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黑影手持长剑冲时翎去,墨秋二人一惊大喊道:“小心!”
“什么人?竟敢刺杀我们!”墨秋身形一闪,甩开斗篷拔出佩剑挡在时翎前方,迅速拉过他站在二人之间,晏初手握软剑警惕四周。
“杀!”四道黑影得到命令,顿时眼神犀利,寒光四起。
“时翎,你自己小心…”晏初腾空而起向左刺去,迷惑左侧的黑影,瞬间剑法忽变,剑身微颤刺向一旁的黑影。
黑影见状身形游走欲抵挡,“嘭!”只见同伴如牵线木偶被人卸去了绳索般倒下,黑衣人怔怔看着同伴,瞳孔逐渐放大。
晏初微微挥动剑身,感受到杀意的黑衣人抵挡不及,剑过封喉,干净利落的解决二人,飘扬的衣角也随着平稳的身形缓缓落下。
墨秋顾及身后,只得抵挡两名黑衣人的步步杀招,用剑术纠缠二人,两道黑影后退相视一眼,二人分别攻击,假意不敌脱离纠缠,剑尖直指时翎,晏初转过身挥剑阻挡,剑身弯曲慌忙伸手拉开他。
墨秋眼神一狠向前一刺,即刻抽出子剑回身疾刺,利剑穿喉迅速抽出子剑血随剑出,转过身左抵右挡,一掌拍过黑衣人胸前。
黑衣人擦去嘴角的血,紧握长剑刺向墨秋身后的时翎准备殊死一搏,剑突转方向墨秋才察觉到黑衣人另有所图。
“哐当!”晏初见状立马挥剑刺挑黑衣人手腕,长剑掉地。
黑衣人喘着气虚弱跪坐在地捂着受伤的手,墨秋猛地一拳打过去,“想服毒?”
后半夜晏初回到府中叫来宁溪吩咐几句,便回房歇息,次日清晨,刚用完早膳的晏初看着宁溪带回来的信。
“枝雨见过少爷!”一抹婀娜多姿的身影端着茶盘进来,清澈水润的眼睛看着晏初,“姨太太现住在东边的落枫院,太太说老爷留了人住,大概是就此住下了。”
“枝雨,你把这对玉镯送去给长姐。”晏初点了点头,目送丫鬟离开,转身走进书房把叠好书信给回宁溪,“它应该出现在需要它的地方。”
温府中书房内,时翎认真的翻看着一副字帖,抬笔一笔一画的临摹,抬头看见花几上白瓷瓶插了几支红梅,又看了眼写的字,眉毛微皱一把揉成纸团,起身走出屋外,站着廊上心中思量着墨秋那日临别的话,正发神时祖父命人来叫。
时翎站着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进去,作揖行礼道:“祖父。”
见祖父无言,悄悄抬头见书案上右手边放着的书被风翻动着书页,祖父坐在梨木雕花圈椅,低着头执笔在纸上书写。
“起来吧!”温太傅抬眼见他,继而又专心写着求情的奏折,“过来帮我研墨。”
时翎站在书桌旁给砚台加入几滴清水,左手拿起墨块用指按推,书房内又恢复了宁静,研磨声混着笔毫游走在纸面的摩擦声与风翻动书面声。
温太傅停笔将笔放着笔搁,语气深长道:“族中子弟虽多,不乏聪慧灵敏者,现如今教导管束也不免有不到之处,又恐你们整日沉迷于声色…”见他无动于衷,摇头长叹一声:“有些事不足以动摇心智,若真的想好了再来见我。”
“祖父…”时翎手里的动作一顿,放下墨块后退一步跪下,“孙儿还有些问题没想明白,若无…万事还请祖父不要阻拦。”
温太傅从他身上仿佛看见了他的父亲当年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长街上的茶坊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角落里七八人围在一桌,连小二也忍不住凑在跟前附耳听着。
男人放下茶杯,神秘兮兮的低声道:“昨夜我喝完花酒回家,看见打更的王麻子被吓的吃饭的家伙事都不捡,连滚带爬的跑了,我眯着眼睛远远看见大理寺门前躺了个人,你们猜怎么着?”
“躺个人能把人吓跑?你快说来,别吊胃口!”对面的年轻人迫不及待的问着。
“我今早路过只见地面都是水,可想而知你是在这瞎编乱造。”一旁的人按耐不住的要戳穿他。
“就是,上次不知谁乱说贤王妃,结果被打成重伤了!你还是别乱说话。”中年男子提着鸟笼左顾右盼的低声道。
邻桌的老者神情淡然插言:“他说的不见得就是假的!”
几人转过头去目光投向老者,小二眼眸一亮充满好奇问:“那人是死了吗?又是怎么个故事?”
老者放下茶杯,故弄玄虚道:“凶手敢把尸体丢在大理寺门前,若不清洗掩盖下去,那他大理寺颜面何在?”
“死的谁……为什么丢在那?”小二不理会旁人急切的询问,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我说小二哥,你也太碎嘴子了!”
“别吵别吵,您继续说…”男人打断二人,催促老者继续说。
“欸,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怎么还听别人说。”
“咳咳…”老者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手摸着胡须,起身走出门外:“这死人啊你们或许见过!”
