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明亮闻声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姜皛皛披散着长发，一身碎花睡裙，眉眼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就这么撞进了宴会厅。
他舌尖狠狠抵了下腮帮子，心底那股无名火“轰”一下直冲头顶。
同住这么久，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偏偏是在这种场合！
睡裙再保守又如何？
这就是哄得爷爷和爸爸团团转的乖孩子？竟这么不知检点！
他没公开过两人关系，可心口堵得快要炸开，恨不得当场把她扛走。
理智却死死拽着他——不能成为焦点，不能失态。
“你不是要进去？”
他看都没看甄美子一眼，转身径直朝姜皛皛走去。
甄美子猝不及防，伸手想去挽他，却被他嫌恶地避开。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成败在此一举，她不能乱。
一旁纪素素正跟姜皛皛咬耳朵，瞥见樊明亮身边的女人，火气“噌”地窜上来。
自从撞见过程宇轩劈腿，她最恨的就是小三。
还敢送上门来？
纪素素想也不想，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樊明亮吓了一跳，本能地拉开甄美子。
这下彻底捅了炸药包。
姜皛皛还淡定，纪素素可忍不了这窝囊气，张口就要骂：“小三也配——”
姜皛皛眼疾手快，抓了几颗手里的草莓直接塞进她嘴里。
对这沾火就着的脾气，她是真无奈。
这可是她们素素的新品发布会，真要闹起来，记者黑稿能把人埋了。
被堵住嘴的纪素素急得一咬牙，“扑哧”一声，草莓汁水溅了两人一脸。
对视一眼，两人没忍住，齐齐笑了出来。
“这位是樊总吧，久仰。”姜皛皛抹掉脸上的汁水，瞬间换上得体笑容，转头就训纪素素，
“看见樊总激动成这样？高兴就高兴，拍什么巴掌？还语无伦次。见了呕像也不能这么没分寸，人家女朋友还在，让人误会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她又转向樊明亮和甄美子，语气客气又疏离：
“抱歉抱歉，发布会压力大，她喝了点酒失态了，见谅。”
樊明亮一双深眸暗流翻涌，气得牙根发痒。
她三言两语就撇干净？这么急着跟他划清界限？
还“女朋友”，听着刺得人耳朵疼。
这是拿他做人情，往外推呢？
看着姜皛皛笑吟吟眼神示意他见好就收，樊明亮更是气闷到极点，又发作不得。
怼回去，等于坐实他和甄美子；不吭声，看着她那张笑脸更憋气。
“不打扰樊总了。”
姜皛皛连拖带哄把纪素素拽走，“我们先去洗脸。”
甄美子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听见那句“女朋友”，眼里疑惑一闪而过，随即燃起希望——
他们果然不熟，她还有机会。
“阿亮。”甄美子伸手轻轻蹭他手腕，声音柔得发腻，
“这次素素发布会，多亏你陪我来。A市代理的事，只要你开口……”
樊明亮指尖摩挲着酒杯，看似在听，目光却一直落在台上。
没想到姜皛皛这朋友脾气冲，能力倒是真不错，这品牌亮眼得很，是支潜力股。
现场忽然一阵骚动。
台下老粉窃窃私语：“模特临时放鸽子，素素的人也太全能了吧！”
聚光灯骤然亮起。
T台入口，姜皛皛站在最前。
大波浪卷发，一身波西米亚长裙，头巾、配饰搭配得恰到好处，神秘娇俏又带着几分媚，比专业模特还要抢眼。
樊明亮眯起眼，缓缓晃着杯中酒。
他见过她家居服的慵懒、职业装的清爽、学生气的乖巧，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她身后，苏怡一身冷艳气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怯懦的模样，锋芒毕露，清决逼人。
他想不通，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不等他回过神，姜皛皛再次登场。
长发松松挽起，白色短外搭，红色吊带裙，纤细脖颈一览无余。
裙摆开叉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她赤足踩过T台，清冷又破碎，美得极具冲击力。
随意脱下外搭的瞬间，高级感与性感撞得恰到好处，台下瞬间爆发出欢呼。
姜皛皛走到T台尽头，转身。
余光一瞥，正对上台下樊明亮的目光。
四目相撞，她长睫微颤，随即冷冷移开，下巴微扬，眼神更艳、更冷。
樊明亮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第一次发现，姜皛皛身上藏着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再是那个只会跟他斗嘴的小丫头，而是真正站在光里的人。
她身后，苏怡紧随登场，冷艳高贵，气场全开。
不过短短时间，她成长得快得惊人。
台下快门声炸成一片，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这俩比专业模特还绝！”
“求信息！求链接！”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冲过来，声音都在抖：
“纪总！线上卖爆了！波西米亚款直接断码！红裙套装秒空！”
