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许迟的消息,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说是飞机晚点,约了晚上十点。
正好李图南在首都,约他吃饭,唐哲不在家,他索性赴约。
李图南最近因为拍戏有清减了很多,王肴乍一见他忽然觉得他虚弱了不少似的,不免得对他温柔了一点:“吃什么?你点?”
“您可放过我吧,回头我点了一堆您老人家不吃的,又要矫情。”李图南把菜单一推,低头去看手机了。
“……”什么狗屁虚弱,还是那么烦人,王肴只好悻悻的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
“歪,”李图南拿着手机,头都没抬:“云子亦靠谱么?天天满世界追着个女人跑,沈修然也不管他,你还让沈修然管你?”
“啧,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王肴也没抬头,语气有点不耐烦:“我俩都出来了,你还在公司?”
“我还有一年才到期呢,急什么,实在不行就续约呗。”
“你打住,你要么去自己干点什么,要么到我和子亦工作室来。”
“行行行,再说吧。”
王肴服了李图南的拖延症,正好饭上来了,李图南终于把长在手上的手机搁下了:“老许他们还指着咱们呢,一时半会不能怎么着,新出来的这几个小的,还是不行。”
“许总肯定不能怎么着,但上头不一定,以后再拖下去,好资源还能成年累月给你留着?。”
王肴决定解约,有诸多原因,除了他和唐哲的事,还有公司现在有意向培养新人,到时候他们这一批老人无论是资源还是宣传力度都会被削减,与其到时候和公司撕扯,不如及时退出来,既给后来者留地方,又给自己谋出路,还能给彼此留余地。
但是李图南那种随心所欲的活法,免不了要云子亦和王肴替他操心,他们这些二十出头的少年,逼不得已和把自己一路捧起来的公司成了合作伙伴。
以往的老板成了合作伙伴,看起来好像是风光无限了,前途似锦,打工人的最高境界——成为老板。
但其实他们少年心肠还未冷却,做个快乐打工人要比苦逼的操心老板幸福多了。
但打工人注定不会再快乐,只能给自己留一点余地,没了快乐还留下尊严,好歹没一无所有。
“你和你们家唐老师怎么样?”李图南没话找话,忽然聊起了王肴的感情状况。
“……”李图南问的突然,王肴一愣:“能怎么样?也不经常见,他忙我也忙。”
“嗯…”李图南啧啧几声,颇有些老道的说:“唉,咱们这行就是这样。”
“一会许总约我,你开车了么?”
“嗯,我送你去,蒋哥特意交代的。”李图南想到什么,突然说:“你这一离开公司,蒋哥也算跟着你鸡犬升天了。”
“啧,你好好说话,谁是鸡犬。”
李图南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被自己逗笑了:“嗐,这不是恭喜蒋哥高升么。”
因为现在王肴成了公司的合作伙伴,小蒋作为他的执行经纪就成了公司派出的合作人员,在级别上也要大了不止一级,虽然干的活还是一样的,但工资不一样了才是最主要的。
李图南保持身材呢,没吃几口,王肴本身饭量就小,最后吃完的时候,像是没怎么动过似的,俩人索性坐在那打了几把游戏,人菜瘾大的李图南感激涕零的升了段位。
九点左右没等到许迟的消息,先等来了唐哲的电话:“嗯?吃饭了么?”
王肴被对面偷看自己的李图南瞄得难受,别过头:“吃了,刚吃完,和图南在外面吃的。”
“李图南这小孩怎么这么闲,你和许迟约了几点?”
王肴瞄了一眼仍在坚持不懈偷看自己的闲人,笑了:“约了十点。”
“那么晚?”
“看样子还得更晚一点,这都九点了还没给我发消息,他飞机晚点了。”
“行吧,”唐哲坐在候机厅,手边百无聊赖的摆着一本书,正不打有什么耐心的翻了几页:“估计十一点多我也到了,到地方先给我发定位,我去接你。”
“嗯,知道了,注意安全。”
“好,一会见。”唐哲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坐在他对面的苏白撇了撇嘴。
苏白:“没想到我们唐波塞冬谈起恋爱来这么粘人,啧啧,人不可貌相。”
“滚,”唐哲笑骂了一声:“一会你开车送我去小肴那,让琳琳回家吧,太晚了。”
苏白在沪城机场遇到唐哲,然后唐哲让他改签和唐大少爷坐一趟飞机,他就知道唐大少爷憋着坏呢,感情又是让自己给当司机,随机赠送狗粮的那种。
果然,到了十点半,李图南都快睡着了,许迟才来消息,发了定位。
李图南看了一眼定位,先是一愣,然后边皱眉边吐槽:“哥生?老许找的什么破地?”
