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亦托沈修然给王肴联系经纪人,自然都是些圈内有级别的人物,定下王肴杀青以后见面聊,买东西要货比三家,何况这种绑定式的合作伙伴,除了沈修然帮忙联系的,还有听到风声自己找上来的。
都定在杀青以后见面,正好杀青以后还有一段时间和公司的合约就正式到期了,这段时间他可以定下来合作的经纪人,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王肴跟着心情也好了。
未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向他招手,一会估摸着时间,可以和唐哲视个频,这么想着,王肴回酒店的步伐都欢快了。
他打开房间门,诧异的发现房里的灯居然亮着,原本一会应该出现在手机里的人,这会儿正带了金丝眼镜,坐在床边摆弄手里的平板电脑。
听到声音,唐哲抬头看过来,目光上下打量一下王肴,最后落在他的眉眼间,笑了。
唐哲混迹在声色场多年,长相自然不必多说,他很少在镜头前戴眼镜。
晚上灯光不好,看手机和书的时候才会戴上眼镜,眼镜卡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本是极斯文的打扮,偏他天生眉眼含情,一笑,生生透出几分色气。
王肴盯着他那抹笑意,顿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
“啧,肉麻,”王肴瞥了一眼他的平板电脑:“看什么呢?”
“演唱会的灯光设计图。”
王肴打量他一眼:“什么时候,定下来了么?”
“还没定时间,估计是快了。”唐哲伸手摸了摸王肴的脸:“你来给我做嘉宾吧?”
“行,那你先看,我去洗澡。”
没一会浴室响起水声,唐哲盯着手里的设计图,心不在焉的划了两下,心思控制不住的往浴室里钻,不消停的对王肴想入非非,最后唐哲只好妥协,把平板搁下,拿了王肴的手机,给他玩消消乐。
等王肴从浴室里雾蒙蒙的钻出来,唐哲已经轻松拿下五关了。王肴吹了一下头发,半干不干的钻进被窝:“拿我手机干嘛?”
“查岗。”唐哲顺嘴胡诌,把手机递回去。
“查到什么了?唐老师?”王肴接过手机,勾唇笑了,点开看了看微信,除了李图南没用的牢骚,就是最近新晋失踪人口云子亦的消息。
王肴选择性的忽略了李图南,去听云子亦的语音:“这段时间我不回国,你照顾好自己。”
又一条:“看着点图南,别让他惹祸。”
王肴回了一句:“知道了,你放心吧,你又去找那个作家了?”
唐哲歪头看了他一眼:“云子亦最近忙什么呢?”
“他看中一部小说,天天追着那作者跑。要买那小说的版权。”王肴往唐哲身边贴了贴,手臂碰到他滚烫的肌肤。
王肴想起刚才的话题:“你说查岗,查到什么了?”
“嗯,”唐哲此时六魂七魄都在王肴挨着自己的肌肤上,随便回了一句:“消消乐最近出新模式了。”
王肴一愣,漏出两颗小虎牙,乐了:“唐老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唐哲将目光挪到王肴脸上,嘴唇上,肆无忌惮的向下挪动,跟着眼神,身体也微微像他靠近,开口时嗓音微哑:“那你是想要|奸还是盗啊?”
王肴推了他一把,勉强和他拉开一点肉眼几乎不可查的距离:“干嘛,我明天还要拍戏。”
片刻间唐哲想了一万种说辞,甚至想说要不一会去把初黎打一顿,明天就能休息了,最后自己也觉着荒唐,把早已举了白旗的理智重新拉起来,往后躲了躲。
王肴看了眼时间,还早,忽然想起李图南,发了条语音:“来一局?来不来?”
唐哲刚去拿平板的手缩回来,看了一眼王肴,小崽子眉眼含笑,唇红齿白的,看起来实在是太诱人了,唐哲心里有个小天使说:明天还要拍戏。
小恶魔立刻回:轻一点没关系,时间还早,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小天使:你说的很对。
唐哲胳膊在被窝里去搂他,心里预谋着怎么开口。王肴一门心思在游戏上,不大舒服的动了动,啧了一声正要说什么,错开目光就对上了唐哲的一双眼,那眼神里有不怀好意的**。
王肴一顿:“你……?”
