女团越来越幼龄化,陈允川他们这一代出来的时候比王肴他们当年还要小,眼看着最近这一批又要比陈允川他们当年小了。

都是些未经世事的孩子,总有一些沉不住气的,看着身边一个个红了,看着身边一个个成了偶像流量,难免眼红。

免不了想要抄近道,许迟就是抓准了这些孩子还没成熟,分不清什么才是人生大事,在沈暮他们那群禽兽和这群不明所以的孩子中间,做个了桥。

顺便背后有了沈暮他们这群人蠢钱多权又大的禽兽做靠山,也给自己的事业路搭了条康庄大道。

可是他不懂,他做的这个桥,满足着一群恶鬼的□□,断送了多少年轻人的人生。

也不知道午夜梦回,他能不能在梦里惊醒,那条康庄大道走起来,就不怕恶鬼扑食也一并将他生吞了。

但说到底,许迟不过是个有贪欲,又有点勇气的普通人,不过是一只替沈暮那群禽兽火中取栗的蠢猫,如今自己猫爪子烧了个外焦里嫩,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糯米糖
连载中自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