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肴醒的时候，唐哲已经走了。
愣了好一会，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来唐哲说不会分手的话，才半真半假似的相信了昨天发生的事。
暗恋唐哲这件事，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他肩上厚重的包袱。
一开始是怕人知道，怕拖累唐哲，后来怕人知道，除了唐哲，他怕拖累李图南和云子亦，怕影响公司，怕拖累蒋哥。
明明没做错事，王肴却因为这份厚重的爱畏手畏脚这么多年，如今唐哲知道了，这个包袱放下了大半，欣喜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他这才眉眼弯弯的笑了，打了个滚。
唐哲说了几个小时的话，录完节目已经口干舌燥，拿起手机给王肴发了条微信：[醒了么？]
王肴没回，他又发了一条：[吃饭了么]
还是没回，唐哲服了，心说什么暗恋十多年，就这？
连个消息都不回，不知道的以为老子追了你十多年呢。
想打个电话，又怕影响他睡觉。
纠结一分钟，竟然还是没敢按拨通键。
他不免苦笑，小崽子八成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才让他反复畏手畏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对待王肴，他老是这样，太上心怕刻意，太疏远怕冷漠，打个电话都要踌躇半晌。
王肴到演播厅的时候，唐哲已经下班了。
他带了口罩，自己一个人来的，所幸他以前也来过，兜兜转转进了后台休息室，果然看见唐哲抽疯似的对着手机苦笑。
他站在门口，顺手拿过门边的一包纸巾丢过去。
唐哲被砸了一下，回头看到小崽子带了个白色口罩，从门口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无辜眼忽闪忽闪的看过来。
不知道怎么，心情很好似的。
唐哲一愣，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有工作？”
王肴眼神在这房里打量一圈，见没有人也没有摄影机，这才走进去把门关了，背靠在门上：“我没工作啊，我来找你。”
唐哲靠过去，盯着他看了一会。
王肴伸手把自己口罩扯下，微微仰头，双眼轻阖。唐哲一愣，笑了一声，然后嘴唇印上去。
因为在外头，为防意外，这个吻没持续多久就略带遗憾的宣告结束，唐哲仔细看了看他，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烧退了。
王肴歪头看着他笑了一会，漏出一对小虎牙。
唐哲被他看的心里痒痒的：“笑什么？”
王肴凑近他，目光不老实的瞄了瞄他的嘴唇：“不让笑么？你一会还要工作么？”
“没了。”唐哲听着他好听的声音，不知怎么就想起他唱《还你一个月亮》时候的样子，因为他声音里含了笑意，显得有些甜腻。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王肴还是歪头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也不知道这小崽子在笑什么。
唐哲被他笑的心都软了：“行。”命都给你。
琳琳看到唐哲打开车门，王肴却先上了车，有点诧异，旋即又了然了：“小肴不会开车吧？”
王肴点头。琳琳又继续道：“唐老师也不会，看来我这个电灯泡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了，所以二位，咱们去哪啊？”
唐哲寻思我可真是老了老了反而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现在就连琳琳都能调侃我了？没什么情绪回：“回酒店。”
王肴伸手拍了他一下：“说好去看电影么。”
唐哲捉住他的手：“回去换个衣服，你这么着急？”
“还换个衣服？”王肴把手抽回来，撇撇嘴：“又不是要去演出，你要不要再补个烟熏妆？”
琳琳一个没忍住，笑了一声，最后在唐哲幽幽的目光下憋了回去。
琳琳心说唐老师也有吃瘪的一天，一物降一物啊。
果然唐哲只是摸了摸王肴的侧腰，悻悻闭了嘴。
因为刚录了节目，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录节目穿的，就这么出去唐哲怕被拍到，他自己没什么，就是怕连累王肴，所以回来换衣服，想着衣服都换了，不如卸个妆。
他刚站在酒店浴室，打算卸妆，微信收来小蒋一条消息：[唐老师，小肴和你在一起么？]
好巧不巧的，王肴也钻进浴室：“选位置，坐第几排啊？”拿着手机挑座位，动作大没有玩游戏时的利索劲。
唐哲也不说话，拿目光上下打量他。王肴没听到他说话，抬头看过去：“怎么了？哑了？”
唐哲：“你来央城，瞒着小蒋？”
“……”王肴略微有些心虚，他这个每逢出门都要左三层右三层保镖互送的大流量，一个人出门，尤其还是解决个人情感问题，自然是要报备的。
只是小蒋其人，这些年鸡毛别再腰间，常常有怀揣令箭的错觉，导致他对王肴可谓是尽心尽力，寸步不离。
见王肴有些心虚，就知道小崽子是偷跑出来的，这种和经纪人上演碟中谍的事，他小时候也没少干。
这么想着，唐哲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宋克做他经纪人那个时候是怎么来着？
比起小蒋，宋克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索性搬到他家楼下的地下室住了，虽然大多数时候宋克还是帮唐哲瞒着公司，他做的那些混事。
