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接上唐哲,唐哲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生气。
苏白好像很多年没见过唐哲这么生气了,他看了一眼唐哲:“吵架了?”
“操,”唐哲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一句:“我他妈要被气死了。”
“那……怎么办?他……不会要和你分手吧?”
唐哲一听,心更塞了:“呵,分手?他说我们是各取所需,一拍即散。”
“……”苏白悟了:“他是觉得,他和你在酒会上认识的那些人一样?”
唐哲震惊苏白的理解力,看了他一眼:“嗯。”
“那你…为什么生气?”
唐哲:“……不知道。”
苏白:“……”神他妈不知道。
苏白缓了一会:“那你怎么着?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帅?”
唐哲一愣,被愤怒压下去的心慌忽然之间窜出来,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所以我该怎么哄他?我刚才不该生气是么?”
“怎么着?你这意思是不打算换人?”苏白拿眼角扫了他一眼。
唐哲没说话,他不是不打算换,是他从来没想过王肴会离开自己。
这个想法只要一想,他就心慌得受不了。
后知后觉的,他开始有点后悔刚才一生气就走了,心说自己这暴脾气实在该改改。
苏白见他发呆,趁着红灯伸手拍了他一下:“唐哲,说真的,你是认真的么?”
唐哲挺绝望的,叹了口气:“我说了你们就不信呢,你不信也就算了,你说他为什么也不信呢?我对他不好么?”
苏白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疼唐哲,可能是因为他的确说的挺无奈的。
苏白也跟着叹了口气:“明天你们宝藏节目组不是要去台里录节目么,见了面你再哄哄他?”
唐哲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接受了他的意见。头靠在窗上,眉头紧锁:“小白,谈恋爱太难了。去我家喝酒吧。”
还没见过唐哲这个样子,苏白觉得又新奇又心疼。
打量他一眼,苏白心情复杂道:“我喝,你看着?还是咱们直接去医院门口喝?”
唐哲:“……”
因为担忧唐哲,苏白最终决定跟着他一起上楼,一进屋发现门口有个快递包裹,唐哲懒得开,直接瘫在沙发上。
苏白心里一边夸奖自己贤惠,一边给他拆了包裹。
苏白:“这不是你家地毯么?你送去洗了?”
唐哲斜眼看了一下:“苏白,我不想活了。”
苏白:“……”这又怎么了?地毯招你惹你了?
唐哲:“糯糯最喜欢这地毯了,谈恋爱为什么这么难!!”
苏白:“……”什么味道?哦,是狗粮。
苏白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自力更生给自己倒了杯不知道几天的白开水:“那黄筱娇怎么办?汪晴应该会告诉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见了黄筱娇要说什么,干什么。”
苏白叹了口气:“其实这本来就不怪你,人家宋克都没说……”
终于还是在唐哲幽幽的目光下闭了嘴,“宋克”这两个字,在唐哲面前,实在是个忌讳。
唐哲去洗了个澡,钻进卧室之前丢给苏白一句:“你自便。”
回了卧室,他也睡不着。
宋克,这个名字连带着这个人,在他的人生中,似乎都要和“曾经”、“过去”这样的字眼在一起出现了,即便如此,一旦提起,时过经年,竟还是难以做到心静如水。
唐哲也说不准,宋克这个人,他到底该感激还是憎恨。
曾经的那些过去,唐哲以为时间长了,就都会忘记,他能和苏白成为朋友,可以和刘念一路走到现在,也和曾经乐队的队员们都形同陌路,所以他以为,他也可以不在意宋克。
可事实是,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便睡着,梦到的竟还是些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污糟事。
宋克这两个字,一但想起就是满腔愤懑。
第二天,苏白和唐哲双双顶了两个黑眼圈去台里录节目。
唐哲化好妆看了一眼苏白:“你昨晚没睡好?”
苏白看了他一眼:“嗯,失眠,好像被你传染了。”和唐哲一样,想起宋克,以前那些锥心刺骨的过往潮水一样涌来,竟也一夜未睡。
刘念最近在筹办唐哲的演唱会,忙的焦头烂额,难得今天在台里和唐哲见了一面。
唐哲抬头看她一眼:“好久不见啊,念姐。”
刘念看他脸色,皱了皱眉:“你这昨晚上又没睡?怎么着,酒会上又找姑娘了?你不是有家室了么?”
