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问事拿着画像从茶坊出来,直奔定北侯府。
“夫人,我们来是想找二公子。”带头人作揖行礼,解释缘由后说明来意。
“他不在,你们改日…咳…人来了,你们问吧。”声比人先到,白夫人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强忍怒气。
“谢叔,谁来了?”墨秋笑意盈盈的进府见管家在院中等他,十分好奇的问道。
“少爷,是大理寺的大人来找您。”
“娘,我回来了。”墨秋一愣,瞬间耷拉个脑袋,精神萎靡的站在母亲面前。
“二公子可认识画像之人?不必说谎蒙蔽我们。”问事打开画像给他看,谨慎询问。
“不认识,不过有点眼熟。”墨秋走上前仔细看着画像很是眼熟,疑惑好像在哪见过。
“有人曾看见二公子在茶坊与他发生口角,以至动手伤人。”问事冷言道。
墨秋听了这话想起原来是那个刁民,顿时不客气的说道:“我说怎么会眼熟呢,他告我了?不就踹了一脚…”
“他死了!”
“与我何干,我又没打死他!”
“二公子不必紧张,我们也是循查。今日多有叨扰,下官先行告退。”都知道他嚣张跋扈的名声在外,问事们强装镇定出府。
问事们陆陆续续回到大理寺,个个面如死灰般看着寺丞。其中一人把画卷丢给寺丞,双手挠头崩溃道:“什么线索都没有,今日还得罪白二公子,期限到不到我都觉得我活不下了!”
寺丞一愣,顿时头晕脑胀扶着头道:“怎么惹上他了?得罪他,他就能把整个大理寺翻过……”
话还未说完,门外突然有人来报说翠红苑的姑娘有要事求见。
墨秋安抚好母亲,悄悄溜出门来到花坊进门看见花几上微开的红梅和水仙,走进庭院穿过月洞门中央摆放着一颗山茶花。
湖中亭佳人对瓶插花,美人起身欠了欠身,“二爷怎么今日来了?”
墨秋手里剥落着花瓣,凝望着湖中的假山道:“事查的如何?”
小妍轻抿朱唇,轻轻道:“闫清自入都后便消失不见,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栈都没有他住宿的痕迹…”
“什么?!”孙寺卿拍桌而起,完全不顾及仪态的来回踱步,咬牙狠狠道:“你们怎么只会给我惹麻烦回来,那是我们能招惹的吗?就单单他那个女婿……咳咳”
“大人息怒!喝口茶顺顺。”陈少卿关切上去安抚,“那女子也只是片面之词,谁能认定这就是真的?”
“哑巴了?王稳你看看你办的事,现如今想我如何收尾?”
“大人,现已有证据何不拿他来问,好分辨真假。”
“你是想本官直接上刑场吗!才得罪完定北侯府,现在又准备开罪王爷。”孙寺卿见王稳还是如此傲骨清高,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也不必日日去得罪他们,让我心惊肉跳…”
“大人…大人!他也不是有意的,消消气消消气!大人你想如果此事是真的……与其等御史上奏陛下,不如您…”陈少卿赶紧打圆场,他虽与王稳不对付但也知他心性如此,与其说是嫉妒倒不如说是羡慕他一身傲骨,不畏权贵。
“算你有点主意。”孙寺卿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我说王稳,你不能事事都如此处理…”陈少卿站直身躯,轻叹道:“哪怕是再傲的骨头,也要能生存下去才能解决问题,不然…也只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此时魏府栖竹院的书房内晏初听着宁溪的回禀,过了半响,转身拿出藏于暗格中全部书信丢进火盆,看着炭火层层吞噬信封烧出火焰。
次日深夜,长廊上一袭玄色绣云纹长袍的贵公子把玩着瓷白蜜蜡手串。一抹黑色的身影闪立于面前,“主子。”
男子收起手串,冷冷道:“找到了吗?”
