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漏出的那一线光温温润润的，像是初春早晨的太阳，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温暖。温凌推开了那扇木门，门轴无声地向内转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专门为了迎接来客而保持着的、常年上油的状态。门缝越开越大，那暖融融的光从内部涌出来，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在身后的石板上拉得又细又长。
宋楹铃从陆靖星背后出现，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躲开那个角度，甚至在她落地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了新的位置。陆靖星来不及回身，她的双刃还在惯性中往前的路径上走，背后的空门大敞着——她只能硬生生地扭转腰腹，把双刃交叉架在背后，宋楹铃的脚踹在交叉的刀刃上，金属发出刺耳的锐鸣，陆靖星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着向后滑了三步远，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平行的暗痕，地面的石板被那双刃的刀尖划开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陆靖星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了迎面砸来的手刃，那手掌擦着她鼻尖前方不到两寸的距离落下，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短暂的、寒冷的气流轨迹。她反手扣住宋楹铃的手腕用力一拧，宋楹铃吃痛松手，那只手像是被拧散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垂下来了一瞬，然后又以正常的速度抬起，挡格了陆靖星顺势劈来的双刃。刀刃撞上她的小臂——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来，皮肉完好无损，像是砍在了某种比金属更硬的东西上。
乐抒绕后偷袭。她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无声地贴上来，刀尖刺向宋楹铃后腰的空档。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抵达，宋楹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以一个人类不该有的弧度向后弯折——像一根被折到极限的竹条——堪堪避开了乐抒的刀尖，同时抬腿将陆靖星逼退了半步。
三个人在窄小的空间里翻腾着混战。长刀挥舞的破空声呼啸而过，人影在灰暗的光线中翻滚、跳跃、躲闪，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死的狠劲，每一次格挡都险险擦过致命的要害。尘土被他们的脚步和刀风扬起来，在空气中形成细碎飞舞的雾团，呛得人喉咙发痒，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
高台上，维尔加塔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所有的打斗声，像一枚石子投入翻涌的急流中，水面居然真的因为那一粒小小的石子的重量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把我家都弄脏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不耐烦，像主人在嫌弃吵闹的宠物，"一群烦人的小鬼。"
话音刚落，宋楹铃破空飞撞到了神像上。那速度之快，让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灰白色的残影从混战的中心被弹射出去，脊背猛地撞上纯白的天使神像底座，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骨骼与石头碰撞的声响。宋楹铃像破布一样滑落下来，跪倒在神像脚边，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抹了一下嘴角。暗红色的血沫染上她的指背，在青灰色的光线下颜色深得像凝固了的油漆。
她慢慢举起那只沾着血的手，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张开，一束暗光从她掌心里凝聚、拉长、成形。当那束光褪去的时候，她手中出现了一把与陆靖星手中的双刃别无二致的武器——同款的弧线、同款的冷光，连刃身上的细纹都一模一样，像是一面移动的镜子照出了另一面镜子。
她正准备进攻，维尔加塔伸出一只手擒住了她。
那只手从高台上伸下来，明明距离宋楹铃的位置有大约七八步远，却像是穿过了一段被折叠起来的空间，直接扣住了宋楹铃的肩膀。宋楹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举着双刃的手臂凝固在半空中，连眼珠都停止了转动。
宋楹铃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缓慢地回过头去，望向维尔加塔的方向。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一个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的人。
"麻烦的小鬼。"维尔加塔从石椅上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从椅背上滑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一步一步朝台下走来，袍角拂过台阶，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很慢，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像是某种重量级的东西正在缓缓向你靠近的压迫感。她的脚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那脚步声却在三个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仿佛踏着她们的脉搏一步一步走下来。
