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剑拔弩张

姜皛皛一头雾水,挣也挣不脱,索性掀开他的西装外套,把脸狠狠埋进去。

她可不想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路沉默。

只有彼此的气息在呼吸间纠缠,没有半分暧昧,只剩尴尬到窒息的安静。

直到樊明亮不顾她抗议,强行把她塞进副驾——

她挣扎道,“我要坐后面!”

他这才稍稍解气。

天天故意躲后座,真把他当司机?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速窜出。

强压着火气的樊明亮突然开口:

“你昨晚去哪儿了?”

姜皛皛装得一脸无辜:“酒店啊,你不是看见了?”

“和谁?”他语气沉得吓人。

“李文龙、蒋硕、杨宇、宋浩男……”

姜皛皛无视他快要喷火的眼神,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名字,还故意补刀,

“都是男的哦。”

樊明亮只觉得每个名字都刺耳,方向盘快被他捏碎。

怒火像火山即将喷发,他猛地把车停在路边。

心底竟还暗自庆幸——这里面,没有冯晋维。

姜皛皛不怕死地眨眨眼:“这么晚本来就不适合回老宅,我都跟爷爷约好下周末了。谁知道爸爸突然打电话……我先回家了,樊总慢慢等你女朋友,我不打扰。”

她去拉车门,打不开。

夜色里,两人僵成一块冰。

许久,樊明亮冰冷刺骨的声音划破寂静:

“你安分一点。”

姜皛皛嗤笑一声:“我?

形婚协议里可没这条。

你能带女人招摇过市,凭什么我不能和别人来往?

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她抬眼,语气轻飘飘却扎人:

“樊总这么关心我,是怕我给你戴绿帽子,

还是……你其实很在意这场形婚?”

在意?

樊明亮那股紧绷的劲儿像被针扎破,脸色瞬间沉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怕你毁樊家名声,影响合作!”

“樊家名声?”姜皛皛挑眉,“我跟樊家有关系吗?有人知道吗?

我是有夫之妇,全天下都知道。

我再怎么不规矩,毁的也是我姜皛皛自己,不劳您费心。”

面对她步步紧逼,樊明亮深邃的眸底忽然亮了一下,冷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瞬间变得又贱又毒:

“一口气点二十几个男的,就开一间房?

怎么玩的?哪家酒吧的?

要不要我帮你包年,还能打折?”

姜皛皛瞬间噎住。

“无耻”两个字在舌尖打转,硬是没骂出来。

两颊“唰”地红透,像熟透的桃子,干脆往椅背上一靠,扭头看向窗外。

樊明亮心情瞬间大好,猛地发动引擎:

“到了老宅少说话,发挥你的特长——多吃!

记住,别在爷爷和我爸面前耍小聪明。”

“我在长辈面前说什么做什么,还用您教?

要不你教一句我说一句?

爷爷问起来,我就说我是你新买的鹦鹉?”

姜皛皛靠在车窗上,看着他气结的样子,语气淡淡:

“再说,爷爷和公公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会耍小聪明,是我真心待他们。

不像某些人,明明关心爷爷,偏偏整天摆一张冷脸。”

樊明亮脸色再次沉下:“我怎么对爷爷,轮不到你管。”

“是轮不到。”姜皛皛转回头,眼神认真,

“可我怕爷爷看见你这张脸,又想起上次生气犯病。”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记忆猛地倒回几个月前。

“这婚你不结,就弃商从政!”

“荒唐!”樊明亮猛地起身,怒意翻涌,

“我不结!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过一辈子,不可能!”

樊柏川脸色铁青:“要么结婚,要么进市委大院。你自己选。”

“我都不选!”

他摔门而出,却没想到,这场争吵直接把爷爷急得心梗发作。

医院三天三夜,看着虚弱的老人劝他“别闹了”,他才咬牙,点头领证。

一想到自己居然和一个上大一的小姑娘领了证——

所有不甘、憋屈、被算计的怒火,再次涌上来,全变成了对姜皛皛的敌意。

他一定要让父亲知道,这坑有多离谱。

他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既然是学生,就有个学生样。

别整天用乱七八糟的手段,包括讨好长辈——我不吃你这套。”

姜皛皛转回头,清澈的眼睛半点不慌:

“樊总,你不觉得自己很磨叽吗?

还是未老先衰?

我讨好爷爷和公公,是因为他们对我好。

至于你——”

她顿了顿,语气清淡又疏离,

“我没兴趣讨好,也没必要。”

樊明亮被噎得胸口发闷,火气只增不减。

一进老宅,爷爷樊振宏立刻拉着姜皛皛的手问东问西,从上课聊到食堂,笑得合不拢嘴。

樊明亮坐在一旁,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又开始冒酸火。

吃饭时,爷爷给姜皛皛夹了一块水煮牛肉:“皛皛多吃点,看你瘦了。”

姜皛皛刚要道谢,樊明亮的声音先响起来:

“爷爷,她在减肥,吃肉容易胖。”

说着,他直接把她碗里的牛肉夹到自己碗里:

“我帮她吃,省得她嫌胖。”

姜皛皛看着空了一块的碗,没生气,反而笑了:

“谢谢樊总‘好心’。我一直在健身,教练说要多补蛋白。

倒是樊总这个年纪,少在外面吃喝,小心血脂高。

这肉,还是您少吃点好。”

这话一出,樊柏川立刻看向儿子:“是该注意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少在外面吃,酒能不喝就不喝。”

樊振宏也皱起眉:“就是。体检报告拿出来我们看看,别瞒着。”

樊明亮被长辈围着一通教育,连亲妈都在一旁袖手旁观。

手里的肉瞬间不香了——本来他也不吃辣。

他狠狠瞪了姜皛皛一眼,却见她低头偷笑,梨涡浅浅一陷。

那一刻,他火气莫名更旺。

这死丫头,总能把他的找茬,变成他的翻车现场。

“给你给你!”他故意学着她娇滴滴的腔调,把肉丢回她碗里。

“谢谢!”

