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太太说了不让出门,太太知道你出门又得训我。”宁溪愁着脸幽怨的说道。
“行了,无事的。”
见少爷非要出门只得跟在身后,二人去到茶楼在雅间跪坐品茶。宁溪觉得品茶十分乏味无趣,便趴在窗边数人头,听见有人争吵瞬间直起身聚精会神的伸头出去看热闹。
小摊前站着三四人挑选物品,贼眉鼠眼的男子时不时张望四周,趁人不备伸手偷走身前那位大婶的钱袋,锦服男子路过发现走上前伸手抓住男子的肩膀,一脸正气凛然“你这小偷把东西还给这位大婶。”
“你给我放手,找晦气呢?”男子眼神不善的回头,一抬手甩开锦服男子的手抬脚离去。
四周闲散路人听见争执逐渐围观过来看热闹,锦服男子面容严肃快步穿过面前的行人拉住男子“站住!”,转头对着还在看热闹的大婶喊:“还不看看自己少了什么!”
“我没丢东西,你是不是弄错了。”大婶满脸疑惑的看着来回拉扯的二人。
“我看你也是读书人,怎么没看清楚就随便冤枉人呢?”男子眉间浮现一丝不耐烦的挣脱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回过头无辜大声喊着。
聚拢的人群听后与身边人对锦服男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一会人们都散开在周围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出言讽刺。
“啧啧,大过年的弄这事,多晦气呀!”
“就是,没弄明白就拉着不让走,不是看着像读书人就是读书人!”
“没有证据就说别人是小偷,真是够冤枉的。”
“真想啐他一口,又怕脏了我的唾沫。”
一句句都落在锦服男子耳里却十分的刺耳,握紧拳头眼睁睁看着男子得意的离开。见书童买完东西来找他,叫上书童二人快步往男子离去的方向寻找。
“少爷,你说这些人可真有意思。”宁溪笑吟吟的转过头看着少爷,手指着窗外的人。
“二人估计是一伙,去看热闹的人才是他们的目标。”晏初眼神淡漠端着茶盏放在嘴边吹凉,侧目瞧见丢东西的大婶与男子去的是同一方向,便知锦服男子可能是被利用了。
“可真笨,被利用了还路人被指责。”宁溪面带惋惜的起身走向房门,双手拉开门正准备出去又迅速退了回来。瞳孔放大转身悄声道:“少爷,我看见张尚书进了隔壁雅间。”
“走,我们去看看那几个小偷。”晏初淡然笑笑放下茶杯,站起身双手相合,自然的放在身前向门口走去。
“不看看张尚书见的谁吗?欸,少爷等等我。”宁溪挠头不明白,小跑追上少爷嘴里嘀咕着:“几个小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二人走出茶楼,随着人流向西走越走行人越少不远处边上荒废许久的土地庙,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雨打屋顶的瓦片随时滑落掉地,刚才的锦服男子站在粘有蜘蛛网的门外偷听,还时不时往里望去。
晏初二人并未直接上前,而是绕去庙后飞身上了屋顶,待二人站稳,宁溪小心翼翼的挪动一块瓦片不解的看着少爷。
晏初巡视着里面神像沾满尘土供桌上香炉倾倒四周布满了蜘蛛网,屋内几人站在神像左后侧靠近后门。
“今天才偷了这么一点,你们这群废物。怎么没去偷穿锦服那小子?”男子把所有钱袋都打开把里面的碎银铜板倒在桌上。
“那人…一下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几个孩子互相看,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孩子支支吾吾说。
“辛苦我在街上逛了半天,就这么点?”大婶一脸不善的看着几人。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书童一时没拉住锦服男子冲进去指着他们。
“还真是倒霉,我说公子哥怎么还亲自送上门呢。”男子不急不慢的收着桌上的钱财。
“小兔崽子们愣着干嘛?”大婶看着几人愣在原地,气急败坏的喊着。
“天呐,公子快跑。”见几个孩子一拥而上,书童慌张的丢下东西拉着锦服男子跑,奈何锦服男子一把甩开书童的手。
“跑什么,几个孩子我还对付不了吗?”
