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人疼

那时唐哲在娱乐圈混迹没几年,少年清清白白看世界都充满向往和希望。

即便乐队潦草收场,他也还想着重新组起来。谁承想连个计划还没完善,就被沈暮扯下了水。

可能是心绪不平,血液流动快了,药劲也开始上头,唐哲看着沈暮都出重影,围过来那些陌生的脸,让人恶心。没过多久,那份恶心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亏得他挑食,聚会上的东西没碰多少,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出了会馆,虽然免不了被摸上几把,恶心话听上几句,好在最后是全须全尾的。

最后唐哲在路边截住一个陌生人的车,对方是个话痨,见唐哲情况挺危机,会馆里冲出来的保安也来势汹汹,最后那话痨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他拉走了。

后来唐哲才知道,那话痨名叫方圆,是汪晴的合伙人。那天也是去附近的会馆谈生意,正经生意。

也是从那开始,他和汪晴有了一点点私交,为后来工作室的发展埋了个伏笔。

认清沈暮是个什么玩意之后,唐哲二话不说就和公司解了约。

沈暮逮住合同漏洞把他所有的作品都扣下来,最后撕破脸扬言:怎么成就你,就怎么让你烂在泥里。

随后就是刘念一起跟着辞了职。

那时候唐哲和刘念举目无亲,孤立无援。沈暮背后的华歌位居内娱首把交椅,自然只有被围追堵截不留活路的份。

好在后来沈暮这货被自己蠢死了,华歌面临各种危机,也懒得再管唐哲这个曾经触了少东家逆鳞的小虾米。

关于唐哲险些沦为沈暮娈童的这段历史,鲜有人知,就连苏白和刘念都不知道。

唐哲大难不死,最后和刘念将工作室半死不活的支起来,免不了要和各路货色打交道,其中不乏沈暮之流。

刘念毕竟是个女人,唐哲不敢让她犯险,就亲自下场,直到那个时候,唐哲才知道那些阴暗角落里,玩的究竟是些什么把戏。

那些人将人类的**放到最大,再将这些**彻底满足,人性本质里那点黑暗和肮脏被掀开,全面展示并细细观摩。

那些人创造并享受糜|败,用华丽的会馆建筑做成外壳,把里头腐烂的□□和灵魂掩盖的完美无瑕。

他们男女通吃,有时候玩的狠了还用点工|具和控制在合法范围内的药物助兴。

这些肮脏的个中细节,都是后来唐哲为了工作室东奔西走应酬的时候听说的和有幸见识的。

起初唐哲不用看见,光是听到就足够吐一壶,后来不知道是内心强大了还是鲍鱼之肆待久了,居然免疫了。

有段时间也能偶尔为了应酬参加几次这种类似的边缘活动,再在最后的“上头时间”到了之前找个借口溜走。

唐哲少有什么秘密,即便是出柜,也是说出就出,身边的人也都是坦率告知。

唯独年少时的这件事,他始终讳莫如深,鲜有人知。

他不愿提及并不仅仅是恶心,毕竟事过多年,他也从少年变成了男人,从一个情事上的“新人”成了酒会上的“炮|手”。

说来幼稚,他不愿提及,当真是因为面子。

其实当年他大可以不必解约,只要在熬一段时间,他和公司的合同就到期了,到时候名正言顺离开,既不用花钱,也不用委身沈暮,还能保住自己那些用心血换来的作品。

何况当时,他父亲病重,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但他几近毫不犹豫选择了解约,不是因为他嫉恶如仇,洁身自好。是因为他害怕。

那是少年第一次直面人性肮脏黑暗的地方,让当时的唐哲不得不褪去一身的天真,接受一个原本就阴暗的世界。世界以一种几近掠夺的姿态给唐哲上了一课。

导致唐哲在后来的很多年,都没法忘记那一天空气中的味道和耳边那些几近呢喃细语说出的污言秽语,连一个语气词,他都没忘。

在唐哲最骄傲的时候,在唐哲那一身傲骨几近不可一世的时候,他乍然发现,原来自己拥有的一切,不过是猎人诱捕他的诱饵,而他竟还以此沾沾自喜,盘算着自己那点滑稽的小算盘。

恐惧将唐哲的傲骨击碎,连同他对这个世界的信任也土崩瓦解。

随后的几年里,伴随着这份恐惧,唐哲也曾醉生梦死的想和世界同归于尽过,可能是随着年龄增长,他渐渐忘了自己还有那么个窝囊的历史。

然而多年过去,他此时也已经因为王肴没那么激进了,有时候还觉得这世界挺有意思的。

但苏白无意间提起沈暮,唐哲倏地从这无世界握手言和的假象中惊醒,几乎毫不费力就重新感受到了十多年前在华丽的“哥生”会馆曾感受过的恐惧。

沈暮和宋克不一样,宋克给唐哲带来的,是长达十几年的失望和怨恨,无休无止。

而沈暮是当头一棒,是连同灵魂都要跟着颤动的恐惧。

王肴从宛城回来,一进门差点以为家里着火了,不知道唐哲发什么疯,抽了多少烟才能让这么大个房子可见度都低了。

王肴不爱闻烟味,倒也不至于闻不了,把鞋摆在鞋柜上,眉头皱了下:“唐哲!你在**么?”