唐哲小心思被撞破,登时脸皮更厚了,顺手抢了王肴的手机搁在一边,轻轻一用力,王肴就被按在床上:“糯糯…”
“我明天要拍戏。”王肴推了推他,语气略带了些警告。
“糯糯…”唐哲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耍赖。
王肴和他对峙半晌,服了:“那…你轻点,我明天…”
这句话还没结束,唐哲已经把嘴唇凑过来了,他略带莽撞似的咬了咬王肴的嘴唇,又去舔他的耳朵:“我们今天,不关灯了?”
王肴一顿,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不行。”
唐哲抬眼看他:“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害羞?”
“不关灯你就起开。”王肴耐心被他磨得差不多了,不上不下的怪难受的。
唐哲悻悻闭了嘴,伸手把灯关了:“糯糯,你怎么脾气这么不好。”
王肴彻底无语了,心说你一个没人点都自己爆炸的易燃易爆炸人员说我脾气不好,没等王肴想好怎么反驳他这句话,唐哲已经含上他的耳垂,呼吸湿热的打在脖颈间,王肴眉头皱了下,不自觉跟着一块热了。
“糯糯…”唐哲情|浓时,最爱这么叫他,今天尤其,叫起来没完。
“嗯…”王肴应了他一声,忽然发现唐哲今天不太对劲,平时知道第二天有工作他会控制,今天有点意外的放肆。
没一会,王肴眼角都红了,就着唐哲的动作,嘤|咛了一声:“哥哥,你轻点…”
唐哲俯身去吻他,缠|绵激烈,盯着王肴发红的眼角和微微蹙起的长眉,唐哲忽然发现,那天遇见宋克心里那点不舒服,到此时才算是彻底消失了。
他和宋克之间那些成芝麻烂谷子的故事,这么多年以来像是个警钟一样,被唐哲埋在心里,时不时提醒他一下回首人生中最狼狈不堪的时刻——少年最意气风发时在人心面前被狠狠的上了一课,年少热血还没等沸腾就先凉了一半。
十几岁的时候,唐哲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全世界都该被他征服。
二十几岁的时候觉得,心中邪恶的怒气狂风骤雨似的,能毁灭一切,无论好坏,整个世界都蒙昧而可憎。
如今年过三十,才蓦然发现,自己不过是个陈年旧事重提,都能给自己绊个跟头的脆弱凡人。
既没有征服世界的勇气,更没有毁灭一切的能力。
王肴像是一剂良药,唐哲无处下手医治的沉疴如今竟也有了渐好的趋势。
唐哲没法和世界和解,但至少如今有小崽子在中间做了个桥梁,他暂时可以和世界井水不犯河水的勉强和平共处了。
唐哲这一番折腾的猛了,最后王肴那声哥哥都带了哭|腔,唐哲抱着他去洗澡,借着浴室的灯光才看到小崽子锁骨间和肩膀上都赤喇喇的挂了彩。
王肴被折腾的精疲力尽,连和他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胳膊勾了他的脖颈,任唐哲抱了他回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没一个小时又醒了。
“怎么醒了?难受?”唐哲俯身摸了摸他,他一时没控制住,折|腾的猛了,现下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声音柔的都可以掐出水来。
要是半年前的王肴,早就被这样的唐哲迷的五迷三道,但今时不同往日,王肴早就免疫了,斜着眼看他:“唐哲,我问你一个问题?”
唐哲手搭在他腰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你说。”
“你真不是个畜生么?”这个问题困扰王肴很久了,虽然于床|笫之间上,王肴以前没经历过,但也正值年少,都是男人,饶是唐哲身体再好,他就不累么?
