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刚拿开,大麦就撒欢地站起来,个头比姜皛皛还高出一点。
她指着它威胁:“抱一下可以,不许舔我头发!这么好看的头发,你怎么下得去口!”
大麦哼哼两声,像是答应了。
姜皛皛刚张开手臂,它就轻轻扑过来,没舔她,只拿脑袋一个劲儿蹭她。
好半天,姜皛皛拍拍它的头:“行了啊,你又不给我洗衣服!”
大麦乖乖退下来,围着她转悠。
刚才趴地上自闭半天的威玛猎犬也站了起来,跃跃欲试地凑到苏怡旁边。
姜皛皛立刻警惕地躲到苏怡身后,明明怕得要死,还硬撑:
“让你的蓝朋友站你那边,千万别过来。我怕狗,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麦贴着姜皛皛走,威玛猎犬乖乖跟在苏怡身侧。
一屋子人看得啧啧称奇。
闻家这两条狗出了名的冷艳高傲,除了主人,也就苏怡和姜皛皛能让它们低头。
樊明亮暗暗纳闷:
明明怕狗怕得发抖,装都装不出来,怎么偏偏跟大麦这么亲?
许扬凑过来热情的自报家门:“我叫许扬,大亮发小,你叫我扬哥就行。欢迎常来玩!”
后面一群人起哄:“先说免单,再邀人!”
“那必须!”许扬豪爽应下,“凭苏苏的面子也好使!”
姜皛皛礼貌点头:“谢谢。”
对这人好像有点印象,只是没正式打过招呼。
“扬子魅力不行啊!”一个戴黑钻耳钉的男生笑着推开他,“小嫂子,我是亮哥小弟,戴瑞安。”
“小嫂子,我也是大亮发小,魏天成。”
姜皛皛恹恹扫了一眼,只觉得这乌烟瘴气的环境,不知道是他们把她当猴耍,还是她在看猴耍。
这些是樊明亮的朋友?她一点都不信。
“抱歉,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本来也是顺路送樊总过来。”
“嫂子!”
“嫂子别走啊!”
姜皛皛和苏怡并肩往外走,刚一抬头,包厢门被推开。
几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围着甄美子,众星捧月一般,笑得春风得意。
她们不让路,苏怡和姜皛皛也不退。
苏怡轻轻一拍大麦,它立刻甩着尾巴“汪汪”两声,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威玛猎犬紧随其后,尾巴一抽,“啪”地打在甄美子小腿上。
甄美子疼得龇牙,想踹又不敢——这群男人里,带狗的那位最惹不起。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怡、姜皛皛从容走出去。
姜皛皛用力握了握苏怡的手,只觉得刚才那一声声“小嫂子”分外讽刺。
她脱口而出:“万万没想到,一屋子人,还不如两条狗。”
苏怡刚想安慰,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喝:
“你怎么骂人?”
姜皛皛回头,愣住了。
“你什么表情?”樊明亮沉着脸,“我从出门就跟着你,你不知道?”
“你不是来续前缘的吗?跟着我们干什么?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绝对不告状。”
她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气得樊明亮真想给她一个爆栗子。
他咬牙切齿:“谁告诉你的?”
姜皛皛没说话,那副“你不可理喻”的表情,摆明了两个字:不信。
樊明亮一向清者自清,最讨厌解释。
此刻却按了按眉心,硬挤出一句:“我不知道她会来。”
“不知道?”姜皛皛嗤笑一声,只觉得这借口敷衍至极,
“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不知道,能带她去素素发布会?
你不知道,能带她进会场?
你不知道,能带她去找纪素素?
你是觉得我没脑子,还是你真没脑子?”
她往前逼一步,眼神锐利:
“你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你不知道那对我们素素品牌意味着什么?”
“……”
樊明亮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被她一连串质问怼得哑口无言。
看她要走,樊明亮一把抓住她:“回去。”
力气没控制好,捏得她胳膊一疼。
她脚伤还没全好。
他心里一别扭,刚想松手改牵她,姜皛皛已经趁机挣开跑了。
“喂!你去哪儿?”
樊明亮闭了闭眼——彻底弄巧成拙。
他是想带她回去,当面跟甄美子说清楚。
这小丫头,对他半分信任都没有,直接以为要拉她回家。
“姜皛皛!你等等我!”
他刚追上,她已经钻进一辆出租车。
樊明亮只来得及碰一下门把手,车子就驶了出去。
发布会那天,纪素素陪着姜皛皛,苏怡忙着应付各界人士,但她也清楚,樊明亮是带甄美子进过会场的。
没想到今天,姜皛皛和樊明亮一起大张旗鼓亮相酒吧,又闹成这样。
这些男人,太欺负人了。
她心酸得想替姜皛皛哭。
那么好的皛皛,本就不该过这种日子。
她气自己没有素素的魄力,也没有皛皛的嘴皮,除了替她生气,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怡越想越气,气这破事,更气自己没用。
她把两条狗交给前台经理:“我有急事,先走了。这几天不来,有事找许扬。”
前台经理看她脸色不对,想问又不敢多问。
眼前的人,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苏经理,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了。
从酒吧包房出来,苏怡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一群人围着甄美子一口一个“嫂子”,把真正该站在那里的姜皛皛,晾得像个外人。
她看着皛皛明明难受,却还要硬装没事、硬装无所谓,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着。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缩在后面。
怕惹事,怕得罪人,怕给陆聿修添麻烦,怕自己不够懂事。
可这事儿让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你越退,别人越得寸进尺;
你不吭声,你在意的人就会被人踩在脚下。
晚上,她翻了大半夜的公关文、危机处理、品牌舆情应对。
以前她只想管好酒吧账目、赚安稳钱。
从这晚开始,她心里多了一件事:
她要变强,强到能护住皛皛,护住素素、方菲,护住她们一起拼出来的东西。
这一次,换她站前面。
不是性格突变,
是被羞辱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