陆靖星抱着刚被温凌简单包扎过的手腕，纱布上洇开的血迹面积不大，颜色暗红，正以缓慢的速度向边缘扩散。她抱着那只手，目光却紧盯着维尔加塔的每一个动作——她的肩、她的腕、她迈步时重心的倾斜方向、她袍角扬起的幅度。温凌和乐抒侧立在陆靖星两边，三人形成了随时可以配合反击或防御的站位。乐抒的右手还握着匕首，但指尖在微微发抖，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稳住了。
维尔加塔在距离她们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动作很轻很轻，像在赶一只苍蝇。可随着那动作，整座神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裂开的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两侧捏合一样缓缓并拢，缝隙越来越窄，最后完全消失，连一道接缝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碎落的石砖重新回到它们原来的位置，边缘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被刀风削落的墙角碎块从地面上浮起来，飘回原位，镶嵌回去，像是从未被碰落过。空气中飞舞的尘土一层一层地沉降下来，落回地面，安静地贴着石砖的表面。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干净得连一粒多余的灰尘都找不到，仿佛刚才那场打斗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过。
陆靖星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瞳孔因为惊愕而微微放大。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回过神来。她脚尖一点地面迅速后退了两步，和维尔加塔重新拉开了距离，摆出防御的姿势，双刃横在胸前，刀尖微微朝下，随时可以变向。
维尔加塔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发出一声短促的、介于轻笑和嗤笑之间的声响。那笑声里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觉得有趣，又或许只是对她们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感到了一丝真切的、不带恶意的逗趣。她的视线扫过三人，在温凌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别这么紧张，"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慵懒的、像是随时要睡着了的调子，"我不会对你们动手。你们还不够格。"
一群烦人的小鬼。”话说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不耐烦，像主人在嫌弃吵闹的宠物。
宋楹铃破空飞撞到神像上，宋楹铃抹了下嘴角的血沫，慢慢举起手，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把与陆靖星别无二致的双刀，正准备进攻，被维尔加塔伸出一只手擒住了，宋楹铃愣了一下，随后回过头去望向维尔加塔，“麻烦的小鬼。”维尔加塔站起身，一点点的向台下走去，陆靖星抱着刚被治疗的手，望着维尔塔加，维尔塔加一挥手，神殿以肉眼可见的效果恢复了，仿佛刚才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宋楹铃撞上神像的巨响在殿堂里回荡，神像纹丝不动，她却像破布一样滑落下来。嘴角的血沫是暗红色的，她擦得漫不经心。双刀出现在她手里的那一刻，刀锋折射出的光与陆靖星的武器一模一样，像一面镜子。维尔加塔的手伸出去的动作很轻，却像捏住一只飞虫一样精准。宋楹铃僵住了，机械地转过头，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维尔加塔站起身时，袍角拂过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让人的心跳跟着她的脚步加速。陆靖星的手腕刚被温陵简单包扎过，还渗着血，她抱着那只手，眼神紧盯着维尔加塔。维尔加塔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裂开的地面、碎裂的石砖、扬起的尘土，一切像被倒放的录像带，瞬间归位，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不剩。
陆靖星看着恢复如初的神殿，愣神，随即立刻反应了，后退和维尔加塔的拉开一定距离。维尔加塔见痴笑一声。乐抒和温铃则站侧，准备随时应对他的攻击。
陆靖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脚尖一点地面迅速后退，重新摆出防御的姿势。维尔加塔看着她这副模样，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里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觉得有趣。乐抒和温陵一左一右站在陆靖星身侧，三人的呼吸渐渐调整到同一个频率，像三把同时拉开的弓，随时可以射出。
"我只是需要几个比较可靠的信徒罢了。"
维尔加塔摆摆手，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用来赢得我和他的对局。"
"但是你们还不够格。"维尔加塔笑了起来。
"我要把你们改造成我喜欢的样子。"
"那么……来赌一把吧！"
“哎呀呀。”维尔加塔随手一扬，铁索收紧，宋楹铃被悬空吊起。
她一米五四的身形瞬间拔到一米九五，手里凭空多出一把手枪。“你猜猜，这枪里有没有子弹？”
方才还软糯的童声一秒变成蛊惑的少年音，变脸变得跟翻书似的。她低头看陆靖星，语气轻佻：“来赌一把，好不好？”
乐抒慌了：“你干什么？！”
她冲上去想拦住，陆靖星却被无形力量锁住，眼神空洞，像死了一样。乐抒撞上一层透明屏障，维尔加塔把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把两人隔开。
陆靖星手里的枪，正对着自己的脑袋。
“砰——”
枪响了。血溅在屏障上，温热的。陆靖星倒下，地面很快被血浸透。
维尔加塔单膝跪在他头旁边，看着屏障那头崩溃的乐抒，嘴角一勾：“运气不好，猜错了。”
她脚下加了力道。
骨骼碎裂声很清楚。陆靖星的头被她一脚踩碎。血沫溅到乐抒睫毛上，维尔加塔轻笑：“你的亡魂，做我的信使吧。”
话音刚落，陆靖星断裂的脖子开始重塑，地上、衣服上全是暗红血迹。
陆靖星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并无恶意……”
【检测到玩家强烈**……】
【玩家乐抒进入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