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坐在王肴书房的椅子里，桌上除了一堆音乐设备和电脑，还有他手里正在把玩的几张专辑。
那些专辑都拆了封，但保存完整，有些看样子可很有些年头了。
见王肴喘着粗气从门口进来，脚下像是按了暂停键，惊慌失措的看过来。
唐哲挑了挑眉：“醒了？还是没睡？”
王肴盯着他手里的专辑一时失语。
唐哲目光往下瞄，落在他没穿鞋的脚上：“过来。”
王肴讷讷无语，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他拉住跌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唐哲拧着眉：“怎么不穿鞋？”
“忘了。”王肴心猿意马，开始小鹿乱撞。
“……”唐哲盯着他，一时也不好发作，没过几秒，最后笑出来了，然后绕过他屈指敲了敲专辑：“收藏这些不少钱吧？这专辑都快成古董了，我都没有。”
“没有多少钱，”王肴盯着他的眼睛，紧张的情绪让他手指尖都冰凉，破釜沉舟似的继续道：“它出的时候，我就买了。”
唐哲：“……”这句话没啥特别，但是经不起细琢磨。
仔细琢磨起来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丝不合理：原本唐哲就知道王肴对自己心思不纯，这才对王肴起了歹念。
一步步发展成如今这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地步。
至于王肴这个心思怎么个不纯法，不纯到什么程度，他揣摩几番。
觉得大概是某次录节目遇到，他何时散发人格魅力或者镜头前装孙子时不小心过了头，让这个纯情的小处｜男对他有了念头。
导致了这场戏剧性的爱慕。
所以小崽子买点他的古董专辑，收藏些他的照片，也无可厚非。
但是这些专辑如果依他所言，是刚出的时候买的，算算日子，那个时候王肴还没出道，也就十岁左右，即便只是小学生追星买的专辑。
那王肴这么些年珍而重之，又是收藏专辑，又是私藏照片，这场戏剧性的爱慕就显得有点别有滋味了。
连带着王肴眼下这几分慌乱，都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琢磨了这么一会，唐哲还是决定把他抱回卧室，王肴连头发丝都紧张着，既怕这么多年的感情被发现，又怕不被发现。
——总之，一颗心七上八下，顾不上怎么回的房，只顾着盯着唐哲，细品他每个细微表情的言外之意。
唐哲把他撂下，他一双小鹿眼还盯着自己，气氛眼看着有点诡异了，唐哲才开口：“说说？”
“说什么？”尽管王肴如此淡定的回了一句。但是喉结随之滚动的动作，以及被他攥的有些扭曲的被罩，都叫嚣着他内心此时的波涛骇浪。
“…你喜欢我？”
“……”王肴没想到，憋了这么半天，唐哲就问了这么句废话，要不是自己正面临最大秘密要被发现的巨大危机，恨不得想问他一句是不是有病。
“喜欢我，多久了？”唐哲往前凑了凑，目光像是一只咸猪手，对王肴从下到上的打量，最后落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上。
王肴咽了口吐沫，往后躲了躲，本打算摊牌了，话到嘴边却打了个马虎眼：“就…不记得了。”
“嗯？是么？”唐哲细品品，连带着沈中兴和王肴那莫名其妙的师徒情谊都显得诡异的有些过分了：“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了歹念了？”
“是。”王肴心一横，怂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决定硬气一回。
“早到什么时候？”
“我还没出道。”
“……”这回唐哲彻底愣了：这他妈…那个时候…这他妈…唐哲你牛逼啊……
憋了半天，唐哲只问了句：“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吧？”
反倒是说出来就不怕了，王肴死猪不怕开水烫：“嗯，我有点早熟，你介意？”
其实不是早熟，真正开始从崇拜到爱慕，是一个微妙切模棱两可的过程，经过了极漫长的时间，只不过尽管是幼时的崇拜，他也极珍重。
“不介意。”唐哲连忙开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已经因为求生欲条件反射了。
反应过来心说这哪是有点早熟？这他妈…我那么大的时候，好像还他妈和稀泥呢。
“不介意就……”王肴话还没说完，唐哲嘴唇已经堵过来了。
眼看着星星之火马上就要燎原，唐哲及时刹车：“睡不睡？”
王肴顿了顿：“我...我尽力？”
唐哲这才回味自己刚才的问题，不由得有些尴尬：“我...”没一会竟然笑了：“王糯糯，你怎么那么龌龊？我问你要不要休息，还是你对我的肉｜体有什么别的想法？”
王肴不甘示弱：“是你在我心里的人设就是这样。”
唐哲：“.......”什么样？种｜马？操，我啥时候有了这么个操蛋的人设了？
最后只好妥协，上床虚虚搂着他：“我定个外卖吧，你再不吃饭又要低血糖。”
眼看着一会天都黑了，王肴不好再拒绝，只好点了头。王肴背对着唐哲玩手机，唐哲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回味今天的震惊。