不一会锦服男子与他们纠缠打斗起来,不消片刻男子便处于下风。
“少爷,不去帮忙吗?他这三脚猫的功夫估计一会就被打了。”宁溪看出锦服男子武功不高,男子不知从哪拿出木棍只是在一边看着 。
“这人呢还没身边的书童聪明,居然还学人家打抱不平,既然没跑就说明能解决。”晏初坐在屋顶看着远处的景色,饶有兴趣的听了一会屋内的声响。“无趣,走吧。”
“少爷,就这样走,真的…不去帮忙吗?”宁溪见少爷起身准备离开,又看了眼屋内道:“这男的也忒不要脸了,玩偷袭。”
“挨几下打长长记性也好,免得下次直接被人取了性命。”晏初撇了眼屋内情形,便转身一跃而下。
“少爷!”宁溪急忙喊了一声,只见晏初手里把玩着玉扇点了点头。
宁溪用力一踩跳下屋内,顺势一脚踢开男子,众人见突然跳下的人皆是一惊。
书童趁机去扶起锦服男子到一旁,大婶反应过来立刻往门口逃离,几个孩子趁机躲在一旁犹豫着是否逃跑。
“别闹出人命。”晏初担心宁溪下手不知轻重正走到门前提醒,恰好截住拿着钱袋想要逃跑的大婶。
“是。”宁溪见男子起身要跑,手缩入袖内握住袖箭筒头指着男子,拇指板动钢片,箭从中食指前发出射中男子腿部。
“啊~”男子捂着腿拼命向后门爬。
“你们没伤到哪吧?功夫不到家不要学人家除暴安良,累人累己。”宁溪从角落找了条麻绳,手脚麻利的将二人捆好。“还有你们几个学点什么不好,学人盗窃。”
“唔咳咳…咳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书童扶起狼狈的锦服男子向宁溪道谢。
“不必了,举手之劳。”宁溪看了眼二人,走到晏初身边。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财物终究不是你们的,甚至还要为此付出代价。”晏初看着几人正是应该用功读书的年纪,不免啰嗦了两句。
“我们都是他们捡来的,如果不偷不乞讨就没饭吃还会挨打。还会关上一两天。”几人中年纪较大的挡在身前,看了眼被绑的二人。
“那也不能因此就去偷东西,欺骗心善之人。你们跟他们又有何不同。”锦服男子不理解他们的行为,气愤的说道。
“宁溪,你带他们去存善堂。”晏初看了眼锦服男子略有所思。
“走吧,带你们去能收留的你们地方,以后就不会挨打挨饿了。”宁溪拉着捆着的二人往存善堂去,送他们到了之后又转头去了衙门。
“姑娘,所谓知者不言,以后切莫如此说话。”晏初见锦服男子手臂略有不适,便送二人去医馆。
“你怎知我们是女子?”书童一时慌张说漏了嘴,锦服男子来不及捂住书童的嘴。
“一眼便知。”晏初那晚便看见她耳垂上有长挂耳坠的印记,因上次之事误伤了她,今日遇见才让宁溪出手相救。
“我不过情急才如此说。不过你是如何认出我是女子?”姑娘知被人识破也不隐瞒,大方询问。
“虽说装扮相貌不一定辨别不出,但耳垂和声音是改变不了。有时太刻意模仿男子,反而容易露出马脚。”三人走了许久,晏初见快到医馆特意多说几句。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解惑。”书童快步走进医馆把东西放在一旁,又跑出去扶自家姑娘进去。
“既已送到,在下告辞了。”晏初目送二人就诊,路过点心铺顺手买了几样糕点回府。
蒙府今日几人还继续玩叶子戏,丫鬟小厮则趁机偷懒。温府人少只有过节时,才会让冷清院子增加短暂的热闹气氛。
时翎拿着一封书信急匆匆跑出府,快马加鞭跑到山鸣寺,银杏树上的祈福带随风舞动,时翎收回眼神紧盯着寺门。
时翎匆忙赶来身着无心绿圆领竹纹袍,突来的风雪让树下的身影更显单薄。
“邢芷!”时翎见来人撑着伞,上前两步看清伞下之人。
“怎么穿的这样单薄。”邢芷把伞举高向他倾斜,挡住飞雪。“身边怎么没人跟着?”
“提亲之事我已与祖父说好,为何还不许我去提亲?”时翎伸手握住伞柄,急切地道出心中之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早已答应他人,聘礼已下,我无力改变。”邢芷颔首低眉眼眶微红,“时翎并非我不愿嫁你。”
“记得那天大家一同来祈福,寺里的师父见我们准备走便说:‘孩子们,前面的银杏树可以系祈福带,你们可以去看看。’大家都跑去看。”时翎轻叹一声,望着银杏树上的祈福带随风雪飞舞,怀中的簪子还是没送出去。
“我还写的歪歪扭扭,好不容易系上还差点摔了。看着你系了两条,还好奇的问你,结果惹得你生气。”邢芷随着他的目光望着满树的祈福带,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其实还有一条系在你那。”微风让雪花纷飞,也让怕冷的时翎努力的平稳声音。缓了缓又道:“本想跟你的祈福带并系,但不知你是否有意,只得系在一条枝上。”
两丝并系,以树为媒,天地作证。
“缘起缘落,我只恨自己不能选择。‘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可有的人连枝都不能折。”邢芷回过头发现时翎的手被冻得通红。
不等时翎说话,柔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跟你私奔的,我不能毁了你的前程。”
“为何不能退婚?我从未说过你与我的前程不相容…”时翎紧握伞柄向邢芷走近一步,坚定看着她,“无需二选一!”
“我该回去了。”邢芷避开他的眼神转身快步离开。
时翎一愣,回过神想去拉住她的手,终是衣袖飘过不留痕。
“等等…”赶忙追上把伞递还,强装镇定道:“雪还未停,还你的伞。”
望着邢芷撑伞离开,不知多久飘落的雪花覆盖了她来过的痕迹。
邢芷回到齐府,便把伞扔在角落。
“小姐,喝碗姜汤暖暖身子。”丫鬟端上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都下去,我跟小姐有话说。”林母一脸不善的进屋。“去哪了?”
“不过出去散散心。”邢芷扶着母亲坐下。
“虽说你嫁过去是个侧室,除了正妻你也是个正经主子,还有个盼头。”林母缓了缓脸色,语气深长的劝导女儿。
“娘亲不必说这些,女儿知道如何做。”邢芷眼神闪过一丝精明。
“你知道就好,妻在你终究是侧室。对了,温家那小子你姑父也说没什么出头。我以为他姑姑在宫中,府中会有那滔天的富贵,如今看来只怕他祖父一死,他家荣耀富贵也到头了。”林母心想让女儿攀高枝,好让他们一家享受富贵。“你可千万不要心软,应了他。”
“我对他不过是做戏,前些日子找我,也找了个由头先走了。本以为是装作日渐式微,没想到竟是真的。”邢芷心里暗恨又想到那日,她远远便看见时翎手中的素簪子。
“娘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你的前程你自己可得握住了。”林母说完便离开了。
从宫中回来的温太傅听管家说时翎出府许久未回,顿时心中焦急,急忙吩咐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