姜皛皛吃得有滋有味。

樊明亮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爽。

“樊总,吃块鸡肉吧,热量低、不油腻,正适合你。”

“……”

看着她笑得一脸无害,樊明亮真想把这块爆辣辣子鸡当成她嚼碎。

明知道他不能吃辣,故意装蒜!

蒋月桐在心里默默给姜皛皛加了一笔——

这丫头,好像已经忘了这场婚姻里谁才是主导。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樊柏川像是随口一提:“皛皛,认识许扬吗?大亮发小,我们都叫他扬子。还有陆聿修。”

姜皛皛老实摇头:“许扬,不熟。认识陆聿修,他对苏苏很照顾。”

心里却在嘀咕:许扬,不会是昨天遇见的那个“走狗”吧。

樊柏川点点头,直接拨通许扬电话。

那边秒接,语气吊儿郎当:“叔,您吩咐!”

“臭小子,你在店里吗?你那酒吧叫什么来着?”

听樊柏川一本正经,许扬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刻坐直:“叔要莅临指导?我去接您!”

“不用指导。怎么,我们老了,不配去你们年轻人的地方?”

“嗐!哪儿能!叔您说时间,我在门口候着!”

“现在就去。把你们常一起玩的小哥们儿都叫上,我请客。特别是聿修,刚打他电话没人接。大亮也去,你跟他说?”

“……聿修在国外。”许扬一头雾水,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樊明亮大概懂了老爸的意思,不敢硬顶,只道:“你照办就是,有人送钱,你还嫌扎手?”

姜皛皛正云里雾里,樊柏川已经看向她:“皛皛,爸送你去。”

蒋月桐一愣,完全摸不透丈夫用意——他不是最讨厌那种地方?

樊明亮眉头紧锁:“爸,您真去啊?我们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上幼儿园。您问姜皛皛,她愿意让您去吗?”

姜皛皛听出苗头,连忙解围:“爸,您好好歇着吧。我这阵子忙,下周再回来看你们。我们的事,自己能处理好,您放心。”

樊柏川上一秒对姜皛皛笑得慈眉善目,下一秒对樊明亮冷得结冰:“你少跟我耍花样!

樊家就这一个儿媳妇、就这一个孙媳妇——姜皛皛!

再让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越说越气,樊明亮脸色也越来越黑。

父子俩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

“爸!”姜皛皛赶紧把樊柏川拉到一边,

“爷爷等您下棋呢!我们这就走了。”

她看着这对同款犟脾气的父子,干脆卖萌把公公、爷爷一起推进书房,可别再把爷爷气出毛病。

姜皛皛坐上樊明亮甩过来的车,默默叹气。

这樊家儿媳妇,不仅费脑子,还费体力。

她现在都快饿瘪了。

一路无话。

直到跟着樊明亮机械地走进酒吧包厢,隔绝外面的喧嚣。

一只大狗突然凑过来,姜皛皛吓得直接跳到他身后,只从他胳膊旁露出两只大眼睛,气呼呼跟狗对峙:

“你长得也太丑了!还好意思拦路!”

没想到平日趾高气扬的狗,像是听懂了,直接趴到地上,低着头,emo了。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许扬笑得眼泪都出来:“闻哥那只蓝色稀有的冠军威玛,被说自闭了!”

姜皛皛分不清他们笑谁,只知道狗趴下了,害怕却没消。

樊明亮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从热变凉。

原来这么怕狗?他眉头微蹙,刚想带她躲开。

又一只雪白萨摩耶冲过来,异常热情,“汪汪汪”叫个不停。

姜皛皛把他袖子快揉碎,缩在后面喊:“喂!别过来!我认识你亲戚!”

“大麦!”

苏怡气喘吁吁跑进来,冷声喝住这家伙。

大麦不理,依旧对着姜皛皛兴奋个不停。

“大麦!”樊明亮也无奈。

平时这群人想摸都爱搭不理的两位祖宗,今天到底是讨厌还是欢迎这小丫头?

他只能把哆哆嗦嗦的姜皛皛牢牢护在身后。

两人一狗,僵持不下。

苏怡走过来揉着狗头:“大麦,你吓着人了。”

她又深深看了姜皛皛一眼,“皛皛,大麦好像认识你。这是我帮老板朋友临时照看的,人在Y国。”

姜皛皛像捡回半条命,小心翼翼蹲到苏怡旁边,伸出一只手,轻声叫:

“大麦。”

大麦舌头一吐,立刻凑上来,乖乖搭上一只爪子,讨好得不能再讨好。

惹得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姜皛皛瞬间满血复活,伸手摸它的头。

大麦舒服得尾巴狂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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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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