这么一打岔，王肴已经拿过他的手机给小蒋回了一句：[没有，他说去找李图南了]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王肴学起唐哲的语气，简直比唐哲还像唐哲。
唐哲从背后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作奸犯科，还让我帮你撒谎。怎么补偿我？”
王肴转了个身，手机推到水池台上，空出两只手抬起来环上唐哲的脖颈，眼睑低垂瞄着唐哲的嘴唇和滚动的喉结：“怎么补偿？你说。”
“……”操了！小崽子最近怎么这么会？
唐哲喉结又没忍住滚动了一下：“靠这么近，勾引我啊？”
“没有啊，这不是补偿你么。”这么说着，王肴将他原本就松松垮垮搂在腰间的手推开，往侧边退一步，拉开距离。
话锋一转：“咱们坐最后一排吧？安全。”
反应了一会，唐哲半天才弄清楚王肴说的是看电影的事，随便点了个头。
心说这小崽子撩完人就撤什么毛病，最后只好颇有些气急败坏：“我卸个妆？来得及吗？”
“来得及，”王肴看他一脸烦躁，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伸手去拿他刚准备好的卸妆水：“我给你卸吧。”
“咋？特殊爱好？”唐哲哭笑不得，但身体比较诚实，还配合着扬了扬下巴。
“我听说，谈恋爱就是要互相做一些自己本可以一个人做到的事，”王肴把卸妆水倒在卸妆棉上，动作很轻：“嗐，谈恋爱，本来就是这么个无聊的事。”
听着他语气颇有些老成似的，唐哲闭着眼笑：“说的像你谈过似的，我觉得不无聊，”等王肴给他卸了大半，重新去倒卸妆水，他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和轻柔熟练的动作，没忍住在他耳侧啃了一口：“你真觉得无聊？”
王肴答非所问啧了一声，用手背蹭了蹭刚被啃过的地方：“你别闹，卸妆水蹭我一脸。”
最后王肴还是强迫症似的和唐哲一起洗了把脸。
唐哲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了，因为王肴选的是个前一阵子挺火的科幻片，已经过了最火的时候，这一场人并不多。
他俩坐了最后一排，进去的时候大荧幕上还在放映安全教育，没一会灯光暗下来，安全教育卡在小熊猫灭火器使用课程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看到荧幕上的画面，王肴连同呼吸都一滞。
他拍的电影过段时间要上映了，一个青春爱情片，他没想到一开始就是这部电影的宣传。
更没想到的是一开始就是他和女主角的吻戏。
王肴侧身挡在唐哲面前，讪笑一声：“我…拿水。”
为了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他还真的去摸唐哲身侧放着的半瓶可乐。
尽管他很少喝饮料，尽管他的矿泉水就在他左手边。
唐哲也是很没给面子，伸手攥住他去捞可乐的手腕，把他按了回去，手也没撒开。
眯着眼看荧幕上的王肴和女主角甜甜蜜蜜，亲亲我我。
就在宣传片终于要结束的时候，王肴刚松下来的那口气，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重新提了上来。
荧幕上的女主角给王肴系鞋带，说了句：“恋爱就是要做这些无聊的事。”
唐哲攥着王肴手腕的手动了动，拇指摩挲他的手腕，心说这句话是不是他妈的有点耳熟？
神他妈恋爱无聊论。
王肴歪头去看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情绪。
唐哲挑了下眉，忍住没有直接在影院把身边的小崽子给办了，一场电影下来王肴心惊胆战，电影里讲了什么也只看了个囫囵。
直到两个人下了地下停车场，找到琳琳，唐哲也一句话没说。王肴不免得有点心虚。
琳琳看着唐哲表情怪怪的，没太在意：“电影怎么样？”没等俩人回应，琳琳又好死不死的补了一句：“听念姐说小肴新电影也快上映了吧？”
王肴：“……”
唐哲也停在车门边，看了一眼琳琳，目光不善：“琳琳，闭嘴。”什么绅士风度，都他妈见鬼吧。
平时和唐哲没大没小惯了，琳琳也不在意，倒是王肴心里抖了抖。
生怕唐哲真的生气，最后只好灰溜溜的上了车。
琳琳刚要上车，唐哲看了她一眼，她挺识趣的道了句：“我去给你们买水吧。”然后更识趣的走了老远，消失不见了。
琳琳一走，王肴更紧张了，抿了抿嘴角：“我…我忘了。”
唐哲没吱声。
“我…嗯……”王肴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唐哲扯了他一把，迫使他靠近自己。
“小崽子，”唐哲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点微愠：“我突然发现，我还没看过你的电影和电视剧啊？”
“额…唐哲，没必要看。”王肴嗫嚅了一句。只是个电影预告就这样了，看了剧和电影正片还得了！
唐哲倾身过去，把他按在身下，十分不客气的撕咬王肴的嘴唇，疼的王肴伸手推他。唐哲这才放开他，语气仍有些不善：“王糯糯，你这新电影，要不要我帮你捧场，包个场？”
“不用了，你客气。”王肴手被唐哲攥着，只好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咬的嘴唇。
唐哲盯了盯他微微泛红的嘴唇，喉结不自主的滚动，没忍住，俯身去亲他耳侧，然后是脖颈，唐哲知道，这个地方他最敏感。
果然不负他所望，王肴顺着他的吻躲了躲，因为行动受限，倒更像是在迎合他一样。
王肴嗓音软了一下：“唐哲！这是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