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录完节目,已近深夜,累的他瘫在车厢后座,和琳琳插科打诨的力气都没有。
给王肴发的消息还是石沉大海,唐哲真想把手机挂到王肴眼前,省得他老是不回消息。
他又不能老打电话,唐哲本就心烦意乱,这下被气得更是脑仁疼。
唐哲到家的时候,可算是缓过些神了,气也忍得差不多了,结果一进屋没看到王肴,嘴角憋出来的笑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他也心甚慰,毕竟小崽子终于肯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出去工作不是。
结果唐哲刚进了卧室,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王肴正半死不活的趴在床上玩手机,手机里队友正在骂人:“大哥!你他妈是人么?”“X有!你他妈能不能动一动,卧槽,死了!艹!”
X有,是王肴游戏的ID。
被骂的正主若无其事的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歪头,又不动了。
满屋子的酒味,险些把唐哲气死。
唐哲贴心的不管王肴队友的死活,把游戏退了。
反倒是没了队友骂骂咧咧的背景音,王肴动了动,挑了眼皮看向唐哲,皱了皱眉,不知道在哪学的陈腔滥调:“你还知道回来?”
唐哲寻思这是喝多了,于是忽略了这句话去摸他的额头,好在没发烧。
最后有点无语,蹲在床边看王肴:“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起来洗洗,睡觉了。”
王肴听他那哄人的语气,盘腿坐起来了:“我没喝多。”
多么经典的醉鬼开场白,唐哲无奈点点头:“行行行,我喝多了,起来吧。”
“唐哲,允川今天约我出去吃饭了,”王肴垂着脑袋,脸埋在阴影里:“喝了点酒,我到家已经快四个小时了,酒早就醒了。”
“陈允川?”唐哲听他说话还算有条理,暂时相信了他没喝多这个话:“那怎么着?你去洗澡么?”
王肴这才抬眼看他,可能是因为酒刚醒,他眼角看着有点红,水汪汪的映着浓密的睫毛,盯着唐哲看了好半天,最后点点头,下床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了回来,唐哲早就从楼上洗完了,书都翻了好几页。
“陈允川约你?”唐哲抬眼看他。
“嗯,”王肴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想疏散醉后的头疼:“还有夏楠,他…”
“夏楠?”唐哲下意识提高嗓音打断他,眉头皱紧了,近乎是刹那之间他就想到那天苏白说夏楠和沈暮走的很近。
“夏楠怎么了?”王肴被他一吼,头更疼了,也不大乐意:“你喊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气,唐哲从床上起来,在床边晃了两步:“谁让你和他来往的?”最后又补了两句,声音也高了:“什么朋友你都交是么?啊?”
王肴先是被他吼的一愣,不知道心里哪处的逆鳞被触碰了,他毫不示弱的拿目光盯了一会唐哲:“怎么着?我交的朋友你看不惯?”
“你少上纲上线!王肴,我问你,怎么和夏楠混一块去的!”然后唐哲几乎毫无逻辑的补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被唐哲几乎怒不可遏的质问了一番,王肴气的胸口一闷,声音都沉了:“怎么?什么时候唐老师连我的交友都要管了?是不是陈允川我也不能见?李图南呢?云子亦呢?”毛巾刚擦完他的脑袋,现在被他捏在手里,几乎要死无全尸了。
“关别人什么事!我问你夏楠!王肴,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不然什么呢?唐哲一时口无遮拦,结果被自己架在这不上不下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于是在热烈的吵架中颇有些尴尬的卡住了。
王肴逮住这个空隙,冷笑了一声:“不然怎么着?唐老师要是与人来往规矩多,你说就是了,你好歹划下道来,我也好按规矩办事,你半个字不说,跟个哑巴似的,我又该怎么循规蹈矩呢?嗯?”
唐哲卡了一下,稍微冷静了一点,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别说夏楠和沈暮走得近也不一定就是穷凶极恶了,姑且把他们一概论之,王肴也没怎么着,冲他发脾气实在有些冤枉他。
更何况关于沈暮,王肴本就一知半解,遑论沈暮和唐哲那些个辛密一般的过节。
这事,确实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王肴气的酒都彻底醒了,见唐哲没再开口,反而更气了,最后无处发泄,把手里的毛巾摔在床上,低吼了一句:“有毛病!”转身往外走。
唐哲肢体先过脑子反应过来,一步跨过去拉住王肴:“去哪?”
可能因为刚吵了架,唐哲情绪和音量还没调整过来,这俩字听起来反倒像是质问似的。
王肴一听,刚才扔毛巾发泄出去的怒气,原封不动变本加厉的回来了:“我去客房!放心,您没划下道之前,别说朋友,就是一条狗我都不碰!”