唐哲:“……”他理亏,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认了“畜生”这个始终离不开自己的谬赞。
王肴翻了个身,背对着唐哲,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唐哲此时颇有些心虚,顺着他的姿势,从床边绕过去,正对着王肴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搂他:“糯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收敛自己。”
王肴闭着眼挑了下眉:“下次?没有下次了。”
唐哲:“…我真错了。”唐哲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毫无底线的告饶。
“起开,别碰我,你一碰我我就疼。”王肴伸手把唐大畜生的手拍去,颇有些不讲情面。
唐哲笑一声,心说小崽子生气耍脾气都这么可爱,于是颇有些厚脸皮的拿下巴蹭了蹭王肴的鼻尖,把他搂在怀里:“不行,碰你你只是疼,不碰你我就死了。”
王肴被逗得轻笑了一声,不情不愿睁了睁眼:“唐老师脸皮这么厚,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唐老师还有更多面,你慢慢发掘。”唐哲手覆在王肴的腰上,轻轻的揉了揉:“糯糯,要不明天你请个假?”
“不行,现在请一天假都耽误剧组进度。”
“那你疼怎么办?”
“忍着。”
唐哲啧了一声,不说话了,兀自和自己生气去了。王肴被他这么一抱,身体各个角落的疲倦席卷而来,没一会睡意成功上位。
倒是唐哲,好一会没睡着,等王肴睡熟了,他才挪了挪麻了的胳膊腿,细细打量看了百遍的王肴的睡颜。
仍旧是因为角色塑造修的细长的眉,唐哲几乎已经忘了原来王肴是什么样的眉形来着,不论什么样的眉形,小崽子都很好看。
这么想着,他伸手摸了摸王肴细长的眉,刮掉的眉毛长出来摸着有点扎手。
王肴睡的很沉,睫毛轻颤了一下没有醒来的迹象。唐哲目光挪到他的睫毛上,轻笑了一声,小崽子的睫毛异常浓密,就连琳琳一个女生都羡慕嫉妒,有时候和他耳鬓厮磨,睫毛划到自己,心都被撩的麻麻的。
唐哲三十几年从没对谁动过心,二十几岁被老天爷上了一课,差点成了反社会人格,导致那段时间学会了抽烟,也尝试了喝酒,后来刘念怕他哪一次送医院不及时死了,就强行让他断了。
那时候人性里那点劣性被彻底激发出来,床|友众多,有段时间彻底放飞自我,什么都玩,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不停的践踏道德底线。
几近在用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劲头活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无端的就想开了。
人活一世没必要非和生活死磕,及时行乐罢了。
没了那股子非要和老天争个高低的冲劲儿,反倒轻松多了,就是烟戒不掉了,那些酒肉关系没那么频繁了但也不能没有了,不知怎么,还开始失眠了。
慢慢的,失眠问题越来越严重,最后出于人类的求生意识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一开始所遇非人,那些医生见是名人,目光里**裸充满了八卦的气息,唐哲被这些人目光里的那些对秘密的贪婪恶心了一番,最后作罢。
又过了段时间,工作室稍微有了一点起色,刘念托汪晴给介绍了心理医生,挺专业的。
最后确定唐哲是焦虑症,挺严重的,这么多年也只能□□,睡眠质量每况愈下。
如今三十而立,倒是铁树开花了,开的还是朵世俗不容的奇葩,再早些年八成还会被戳脊梁骨当成怪物,但唐哲也算得上在热血年华中出走半生,然归来早已不是少年。
人心难测,若真是妖魔鬼怪,八成还比这无法丈量的人心要好相处许多。
唐哲摸了摸王肴的长发,心说这戏再不杀青小崽子都快能打扮成姑娘了。
王肴是偶像,长得自然不必多说的好看,如今蓄起长发,浓眉修的细长,有点当下流行的病娇美。唐哲盯着他,无端想起王肴原来暗恋自己多年。
当时知道挺吃惊的,眼下不知道是小崽子睡得乖巧惹人疼还是今夜他宕机多年的大脑格外欢脱,他忽然就挺好奇的。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大抵就是他自己眼下这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托在手里怕吓着的心情了,可着世间所有的好给他,那暗恋呢?暗恋是什么滋味?
黄筱娇暗恋自己多年,最后惨淡收场,看着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不然也不至于远离故土多年。但唐哲寻思,王肴不一样,他没有惨淡收场,自己也对他情根深种,终究是不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