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午餐时间。樊明亮想叫小丫头片子去食堂,念头一出,他便把自己强行按坐在了沙发上,你是不是闲得慌?
他最晚一个去的食堂,没看见姜皛皛的影儿,秘书给他呈上饭菜时,他顺口问了句:“姜皛皛来了吗?”
摸不准领导意图,秘书飞速组织好语言:“姜代表应该是出去吃了,我告诉她咱们食堂今天加餐了,她说今天不来。”
樊明亮点点头,却险些咬了自己舌头,让你嘴贱!
姜皛皛的办公室门上始终挂着两块牌子“请勿打扰”“姜代表”。
樊明亮只觉得那不伦不类的花牌子,歪歪斜斜的字,比她拖鞋和包上的兔子还难以忍受,简直是糟蹋了名贵的木门。幸亏她的能力不这么惨不忍睹!
一起工作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请勿打扰”被翻了牌子,仅剩“姜代表”孤零零的靠在门上。樊明亮驻足良久,深邃的墨眸很想穿透这门,看看她工作时的样子。
想,却没羁绊住脚步,一如每天中午他都很好奇她去忙什么了,从没在食堂吃过饭……姜皛皛忙什么樊明亮不知道,只是觉得她除去学校外,行踪有点诡异,他不好意思问,心里和自己闹别扭。
没想到转眼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就来找他,说事情紧急,却联系不上姜代表,也找不到她人。
樊明亮看了一眼时间,皱眉道:“既然急,为什么不早说?午休时间找人,你一直是这么工作的?”
吴经理的气势瞬间转换,垂着头,声也小了,像受了委屈。“我也是忙过头了。这么大的事,总得先让你知道。我先去召集大家开会了。”
樊明亮点点头,他压根儿没有姜皛皛的联系方式!还不如手下的员工,至少加了她的工作微信号。
想想自己信誓旦旦的告诉她,晚上不回去吃饭会告诉她……
樊明亮在吸烟室里不知吸了第几支烟,就听见有人说:“姜代表可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姜皛皛慢悠悠坐下,吸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才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姜代表!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这就是你珍惜时间的态度?居然还去买至少排半小时的手打咖啡才回来?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面对吴经理的义愤填膺,姜皛皛巧笑嫣然:“所以呢?吴女士是在代表高层证明你有管理权,怪我不听话吗?那抱歉,我还真不是你下属。再说午休时间是个人时间,你管得着吗?”
“你……”
姜皛皛打断她:“吴总坐下说,站着未必优雅,也不见得高!”
“……你别说些跟正事不相干的,没人陪你耍嘴皮子!”吴经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松散看热闹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平时这位盛气凌人的女高管,可是连总裁都包容几分的红人。
“还是那句话,我讨厌平白无故浪费别人时间的人。今天的事吴总全责。你提出的问题,我给了你明确答复,是你一意孤行,不肯听我的意见自做主张。怎么,出了事,让我背锅?你工资怎么不给我呢?或者你的职位让给我?”
好几个人使劲儿憋着笑。
姜皛皛将手机投屏在幕布上,指尖一一划过聊天记录,最后一行“周三14:00前务必确认方案,逾期后果自负”,发送时间停留在三天前,接收人一栏赫然是“吴娟(已读)”。
对面的吴经理突然拍桌子,精致的指甲戳着桌面:“姜代表,别拿假记录糊弄人!我从头到尾没收到过这条消息,为了找你确认细节,我连下班都在打你电话,全是忙音!”
姜皛皛没接话,点开运营商后台截图。通话记录里,吴娟的号码只在周二下午响过一次,时长2秒,备注“未接通”。她抬眼时,目光刚好撞上吴娟瞬间僵硬的表情,“吴总说的‘连下班都在打’,是指每天2秒的通话吗?”
吴娟攥着笔的手泛了白,突然转向主位的樊明亮:“樊总!方案出问题明明是姜代表对接不及时,她要是早点回复,我怎么会擅自调整参数?现在项目出错,她倒好,拿假记录甩锅!”