“书房里只有一封奏折,另一处……”
“罢了,这就够了。”男子嘴角上扬,示意黑衣人退下。
刚过卯时管家急匆匆上正院向老爷报书房失窃,魏凛听后一脸凝重看了眼书房便赶去上朝,一抹倩影从后门离开,宁溪从暗处现身跟了上去。
朝堂上皇帝一袭玄色龙袍正坐在龙椅上,问百官是否该重罚贤王之事,九皇子拉拢的一帮文臣立刻与温太傅因贤王解禁一事争辩起来。
温太傅挺直腰板,语气坚定道:“陛下当初让臣教导约束王爷,臣不敢推托。王爷为臣忠君爱国,为子入孝出悌,为徒笃实好学!”
陈御史一脸不屑看着温太傅,面向皇帝正义凛然道:“陛下,刑部侍郎已招供是受贤王之意,若无受意怎会出现冤假错案?陛下可召集三司,再审一次王侍郎,看看是否冤了贤王!”
“还审什么?”龙椅上皇帝眼神闪过一丝阴冷,面色阴沉得看着太傅,“太傅所言是怪朕,是觉得朕错怪贤王?”
皇帝近日因此事十分心烦,迫于言官的压力才让清儿禁足于府,本想着除夕找个借口放他出来,见御史争辩心中自是不满。
温太傅心中一惊,急忙跪下,“陛下,臣并无此意。”抬起头,凛然说道:”贤王有错而受罚,错在王爷识人不清,理应受罚。可陛下因此疑心王爷扰乱制度,这应是臣之过错,臣未及时约束王爷,还请陛下责罚。”
“陛下!”樾王心生一记,故意为贤王求情,“过两日便是除夕,云清纵有错也应解除禁足。”
小太监受意去扶温太傅起来,皇帝沉声道:“如今您也年岁渐长可要保重身体,辰妃可十分惦记您!”
皇帝走回龙椅转身意味深长的看着樾王,缓缓道:“你何时如此关心贤王了?”
“陛下明鉴!”樾王笑了笑看向皇帝,“臣只是作为叔叔关心外甥,不过是人之常情。”
“朕听闻你的侧妃母家与大理寺的事有关,”皇帝眼眸阴沉盯着樾王,冷笑一声,“樾王…可知情?”
“这…臣竟竟不知有此事!”樾王一愣故作惊讶,急道:“臣疏于家务,扰了陛下圣听。”
下朝已过辰时,魏凛见温太傅清瘦的身躯仍旧挺拔,步履稳健。快步追上前,关切道:“老师不必为贤王忧心,陛下对贤王太过看重才会如此!”
温太傅轻叹道:“你们都是我的学生,为师者不能教导好学生,便是老师的错。”
二人又聊几句闲话便各自去回衙署处理公务。
午后麟德殿内,皇帝突然站起身看着几人道:“北漠意欲求娶公主,不知几位有何想法?”
几人面露难色相视无言,白修肃思考片刻实在琢磨不透皇帝的想法,眼神迟疑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哦?朕想听听为何不可?”皇帝脸色一沉,冷冷说道。他早已同意和亲这一策略,听得此言与自己决定大不相同,心中顿感不悦。
“陛下!”白修肃赶忙跪下道:“边境动乱之时,驻边将士们和十万出征军在战场上拼命抵抗,每场战事都是不留余力的厮杀。”定了定神又道:“陛下!这不仅仅是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更是为不以女子为筹,换取一时的安宁!”
“嗯…”皇帝听出他的顾忌,片刻后冷眼看向其他人,“凛卿,你说说,”
“陛下,臣认为定北侯所说有理”魏凛凝目看着皇帝,语重心长道:“臣只怕是北漠表面上求亲,实则是以此为掩,养兵蓄力…再则这几年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下来,北漠也丝毫未有归属之意,这突然求亲实在不妥。还望陛下三思!”