唐哲坐在沙发上,手指间的烟忽明忽暗,不知道是尼古丁上头还是怎么,他透过烟雾看向王肴,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忽然站起来去开阳台的门:“你怎么回来了?你早说啊,我就不抽了。”

王肴跟着他去了阳台,这才注意到唐哲眼底的红血丝,以及眼下一片乌青。这才跟着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哲一愣:“没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

两个人相对无言在阳台站了一会,唐哲忽然走到王肴身边去抱他:“糯糯…”他把下巴抵在王肴的肩膀,微微闭了闭眼,眼睛的酸涩更明显:“你累不累?”

王肴伸手摸了摸他的背:“…睡一会吧,唐哲?”

“嗯。”唐哲被王肴牵着手,可能是一夜没睡,的确是累了,他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也没穿睡衣直接钻进被窝,抬头看王肴正俯身给他扯被子,唐哲伸手把他扯到床上:“你陪我。”

王肴被他这么一扯,正好摔在他怀里,最后只好动了动:“行,那我把衣服脱了?”

王肴留了打底T恤钻进被窝,没等动弹几下就被唐哲强有力的臂弯捉住,没一会,睡眠困难户唐哲就睡着了。唐哲这一觉睡得有点报复性似的,像是压抑了很久的睡意一下爆发,睡得很沉。

王肴一开始不敢动,后来动了动麻了的手脚,发现唐哲连点反应都没有,最后王肴就是把唐哲整个人翻过来调过去的套了个睡衣,他也只是皱皱眉头就又沉沉睡去。

盯着唐哲看了一会,王肴摸了摸他的浓眉,唐哲的睫毛不长,但也不短,落在下眼睑,往日里的风流敛去,显得有点楚楚可怜的乖顺。

唐哲醒的时候,天都黑了,不免苦笑:这算是黑白颠倒成美国佬作息了。

他趿拉着脱鞋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身上莫名套上的睡衣,就发现王肴正在擦茶几,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显得王肴异常贤惠。

听到声音,王肴抬头看过来,他本就生的眼角低垂,如今因为刚才专注的和茶几上的尼古丁味道做抗争,嘴唇抿着一个专注而懵懂的弧度。

唐哲被他看得心都软了:“嘛呢?这么贤惠?”

“给你收拾**残骸。”王肴目光垂下去,继续擦茶几。

唐哲踱着步子落座在沙发上,扯了一下王肴:“别擦了,一会我擦。”

“啧,”王肴反抗一声,最后还是妥协,顺着唐哲的力道,歪在沙发上:“以后要抽烟,出去抽,去你工作室抽,抽完了再回来。”

唐哲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从来不在家抽烟,就算是偶尔抽一次,也是趁着王肴不在家,实在闲得慌,但听王肴语气里那点微愠,他突然想逗逗他:“出去抽没感觉。”

王肴看了他一会,没理他话音里的调侃,忽然话锋一转:“你怎么了?”

唐哲被他问的一愣,最后往王肴腿上一躺,手摸在他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占便宜:“我怎么了?我错了呗,我保证以后绝不在家抽烟。”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问…我今天为什么睡得这么好?”

王肴听着他胡言乱语,眉头皱了一下:“唐哲,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知道啦,我能有什么事,”唐哲扯过他的手掌心,轻啄了一下:“倒是你,沈修然到底靠不靠谱,还有你那个队长,云子亦神出鬼没,嘛呢?”

见唐哲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王肴也不愿意追着问,只好先暂且把这事搁下:“子亦刚回国,最近还在谈那个作品的事,修然哥联系了一个,据说挺厉害,但是因为拿不准对方什么态度,说等对方回国了再见面谈。”

“这么神秘?连个名都没有?”

“嗯,修然哥说人本来就腕大,叫我不用抱希望,就没说叫什么,他再给我联系别的合适的。”王肴手指戳进唐哲浓密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他的头发:“可遇不可求的,反正这边许总兜着呢,没事,你放心吧。饿不饿?”

唐哲未置可否,转了个身:“我点外卖,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怎么?唐老师这是赶我?”王肴把唐哲无端发疯的事搁在一边,心情就放松了很多,也有兴致开他玩笑了。

“哪敢,”唐哲腾的坐起来,俯身往王肴身上靠:“小祖宗,你要是不走,让我好好伺候伺候…”

他话还没说完,王肴伸手推了他一把:“你打住吧,感情回头腰酸腿疼的不是你。”

唐哲笑一声,挑眉又往前凑了凑:“性|冷淡影响夫夫感情。”

“啧,你快去洗澡,你好像从大烟坑里刚爬出来,”王肴推了他一把:“你那烟还剩几根,还要么?”

唐哲在他耳边亲了一口,答非所问:“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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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糖
连载中自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