樊明亮没说话,眉头紧锁,指节有一搭无一搭的叩着桌面。
姜皛皛已调出邮箱发送记录——周三上午10点,她将修改版方案同时发给吴娟的工作邮箱和私人邮箱,前者显示“已读”,后者附带着吴娟下午2点回复的自动邮件:“邮件已收到,稍后处理”。
“吴总说联系不上我,”姜皛皛把平板推到吴娟面前,屏幕上正是她昨天朋友圈的定位,就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可周三下午2点,你不仅收到了邮件,还在朋友圈发了咖啡照。”
吴娟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被姜皛皛接下来的话钉在座位上:“对了,我刚才查了公司OA系统,周三下午你提交的‘方案调整申请’里,写的理由是‘姜皛皛确认同意’。我想知道如果不是提前出了问题,你是要在审批流程中伪造签字记录吗?”
会议室里会议室的空气像浸了冰,呼吸声骤然消失,樊明亮的目光落在吴娟颤抖的手上,声音冷的不能再冷:“现在,吴总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吴经理手指死死抠着桌底,指甲缝里渗进木刺也浑然不觉。她张了张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我只是怕方案赶不上节点,想着先调整再补流程,谁知道会出问题……”
“补流程?”姜皛皛打断她,调出项目群聊天记录,指尖停在吴经理周三中午发的消息上——“方案已敲定,大家按新参数推进,姜代表那边我已沟通好”。屏幕光映在姜皛皛眼底,没半分温度,“你在群里说‘已沟通’,却连一条确认消息都没发我,这叫‘怕赶不上节点’?”
吴经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给姜皛皛发的消息居然是发给了自己,这个时候,多说无益,她索性不解释了。只能低头,诚恳道歉:“对不起总裁,对不起姜代表,是我一时疏忽,失误了。我一定竭尽全力挽回,把损失降到最小。”
樊明亮看了姜皛皛一眼,“姜代表处理吧!”
姜皛皛笑靥如花:“樊总抬举我了,不敢当。这是你们赤道集团内部的事,我不参予。”
她忽闪着大眼睛,似笑非笑:“但我有两件事告知吴总。第一,我没有男朋友,但我有男人,结婚证就不给你看了哈。你要追求你家总裁,大可不必拉踩每一个女员工。下次我再跟樊总谈工作,希望你回避,不要总是那么巧的有重要事来找他。他喜欢纵容你我管不着,但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更不要影响到我们姜氏的利益!如果不是这个理由,那我真怀疑你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个位址的。”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话送你。也请你记住了,我包容你一次,可以!下不为例!”
“第二,在场的每个人,各一杯手打咖啡,是你浪费我们时间的补偿,没意见吧?”
会议室里静的针落可闻。
吴经理的脸色烧红,头低的恨不能缩进衣服里,活像只烤鸭。“行。”
姜皛皛淡然一笑,拿着手里的咖啡率先出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樊明亮什么也没说,走出了会议室。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吴娟是他创业时的元老,他一直拿她当哥们儿。小丫头片子可真行,说工作问题,怎么拐弯抹角的好像他俩有一腿!刚来公司就立威,直接折了他一员大将的势气,好样儿的!
下午,姜皛皛带着团队熬了三个通宵的策划案,在联合会议上刚展示到第二页,樊明亮便抬手打断。“姜代表,”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冰冷如霜,“这份策划案的市场调研数据,采用的是半年前的旧数据,你是觉得赤道与姜氏的合作,只配得上这种敷衍了事的东西?”
姜皛皛面不改色,翻到下一页,屏幕上瞬间跳出最新的调研数据截图。“樊总别急,旧数据只是用来做对比参考。”
她笑眼弯弯,话里却带了刺,“倒是樊总,开会前连资料都没翻完就急着挑刺,是赤道最近业务太闲,还是樊总您日理万机,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樊明亮的脸色微沉,又指着策划案里的一张配图:“这张图的色调与品牌调性不符,换掉。”
“这张图是策划团队与品牌方反复确认过的,最能体现产品核心卖点。”姜皛皛挑眉,“樊总要是觉得色调不对,不如您亲自画一张?毕竟樊总的审美,向来比我们团队这些做策划的‘高级’。”
满会议室的人都低着头,憋着笑不敢出声。樊明亮捏断了手中的签字笔,墨水滴差点溅到文件上。
姜皛皛按照樊明亮的要求,将审核修改了五遍的策划案打印成册,送到他的总裁办公室。她刚推门进去,就被樊明亮的助理拦了一下:“姜代表,总裁正在打电话,您稍等。”
姜皛皛刚站定,樊明亮就挂了电话,头也不抬地说:“文件放这吧。”
姜皛皛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一角,刚要转身,就听樊明亮冷声道:“姜代表,你送文件的时间,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分钟。作为合作方的对接人,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