林侍郎附和道:“陛下,将士们日夜操练是为保家卫国,赐婚和亲只是息一时之野心,换取短暂安宁。”
“行了,都下去吧。”皇帝面色和缓许多,也不为难几人,手指了指两位侯爷:“你们留下,朕还有一事。”
林侍郎与翰林学士退下后,皇帝沉默良久,淡淡一笑道:“凛卿,朕记得你家有位姑娘与睿景甚是交好。”
魏凛看着皇帝阴阳不定的表情,谨慎答道:“回陛下,不过幼时在一处读书,并无太大交情。”
“是吗?怎么朕听说他们交往甚密,”皇帝目光闪过一丝质疑,神情冷峻:“朕收到几封信,字里行间全是你对朕的不满…”
白修肃心中一惊,忙打圆场:“陛下,凛侯素来谨言慎行,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魏凛跪下重重叩下头,眼神中充满疑惑道:“陛下,臣自幼学的是忠君爱国,并未有对陛下您不满,还望陛下明察!”
“陛下,墨秋连同几个孩子幼时都任性顽皮,如今还在一起读书写字。”白修肃此时心中也是疑惑不定,又恐危及幼子忙解释道。
“朕不过随口问问。太傅素来严肃认真,让他们好好学。”皇帝一派轻松的闭目倚靠龙椅,又重新睁开眼缓缓道:“凛卿,朕倒是很想相信你,只是…信的字迹确实是你的。”
“陛下,臣……”
等二人有惊无险的出宫时已是申时,白修肃忙完公务回到家中便叫人找来墨秋,书房内骂声伴随着竹简落地的声音。
魏凛一路无言,默默回到书房思考皇帝所言的书信,是怎样的几封书信能让陛下瞬间对他有猜忌?
次日朝后刑部尚书一脸凝重回到府衙,看着书案上的罪证,像个烫手山芋般无处安放。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孙寺卿自从知道案件由刑部接手后,他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
刑部也不敢耽搁,火急火燎的凭着信件的线索拿人开庭。
“黄平!你杀了人,为何还要丢去大理寺?”李尚书冷冷的瞥他一眼,心中急切的想尽快结案了事。
“我没杀人!我是冤枉的!”男子大声叫嚷着冤屈,“你们不能随便冤枉我,让我去做别人的替死鬼!”
“冤?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你因分赃不均才至杀人抛尸……来人给我打!”
“放开我!我看谁敢打我,我姐夫是礼部…唔…唔”男子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晕死过去奄奄一息的被丢进牢房。
“王爷!求您帮帮我爹…王爷…您救救我舅舅吧!”侧妃梨花带雨的跪在书房门口。今日刑部拿人开审,听说舅舅被打的晕死过去,没过一刻钟她娘哭闹的要她和爹把人救出来,不然就一脖子吊死…
黄平本就是个贪财好色之徒,沈侍郎知那些书信已经能定罪,自然不愿为他犯险去得罪大理寺和刑部。
可沈夫人岂是省心的主?拿出当年他陷害忠良上位的证据威胁他。
“本王为何要救?朝堂之上皇帝因此事问责本王,本王还未来得及找他算账。”
“王爷!”沈俪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样滚滚落下,“您看在我爹效忠王爷几十年的份上帮帮他吧…妾身求求您了…王爷!”
“扶侧妃回去,让府医看看伤口。”樾王看她头都磕破了,还在为她那不争气的母家求情,心中更觉烦躁,“本王最喜欢的是…你的相貌才允许你进出书房,若是求情日后就不必再来。”
沈俪晴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哭闹帮不了自己,美目含泪道:“妾身一时心疼娘亲,失了分寸,妾身告退。”
“晴夫人!晴夫人!”丫鬟扶着踉踉跄跄的沈俪晴还未走出院子便晕倒在地,丫鬟吓得慌忙大叫:“来人…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叫府医。”樾王大步跨出书房,抱起沈俪晴匆匆前往梨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