这才甩了唐哲的手,走了。
唐哲站在卧室门口,好一会听到上楼的声音,脑海里慢了八十拍的反应过来俩字:分居。
最后唐哲复盘了将近半个月,也没想出来这事自己到底错没错。
最后只能找他身边唯一一个闲人——苏白。
“……”听了唐哲的陈述,苏白一时有点无语。
唐哲有点不耐烦:“啧!你有屁就放,赶紧的。”
“不是,我说唐哲,你也是有毛病,人小肴知道沈暮是你前老板么?人小肴凭什么不能和同龄的朋友吃饭喝酒啊?”
唐哲有点不服气:“可是我给他发消息发了一下午,他一个字都没回我。”
“然后你就骂他?”
“我没骂他。”
“但你吼他了。”
唐哲:“……”
“我觉着,”苏白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要不你还是早点道歉,能少遭点罪。”
“可是……”可是唐哲也憋屈啊,最后唐哲又添油加醋外加主观臆断的说:“那你说,大半夜和几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出去喝酒,喝的酩酊大醉的,难道我就不应该表达一下我的观点?”
“怎么表达?靠吼?”苏白无语了,心说唐哲真的不是个傻子么,又针针见血道:“你说乱七八糟,谁啊?陈允川?你不还带着一起出去吃过饭?夏楠?他和沈暮的事我知道都是小道消息,小肴咋知道?还酩酊大醉?酩酊大醉能骂你有毛病?条理清楚的跟你吵一架?你可省省吧。”
唐哲被他说的心虚,最后只好摸了摸鼻尖:“那…怎么办?”
苏白:“……”你问我?造孽啊。这货怎么能谈恋爱呢?造孽啊。
经过苏白直击灵魂本质的分析,唐哲几乎立刻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点了一堆外卖,寻思回家和王肴和个好。
外卖都摆在餐厅了,唐哲迟迟不知道怎么上楼找个台阶下。
正巧王肴踩着台阶下来了,瞥了一眼唐哲以及丰富的外卖,到厨房拿了瓶水,头都没回就走了。
唐哲一慌,挡住他说:“吃…吃饭么?”
王肴明显一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瞥他一眼上楼了,连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唐哲:“……”
唐哲自认,是个坚持不懈的人,既然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认错和好这条路上,他决定愈挫愈勇。
王肴要去见李图南,唐哲偷偷联系了李图南,最后导致王肴到了约好的餐厅,就看到李图南一脸“和我没关系,我是被逼的”,身边坐着满脸讨好的唐哲。
王肴皱了下眉,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勉强坐下了。
“嗯…点菜?”李图南试探了一句。
王肴瞥他一眼,低头玩手机去了。
最后唐哲代表王肴点了几个菜,李图南将就着没发表意见。一顿饭勉强拉下帷幕,李图南神经紧张的功成身退。
琳琳来开车的时候,被俩人之间的低气压吓了一跳,一看王肴的黑脸和唐哲贱嗖嗖的笑就知道,这是唐老师又犯错了。
琳琳好容易功成身退,俩人一起回了家。
王肴抬步就往楼上去,唐哲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糯糯,你回主卧睡吧。”
王肴斜了他一眼,语气冷漠的说:“那你去客房?”没等唐哲回他,王肴已经瞥他一眼上楼了。
唐哲:“……”
夜里唐哲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到客厅有声音,他爬起来贴在门上听了一会,估摸着应该是王肴起来喝水。
唐哲幻想了一下,万一小崽子睡蒙了,走到卧室了,岂不是天赐良机?于是贴心的把门开了个缝。
只可惜唐哲守株待兔的法子理所当然的失败了,王肴成功的找到了自己该去的方向,唐哲恨不得咬牙切齿的把客房拆了。
最后他只好蹑手蹑脚的上了楼。
咔哒一声开了客房的门,这一声咔哒像是惊雷一样,差点让唐哲那颗紧张的心脏骤停。
好在最后他成功的在王肴背后爬上了床,此时已经深夜,搁往常王肴早就睡得迷糊了,谁承想王肴转了个身,在黑暗里亮着一双星星一样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唐哲。
唐哲:“!…”卧槽!吓死…
唐哲呼吸一滞,差点被当场吓死,两人对峙半晌,最后唐哲只能在那双亮的诡异的眼睛的注视下,又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出了门,下了楼,滚回了卧室。
什么都没捞着,唯剩下一身冷汗。
经过这一宿恐怖片般的锻炼,唐哲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和刘念一起去演唱会场地。
刘念瞥了他一眼,想起之前琳琳好像提过,唐哲又惹王肴了,于是颇有些同情:“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等唐哲选,刘念自顾自道:“好消息是许迟的事,应该有眉目了,坏消息是,到时候小肴工作忙起来,你哄好他的时间又短了。”
唐哲:“……念姐,你说,我怎么哄他?”
刘念:“只要脸皮够厚…”一顿,“不,你已经太厚了,只要下手够猛,你就猛点就行。”
“……”唐哲一愣: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念姐,最后只能默默无言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