唐哲气笑了:“念姐,咱能小点声么,在台里我还是要面子的。”
“少墨迹,问你怎么又失眠了?”一顿,刘念声音柔和下来:“演唱会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我没操心,”唐哲看着刘念略显烦躁,微微泛红的双眼,知道这演唱会她定然是很操劳,心里跟着难受:“刘念,其实这演唱会办不办,也没什么。”
刘念看他一眼:“你打住,我答应你了,今年一定让你办演唱会,说到做到,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就怎么样呢?刘念没说,没再说几句话,她就走了。
唐哲知道,实在不行,刘念就会去找宋克。
这些年,唐哲演唱会办的极少,不是因为别的,说来搞笑,他一个歌手,竟然是因为没歌可唱,办不了演唱会。
他的歌版权多数不在自己手里,包括上次王肴和他合唱的那首《还你一个月亮》也是节目组在唐哲出道公司买的,即便这样,唐哲也只能和声而已。
唐哲本来对这些事不懂,也没什么想法,工作室刚刚有起色的时候,他硬是开了场演唱会,被起诉了。
工作室几乎赔了个底掉,刘念那段日子愁的不知多了几条皱纹。
虽然唐哲面上不说,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开演唱会的事。
这些年,唐哲从不主动要求唱歌表演,工作室一直陪着他很不容易,他不想为难大家。
有时候就把自己当成商品,摄像机一打开,就言笑晏晏,摄像机一关,看看书,偶尔放|纵自己,享受欢|愉,多数时间用来解决睡眠问题。
苏白见唐哲正在发呆,挨着他坐过去:“小肴不来了。”
唐哲:“…?为啥?躲我么?”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不解,还有慌乱和不安。
苏白被他看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人看着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一旦爱起来,却又显得笨拙而真挚,唐哲就是这样的人,苏白被唐哲目光中的慌乱和不安烫了一下。
唐哲推了他一下,苏白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也许是档期排不开。”
“档什么期,”唐哲站起来在地上烦躁的走了一圈:“他有没有活,我能不知道么?他就是躲我。”
苏白:“…你冷静点。”
“我得给小蒋打电话。”
苏白伸手拦住他:“你等会直接去他家找他就可以了,现在要去录节目了。”
节目好容易录完了,唐哲心不在焉的。
宝藏节目组的嘉宾都见怪不怪,只要王肴不在,唐老师就魂不守舍。
这已经成为节目组固定的风景了,大家也乐得看热闹或者胡思乱想一阵。
刚刚坚持办演唱会的刘念去而复返,唐哲正要问她怎么回来了,看到远处台里的前辈季禾正在和一个女人聊天,看起来大概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那女人抬头看过来,一双眼细长,显得整个人都很有韵味。
刘念低声道:“我刚才就想和你说,黄筱娇来台里了。”
黄筱娇走过来,细长的眼睛瞄了一眼刘念,若有似无的冲她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唐哲身上:“好久不见。”
唐哲盯着她看了一会:“好久不见。”
唐哲和黄筱娇去了停车场,黄筱娇坐在驾驶位,回头看坐在后座的唐哲:“不愿意挨着我?”
唐哲面不改色的回了:“习惯了。”
两个人去了一家咖啡馆,黄筱娇点了杯拿铁,给唐哲点了杯绿茶:“这的茶你凑合一下吧。”
唐哲点点头:“没那么讲究。”
黄筱娇落座,半晌开口:“汪总的酒会,听说你也去了,怎么又走了呢?”
唐哲盯着她看了会,还是开了口:“男朋友生气了。”
也没有吃惊,黄筱娇只是淡淡盯着他:“唐哲,你认真的么?所以你拒绝我,是因为…其实你喜欢男人?”
唐哲只是反问她:“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黄筱娇不置可否,等着唐哲先回答她的问题。
最终还是唐哲开口:“筱娇,在美国这些年,你怎么样?”
等了一会,黄筱娇也没有回答的意思,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和他杠到底似的。
唐哲才又开口:“去汪总酒会,我是去找你的,这么多年你一直躲我,我以为你真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黄筱娇酝酿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道:“不是躲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试图说服自己,你留下,我们离开,本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唐哲往椅背上靠了靠,始终没动那杯看起来徒有其表的绿茶:“你不必说服你自己,事实就是,我为了留下,抛弃了你们,为了钱,抛弃了你们,我始终欠你一句对不起。”
你们,黄筱娇,曾帅,梁知遇,乐队的前成员们。
“这次回国,我知道了很多事,比如,曾帅和梁知遇是因为拿了宋克的钱,比如,歌的版权都还在公司手里,”
黄筱娇一顿,声音里是隐忍的哽咽:“再比如,唐叔叔走了。”
提到父亲的离世,唐哲掀了掀眼皮,其他都不置可否。
黄筱娇又道:“回答你的问题,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是因为听说你谈恋爱了,没忍住,我才回来的。
那么,你也回答我的问题: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喜欢男人吗?”
唐哲这才喝了一口那杯茶,心里想果然是空有其表,然后正儿八经的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我喜欢男人。”
“可他是男人,哪怕是刘念,我都能接受。”黄筱娇垂下眼睫,看不清她的眼神了。
唐哲微微摇了摇头:“这些年,我和刘念一直在一起,就是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可以是友谊也可以是亲情,但绝不可能是爱情,她对我没心思,我也一样。”
微微一顿,唐哲盯着她的眼睛:“如果当年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不会让你进乐队。”
黄筱娇犹记得当唐哲拒绝她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唐哲一愣,冷冰冰的开口:“你要是为了我进乐队,大可不必。你拿我当朋友,我可以对你负责,和你同甘共苦,但你的感情太沉了,我担不起。”
就在她正回想着过往,又听到唐哲道:“至于我的性向…”
他声音沉了沉:“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他。他如果是女的,我也喜欢,哪怕他是条狗,我也喜欢。”
只有是他,我才喜欢。
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