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胡思乱想一夜,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再醒的时候王肴已经去片场了。
拿起手机才发现没电了,唐哲给手机充了电才去洗了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打算给王肴发个消息,这才看到刘念给他的消息轰炸,总结下来大概是让他看微博。
看刘念那样,不知道的以为唐哲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马上要被就地正法了似的。唐哲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唐哲一颗糖豆子#
——紧随其后的热搜是:#糯米唐#
CP粉的大旗瞬间高举,唐哲点开一看,果然是自己那条采访。
随手翻了翻底下的评论,他那点不积极的粉丝被挤到不知多少楼下头去了,前面几条都是CP粉在狂欢。
第一条热评:我不管,这就是官宣。
第二条:是真的么?就是我想的那样么?
……
唐哲看着,无声的笑了一会,这要是无所顾忌,不怕耽误王肴,他就回一句:是真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只可惜,他不敢。
刘念微信轰炸他:你在哪
又一条:接电话
唐哲顺手播了过去,没响几声刘念就接了:“唐哲,你是不是想死!”
其实采访当天,唐哲没多想,就是情之所至,顺嘴一说:“嗐,我又没多说,就当我在大众面前告别单身了。”
“你是没所谓了,你这个年纪也不会有女友粉,”刘念数落他同时不忘讽刺,字字诛心:“那小肴呢?他怕不怕?”
唐哲心里陡然一悸:“…王肴团队那边给你打电话了么?”
“没有,他不正要解约么,我就怕…”怕什么,刘念顿了顿,到底没说:“没事了,这次算了,您老小心着点吧。”
听着刘念语气里的无奈,唐哲没空愧疚,难得敏感的抓住了“怕”那个话头:“他们公司,会难为他么?”
刘念也一怔,这些年,唐哲虽然也重新翻红了,眼下也算得上是娱乐圈的老人了,但刘念知道年少时和公司那些污糟事,始终是唐哲心里最恶心不愿提及的,如今涉及王肴,他倏地提及,怕是有些惺惺相近:“不会,我盯着呢,放心吧。高梦那边还不知道你俩的事呢。”
反倒是唐哲听这话,也跟着一愣,旋即笑了一声:“也是,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倒霉。”碰到的都是恶心人。
刘念这么多年大半时间都花费在唐哲身上,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比唐哲自己还要了解他,轻而易举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刘念皱了下眉,没再多说。
唐哲也明白,刘念不太爱听这些,识趣的拜拜一声,挂了电话。
结果没一会,刘大经纪人去而复返,又来了一通电话,唐哲那条给王肴发的消息始终没发出去,有点郁闷:“又怎么了?念姐。”
刘念习惯性的忽略了他的不耐烦,甩出一句:“今年过年晚,一月份左右办演唱会,歌单我发给你了,回头你想想舞台怎么着,挂了。”
到底还是让她给办起来了。
唐哲这么想着,随便看了一眼刘念发过来的歌单,新歌几乎一首没落下,老歌没有几首,但好歹不是全员缺席,为了这几首歌,刘念不知道又废了多大的劲。
唐哲是那种无论是谁都可以插科打诨开玩笑的人,显得特别好相处,他又特会看人脸色,这么些年,显得人缘特别好,但实际上脾气最不好的就是他,这么些年有多少人当真称得上自己人,唐哲自知没有几个。
年轻时候交人交心全是一时兴起看眼缘,靠义气。结果被摆了一道,不由得这些年如履薄冰,鲜少与人深交。
尤其是娱乐圈里多的是点到为止的关系,细细算来这么些年身边竟没有几个能算得上信任的人。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放下了对刘念的心防的?可能是年头太多了,他记不得了。
一开始他也只拿刘念当合作伙伴,各司其职,各取所需。
他颗拳头大的真心在人心鬼蜮里来了个遍体鳞伤,一颗真心宛若惊弓之鸟,再不敢无端捧出,但刘念是何等人物,那可是闪婚闪离眼皮都不挑一下的硬角色。
刘念不动声色的在他跟前十多年,和他这颗自闭的真心死磕十多年,硬是从商业合作伙伴行列挤进了家人层次。
等唐哲胡思乱想一阵,给王肴发了条消息,果不其然的没有回话。
唐哲让琳琳推了这几天的工作,打算陪王肴杀青,一时闲下来了,索性设计舞美,研究舞台。
小时候刚开始唱歌,他的梦想就是开演唱会,后来火了,他还是爱开演唱会,再后来凉了,最可惜的还是不能再开演唱会了。
因为对音乐这份执着,对舞台这份始终如一的赤子之心,让他至今还有个不愧于心的地方。
——演唱会所有的舞美设计,灯光设计,设备,流程基本都是他自己承包,亲自参与设计。
可谓是没辜负现场观众的银子和费劲蹲点抢票的苦心。
眼看着天要擦黑了,王肴终于回来了。
唐哲惴惴不安的瞄了他一眼,见他目不斜视的钻进浴室洗澡去了,没一会洗好了出来看了唐哲一眼,没吱声。唐哲摸了摸鼻尖,最后只能故作镇定走过去了。
“肴儿,今天累不累?”唐哲挨着他坐在沙发上,伸出胳膊去搂他的腰。
王肴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一会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唐哲聚焦目光一看,是微博热搜,他的那个词条。
唐哲挑了挑眉,询问他的意思,王肴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忽然凑过来吻他的嘴唇,短暂唇齿交缠后,他胳膊搭在唐哲脖颈上,下巴垫在他肩窝:“甜么?哥哥。”
糖豆子…甜么?