他想过王肴喜欢他很久，但是这个久也是有程度的，眼下这个程度属实有点承受不住。
别说暗恋，就是这么多年，谈恋爱他也是第一次，他拿不准暗恋是个什么滋味。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身边黄筱娇这只典型的猪跑了那么些年，唐哲就猜暗恋应该不会好受，何况是这么多年。
这么想着，他有点心疼，伸手摸了摸王肴：“糯糯……”
王肴游戏正在关键时刻，忙里偷闲拍了一下他的手：“你老实一点。”
唐哲刚刚酝酿出来的情话就这么被一巴掌拍了回去。等王肴打完游戏，这才想起唐哲，转了个身：“你有事？”
“……”半晌，唐哲啧了一声，心说我好容易酝酿的情绪。
好在外卖还算有眼力见，这个时候敲了门，唐哲翻身下床，拿了外卖喊王肴吃饭。
磨蹭了半天，王肴才出来，盯了盯清汤寡水的粥，王肴心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唐哲盯着他那0.5倍速的动作，无奈的屈指敲了敲桌子：“祖宗，对付吃一口吧？”
“唔…”
“……”唐哲服了，他自己就够挑食了，没想到王肴挑食挑的更是出神入化，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果然，王肴没吃几口，就搁下了。
似乎是尊重唐哲点的外卖，他没有立刻拿起手机回去玩游戏，但还是拿了手机给李图南发了条语音：“一会儿你回酒店我邀你。”
唐哲闻言瞥了他一眼：“还玩？”
王肴喝了一口水，点头，然后忙里抽闲抬头看他，想了想：“怎么了？”
“……”唐哲一阵无语，倒也没怎么，就是觉得俩人谈恋爱不应该这样。
没一会，王肴被唐哲喂了药，又躺床上开始和李图南打游戏，唐哲坐在他身边看他打游戏——来的匆忙，没带书。
唐哲心说你别欺负我没谈过恋爱，谈恋爱绝对不是这样！
“图南，咱们上电脑吧？你带了么？”王肴玩嗨了，从床上坐起来，仿若刚才烧糊涂说胡话的是别人一样。
唐哲实在忍不住了，他没法理解这一群人跑来跑去，打来打去到底有什么意思，见王肴马上要下床了，起身把他压在身下，沉声道：“你差不多得了。”
王肴还没等说话，手机里的李图南已经很识相的说了句拜拜就下线了。
王肴看了一眼被甩到一边的手机，确定和李图南继续玩游戏的计划无法进行，眉头皱了皱：“怎么了？”
“没怎么，”唐哲忍着额头上跳动的青筋：“我只是觉得，咱俩谈恋爱能不能不谈的跟…”唐哲顿了顿，把“床｜友”这个词咽了回去，努力措辞，堂堂主持人竟然词穷了。
“跟什么？”王肴推了推他，把他推开，盘腿坐在床上看他，挑了眉看不出喜怒：“跟你那些酒肉朋友一样？”
“……”唐哲噎了噎，半晌恼羞成怒，竟有些口不择言：“你以前谈恋爱都怎么谈？就打游戏？”
说完他就后悔了，小崽子毛还没长齐就开始暗恋他了，哪谈过什么恋爱。
王肴也没客气：“我没谈过，”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瞄了他一眼：“你呢？你和那些朋友都是直接睡？然后呢？没了。”
“……”唐哲有点无语，被自己蠢的几欲咬舌自尽。
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尴尬半晌，要不是王肴正在病中，唐哲就按住他睡了再说，眼下乱糟糟的心思让唐哲几近成了失语病人。
王肴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意和唐哲僵持下去：“我不洗澡了，你去洗澡，睡觉吧。”
唐哲想说点什么，也不知是要辩解自己并不是只知道床上运动，还是要继续探讨一下两个人该怎么谈恋爱。
讷讷无语半晌，他只好去洗澡，洗好出来的时候王肴正躺在床上发呆，也没玩手机。
他走过去钻进被窝，支着脑袋和王肴对视：“你……”
好像故意似的，王肴立即下床：“我去洗漱。”
唐哲：“……”
等王肴洗漱好了，钻进被窝直接往唐哲怀里缩了缩。
过了一会儿竟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你别急，只要你能忍住不和我分手，咱们就能找到相处的方式。”
这安慰突如其来，唐哲先是一愣，然后被逗笑了：“是你忍住不和我分手，我怎么会和你分手？”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急，就怕你急。”
王肴把脸搁在唐哲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差点把唐哲送走，好一会王肴才又道：“我十多年都等了，急什么？我怎么可能和你分手？”
没想到王肴会这么说，唐哲愣了愣，忽然很心疼，下意识搂紧他，喉咙一紧：“糯糯…”好一会重新启动了语言系统：“我也不可能和你分手的。”
病去如抽丝，王肴困意上头，声音带了些困倦：“唔…我会努力信你的。”言外之意：你不太可信，但我忍了。
“困了么？”唐哲微微抬头，盯着怀里的王肴。
王肴这才勉强掀了掀眼皮：“有点，怎么了？”
“不怎么，明天我要去央城录节目，上午的飞机，你……”
“知道了。”王肴揉了揉眼，打断他，然后翻了个身背对他：“睡觉吧。”
见他的确是困了，唐哲只好放弃，搂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