“怎么?你知道?”王肴系了安全带,斜眼往他脸上瞄了一下,看了满眼的嫌弃。
“嗐,”李图南一边开车,一边吊儿郎当的回王肴:“原来那是个会馆,净搞些少儿不宜的勾当,里头都是些人模狗样的禽兽,专吃你这种小白菜。”说完还贱笑了一声。
王肴懒得理他,难得礼貌了一回:“滚。”
李图南笑了一会:“好多年前好像被查了,后来就改了,改成个ktv了好像,都是些商务人士去谈事儿。”
“你天天知道些什么有的没的,都怪子亦骂你。”
“他现在可没有闲心骂我,整天追那女人呢。”
王肴被他逗得笑了:“胡说,人家不是为了艺术么。我看了那小说,是有点意思,我还说要给子亦客串呢。”
“你去吧,我可不去,好好二十郎当岁的大好少年,整天把自己整的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李图南咂摸咂摸最,又补了一句:“他要是拍电视剧,还不整的跟老学究一样。”
“不然你以为,国剧怎么出头,就是这些老学究扛着呢。”
李图南拍电影居多,对电视剧了解的还是不多,但他心里知道,对待拍电视剧,云子亦是有匠人精神的。最后只能心服口服的闭了嘴。
都怪这哥生当年能干坏事,兜兜转转的都快到机场了,算是挺偏的,要不是最近这些年城市扩建,这都快到郊区了。
最后王肴到地方已经快十一点了,灯火阑珊的,这个城市彻底开始进入夜生活。
李图南来都来了,想着去和许迟打个招呼,就跟着王肴进去了,结果许迟见到李图南还挺惊讶的,颇没有什么风度的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王肴心里觉得怪怪的,李图南没所谓的搂过许迟:“老许,你就是再不待见我,我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许迟伸手在李图南脑门上锤了一下:“我哪不待见你了,小肴人家的事你也跟着参合。”这才回头看王肴:“我刚下飞机,就近找了个地方,忘了你们在市中心,开了老半天车。”
“没事,”王肴把心里那点细微的不舒服揭过:“反正是图南开车。”
因为有李图南在,原本许迟和王肴半个小时就能谈好的事,被他插科打诨半个小时后还是没谈好。
最后许迟看了眼手机,和王肴说:“沈董正好也在这,你要不去见见他?他手下可是出过宋克的,估摸着能给你介绍一下好的合作方。”
王肴一顿:“沈董?”
李图南看了一眼许迟,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灯光昏暗,许迟看不出李图南什么表情。这时候李图南忽然开口:“华歌的董事长?”
许迟点点头:“对,宋克以前不就是在华歌么?”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对吧,我没记错吧。”
“嗯,没记错。”王肴点了下头:“我现在去找人家,不好吧。”
“我问他一下,方便的话,我就带你过去。”许迟拿了电话出去了。
李图南没滋没味的说了句:“华歌诶,老许厉害啊,这么大人物都能勾搭上。”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王肴喝了一口随身带着的矿泉水:“华歌没了宋克,还是以前的华歌么?”
几年前华歌危机,除了小董事能力不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台柱子跑了——宋克,内娱第一经纪。
没过一会,许迟回来了,只说沈董同意了,就在搂上的私人包间等他们去。
李图南倒是懂事:“那你俩去,我在这等你们,我就不参合了。”
许迟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王肴出去了。
俩人一起坐着电梯,许迟按了六层——顶层了。
六楼都是私人包间,没几个屋,王肴跟着许迟,没一会就到了沈董的包间门口敲了门,过了好一会,门才开了,沈暮走出来,随手把门关了,他和许迟点头致意了一下,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王肴身上。
看沈暮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俩进去,王肴心说这些大人物性格真怪,然后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沈董,我是王肴。”
沈暮点点头,他带着金丝眼镜,看着挺斯文:“听说过你,月亮少年么,不错,有前途的。”
“多谢沈董,”他看沈董不准备让他俩进去,寻思着可能是不方便,又抹不开面子驳了许迟,于是说:“您如果今天不方便,要不改天我…”
——主要的是,王肴自从到了这,心里就不知道为什么很没有底。
王肴话还没说完,沈暮背后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穿紫色西服的中年男人靠在门上,看着好像精神状态有点问题,有点像喝多了,但没闻到酒味。紫色西服看了一眼许迟,笑了:“许总,来晚了啊。”
沈暮很不满意的看了一眼那紫色西服,紫色西服摸了摸鼻尖讨了个没趣,兀自又钻回房间了,房间里溢出来一种很奇怪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不是香。
沈暮笑了一声,解释道:“张老师,喝多了,我们刚才谈生意呢。”末了又道:“小肴是吧,要不…进来坐坐?”
王肴下意识顺着打开的门往里看,没等看清楚,眼前忽然一黑,被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随后后背落进了一个同样温热的怀抱里。
那人从身后抱着他,又把他转了过来,迫使他正面栽进那人的怀里。
没等王肴挣扎,那人手抚在他的后背。开口说话了:“沈董,不好意思,我的人不懂规矩,没打扰您吧?”
语气里尽管客气,却不友善,冰冷的敌意隐晦的舔舐着每一个音节。
王肴这回不动了,就任他抱着——是唐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