唐哲被他亲的一愣,又问的一愣,最后发现小崽子这是在和他调|情,把他往怀里抱了抱:“王糯糯,你这是在玩火?”
王肴动了动,顺着他的动作往唐哲怀里蹭了蹭:“哥哥,我累了,”好像是为了映他说的这句话似的,困意突然袭击,王肴声音里都带了点慵懒:“谢谢你,唐哲。”
谢谢你,回应我这份原本应该疾疾无终的爱。
谢谢你,和我共同承担这份世俗的偏见。
唐哲莫名承了小崽子这份诚挚的感谢,心里一暖,一下下抚着他的背,笑了:“谢什么?”
王肴拿侧脸蹭了蹭他的鬓发,没再言语。唐哲听着他呼吸都绵长了,稍稍用力,把他抱起来,王肴就这么被他几近托在怀里,搁在床上,唐哲摸了摸他半睁半闭的眼:“困了?”
“嗯。”
唐哲钻进被窝,手指点在他柔嫩的眼皮上:“睡吧。”这才伸手把灯关了,没一会王肴就睡实了。唐哲不由得羡慕王肴这惊为天人的睡眠质量。
唐哲试着酝酿了一会,没睡着,蹑手蹑脚爬起来看了会刘念发来的演唱会方案。
看了一会,平板的光有点刺眼,眼睛微微有点酸涩的痛,借着这点疼,唐哲搁下平板,继续酝酿睡意,这回倒是出奇的顺利,唐哲模糊的想这睡意也是非暴力不合作的主。
思绪朦胧之际,他忽然想起刚才王肴那一声谢谢。
心说小崽子不按套路出牌啊,以为昨儿晚上折腾的实在狠了,耽误王肴工作,回来可要发好一通脾气,谁承想胆战心惊的等来一句谢谢。
其实唐哲半点没猜错,王肴早上醒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原地毁灭了,挣扎了好半天,终于起来了,到了片场,身上的酸疼只重不轻,竟发现没有什么地方是不疼的。
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他再理唐哲,那他就是疯了。
结果,唐老师吉人自有天相,回酒店的路上,王肴罕见的看了眼热搜,自然而然的看到了唐哲的采访。
看到了那个自己爱了许多年的男人在镜头面前,隐晦而又肆无忌惮地表白,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睛,盛了满满的一碗春水,眉梢也染上笑意。
而这个老男人的这些难得的柔情,都属于自己。
王肴几乎歇斯底里又孤注一掷的爱了他太久,内心承受了太多孤独和凄凉,那些年自怨自艾都成了一种安慰,如今一朝抱得唐哲归,时刻都在真实与虚幻里沉浮。
但他清楚的知道,在那双屏幕后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货真价实的真情。
王肴憋了一整天的气,早已经丢盔卸甲,最后看着唐哲,他再也生不起气来了。
唐哲不知道今天自己竟然无形中经历了这样大起大落的命运,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唐哲想起小崽子那声甜的发腻的谢谢,往旁边蹭了蹭,伸手搂住王肴。
模模糊糊的想:哪里是你谢我,合该是我谢你,让我这苦逼的人生重新有了些滋味。
第二天一早,王肴就醒了,唐哲还睡着,他没敢动。唐哲睡眠质量和其人一样十分阴晴不定,有时差的令人发指,有时又睡得像死了。
最近一直不怎么样,王肴没动,就歪着头看他,虽然睡眠质量不怎么样,睡品倒是极好,但凡他睡着了,就不会乱动,呼吸均匀绵长,那双勾人的眼睛阖上,显得乖多了。
可能是王肴目光赤喇喇的,没一会唐哲伸手用手背揉了揉眼:“唔…你醒了?今天不工作了?”
那声音里带着睡醒后的慵懒缱绻,王肴心里软了一下:“有工作,今天就杀青了。”
“唔……”好像是反应了一下这句话,半晌,唐哲轻笑一声,脸往王肴的颈窝蹭了蹭:“终于杀青了。”
王肴被他蹭的一痒,加上他呼出的热气,往后缩了一下:“我起床了,你就别来了,估摸着剧组要一起吃个饭。”
最近王肴不知怎么了,特别怕被拍到,唐哲天天像是被他藏起来的小娇妻,还是见不得人的那种,难得发了个起床气:“怎么?你们那么大初导还差我这口吃的?”
王肴伸手顺了顺唐哲的头发:“没有,剧组里吃饭没意思,”一顿,在他耳侧轻声:“哥哥你听话点,晚上回来,我给你吃。”没等唐哲回应,王肴就去洗漱了。
唐哲:“……”这下他被撩的没了脾气,就是一大早就被撩的支楞起来了,有点无语。
现在唐哲算是发现了,王肴这小崽子表面上人畜无害跟个小羊羔子似的,实际上是个全须全尾的千年狐狸,成精的那种。
这小崽子如今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不论是什么脾气,他都撒不出来,还老是被撩拨的晕头转向。
他这一代海王,算是彻彻底底交代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