纪素素笑得明艳：“早知道皛皛和苏怡上镜，没想到这么炸。你们先盯着，我去看看功臣。”
甄美子立刻挤上前，堆起笑容：“纪总，我是甄美子，之前谈过A市代理。我带阿亮过来，就是想证明我实力足够……”
“实力？”纪素素嗤笑一声，目光冷利扫过她，转头直接骂新助理韩冬，
“你是想滚，还是不想见明天的太阳？没有请柬，还敢刷脸混进来？眼大漏神，也不看看是不是同类就放进来，坏了规矩，污染空气！
皛皛心善，对谁都客气，下次你别听她的！免得某些东西不知好歹，还在这儿乱吠，脏了整场！”
好在这会儿没外人。韩冬脑细胞快烧光，连忙抢着打断：“纪总！纪总！您先去看看姜皛皛的脚吧……”
纪素素猛地回神，扭头就走，快得像阵风：“真是气糊涂了，你怎么不早说！”
“……”韩冬。
樊明亮心猛地一沉，千斤重坠。
目光猎豹般扫过全场，却没看见姜皛皛的影子。
他越想越堵——是姜皛皛放他和甄美子进来的？
气、闷、乱、烦，一股脑堵在胸口。
他二话不说，甩开甄美子就走。
甄美子还以为他是被纪素素气走，立刻抬下巴指着人放狠话：“一个刚冒头的小品牌，也敢这么嚣张？小心作得紧、死得快！”
魏天成见樊明亮一个人出来，打趣道：“一脸欲求不满、郁郁寡欢。新欢旧爱都想要，你也太贪了吧？”
“滚！”樊明亮不耐烦地低吼。
目光却骤然顿住——
落地窗另一侧的茶室里，姜皛皛正和冯晋维相对而坐，悠闲品茶。
“卧槽……”魏天成惊得眼珠子快掉出来，
那位不食人间烟火、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冯晋维，竟然在陪你老婆喝茶？
后半句硬生生吞回去，大气不敢出。
一想到冯晋维，樊明亮就牙痒。
之前他主动上门谈合作，那人拽得二五八万，次次不见。
现在倒有闲情逸致，陪别人的老婆喝茶？
再想起刚才姜皛皛披头散发、穿着睡裙的模样……
还那么好看。
指节被他捏得“嘎嘎”作响。
“敢一起耍我。好，好得很。”他咬牙低喃，眼底戾气翻涌。
纪素素刚拿到药匆匆跑过来，一眼撞见樊明亮，当场急刹车，心里暗喜：正愁没处算账，自己送上门了！
她几步冲上去，指着他鼻子就骂：“你真有种，还敢露面？谁给你的胆子动皛皛？
你当我们娘家人都死绝了？小心我打断那小三的狗腿！
我告诉你，我可不像皛皛那么好说话——”
“你说谁是小三？明明是我和阿亮认识在先！是她鸠占鹊巢！”甄美子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梗着脖子反驳。
“老娘说的就是你！”
纪素素本就一肚子火，这下直接炸了，抬脚就要踹。
樊明亮捏了捏眉心，烦躁到极点：女人怎么都这么烦！
他冷冷瞥甄美子一眼——关你什么事。
硝烟四起之际，姜皛皛慌慌张张冲过来，一把抱住纪素素，连拉带拽。
亏得纪素素是跆拳道高手，及时收脚，姜皛皛还是踉跄了一下。
纪素素扶稳她，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你能不能有点正宫的样子！”
姜皛皛笑着，又把两颗草莓塞进她嘴里，小声嘀咕：“我就是个失败的正宫，怎么了？
我不是还有你们吗？”
纪素素被她气笑，草莓汁呛得直咳：“早晚被你齁死！你这草莓是马良画的吧，没完了！”
姜皛皛笑得更灿烂。
“好了，别闹，先进去。”一向冷脸的冯晋维，此刻语气浅淡无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连樊明亮都恍惚了一瞬。
魏天成在一旁啧啧啧，满眼八卦。
纪素素把药塞给冯晋维，不服气地哼唧：“可我这腿还痒着呢，有仇不报非君子！”
“来日方长。”
冯晋维眼神冷利如刀，淡淡扫过甄美子和樊明亮，压迫感十足。
“得！晋哥发话，我给面子！”纪素素冲甄美子比了个锁喉的动作，“今天不是怕，是看在给皛皛上药的份上！”
甄美子吓得脸色发白。
姜皛皛摇头叹气，把人拉走，纪素素声音还飘过来：“别气了，消消毒……跟这种人计较，脏了自己。”
樊明亮隔着落地窗，看得一清二楚。
姜皛皛被按坐在椅子上，脚轻轻抬在桌上。
冯晋维扶着她的脚踝，纪素素细心涂药，三人亲昵自然。
他猛地想起——
姜皛皛下台时，脚步明明微跛。
她第二次赤脚上阵，根本不是为了博眼球，是脚伤了？
纪素素那句“对皛皛下手”……
难道是指那天晚上，他用手机砸中她脚踝的事？
从前从没有过的心烦意乱，此刻密密麻麻缠上来。
再闻着身边甄美子的气息，他只觉得窒息。
“喂！你去哪儿？还是不是兄弟！”魏天成看他抬腿就走，连忙追上。
热闹还没看够，可惜了。
甄美子也想跟，被魏天成摇头拦住。
够了。
他心里是有我的。
甄美子深谙欲速则不达，懂事地退开，给樊明亮发了一条微信：
我目光短浅，只有两个心愿——你在身边，在你身边。
接下来，只需静待时机。
她要好好捋一捋，樊明亮身边，到底围着些什么人。
药刚涂完，姜皛皛的手机就响了。
是公公樊柏川，让她回老宅吃饭，樊明亮去接她。
“……好。”
姜皛皛无力吐槽，只但愿这是巧合。
她刚走出门口，身子突然一轻，被樊明亮直接打横抱起。
“喂！放我下来！你抽什么风？我没惹你吧！”
她手刨脚蹬挣扎，“别用刚碰过别人的手碰我，问过我恶不恶心吗——”
樊明亮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冷得冰碴子直掉：
“别胡说！”
他脸黑得能滴墨，低吼：“你脚不是伤了？不想被围观就闭嘴。”
隔着玻璃窗，他示威般看向冯晋维，
然后抱着姜皛皛，大步朝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