一群人更是摸不着头脑,嘴里都嘟嘟囔囔的:“见过?”
茶坊内闲言碎语越说越多也越邪乎,有说是某侯府世子冲动杀人的…什么参与争斗灭口的…还有说是勾引他人妻妾被活活打死……
一时间城中谣言四起,大理寺内如潭水般寂静无声,众人面色凝重。
大理寺卿眉头紧锁,面色不善的盯着二位少卿:“查?无皇帝命令;不查?市井谣言也不会停。”
居左的少卿面如常色,悠悠道:“大人,城里已有风言风语,不查,陛下日后知道只怕会降罪大理寺…”看着同样面不改色的少卿,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或许王大人有法子解决。”
“王稳,你来…罢了,我看这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孙寺卿正愁无人收拾烂摊子,见二位少卿还是如此不对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二位少卿也许久不曾展示身手了。”
“大人,属下能力不足,不如让王大人…”
王少卿不屑与他争论,语气坚定的打断他道:“大人,属下认为可暗中探查,若来日问起也有说法。”
此话正中孙寺卿下怀,笑道:“好好…那你二人联手……我给你们三日。”
陈少卿推脱不成反被伤,不甘心的咬牙道:“是,属下领命!”
王少卿不理会陈少卿,自顾自出了大理寺,陈少卿暗骂两句,又去吩咐寺丞两日内破案,寺丞内心骂骂咧咧的领命下去找问事,完全一副不管不顾大声的模样,扬声道:“上头说了限一日之内找出凶手。”
一百多名问事面面相觑,顿时你一言我一嘴的,大有撂挑子不干之态,夜幕来临家家户户的灯火逐渐点亮,炊烟袅袅,片刻间饭香弥漫;大理寺问事们正焦头烂额的拿着手中微薄无用的线索,到处寻踪问迹。
入了夜的长乐街高楼雅阁,灯火通明,许多达官贵人纷纷走入烟柳阁,穿过两道门便能见到舞娘们那妩媚动人的舞姿,大厅中许多文人雅士观赏交谈。
嬉笑声从雅间内传出,墨秋搂着红牌秋雯,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弹琵琶的歌伎,“从前好像没见过她。”
秋雯蹙眉瞟了眼素音,手指戳着他的胸口酸溜溜的回道:“爷怀抱着奴家,却惦记着别的女子。”
“这话怎么酸溜溜…”墨秋握住秋雯的玉手,嘴唇轻触手腕。
门突然被推开,只见身着一袭檎丹色绣白梅直领襦裙的女子抱着一束腊梅微微欠身,娇笑道:“玥思见过二爷。”
“谁啊这么扰兴…”墨秋被打断本面色不爽,抬头看见来人一把推开怀中人,“你们都下去。”
“玥思近日谱了新曲,奏给二爷赔罪如何?”玥思放下花,手净后将箜篌竖抱于怀,两手齐奏。
箜篌声起如缓缓流动的山泉突然湍急奔涌下山,骤然转下如融入山间平静的潺潺清流,随着蜿蜒曲折的江河流向远方。
一曲毕,玥思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手拿起酒壶,柔声道:“不知这首《湘妃泪》二爷觉得如何?”
“犹如寻找丈夫的女子心急如焚,最后却空留思念。”墨秋笑意盈盈的一把拉过玥思在怀,“这曲不好!”
玥思玉指轻轻沾上酒,在桌上滑动着写下几个字“齐府,九皇子…”随后用手帕抹去酒迹,娇媚道:“二爷要的玉石已经送去花坊,都是如意样式。”
“你的容貌身姿倒是越发动人心弦了!”墨秋见她用柔媚眼神望着自己,不禁多看了两眼,“咳…去查查近期入都的考生,我倒要看看这人是个什么来路。”
雅间外乐曲热情似火,异域风情的相貌舞姿,使的今夜的酒色更欲迷人。
“我会吩咐人去查。”
“嗯。”墨秋拿起桌上的金镶玉钏给玥思戴上,“王府那边查的怎么样?”
玥思一脸娇羞,轻声道:“太子与涟王都急于安插自己都人进入刑部,便借御史的嘴说出当初的一单案子漏查的证据,以致出现冤假错案,而负责此案的人审问时交代是受贤王指使……最近樾王与几位大人经常来这。”
“都已经表明与他们不会争夺,为什么还要如此!”墨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回想着晏初说的仿迹,“让种子们不要轻举妄动,特别是宫中。”
玥思双手理了理欲掉的步摇便起身唤人进来,墨秋衣裳略有不整的拿着酒杯又恢复了纨绔子弟的轻挑模样,望着款款而来的歌舞伎。
“奴家以为爷不见我们了…”秋雯眼神幽怨走上前,“总是喜欢跟玥思姐姐独处!”
墨秋暧昧一笑拉过她坐在腿上,搂着轻柔如水般的细腰,微微低头像蜻蜓点水般触碰她的锁骨……
临近过年,集市上人欢马叫,街道两旁的商铺摩肩擦踵。
墨秋等人去寺庙祈福,本打算祭拜完在寺庙里游玩,见如此多人又吵闹便准备离开。
“晏初…晏初”时翎瞥见一抹倩影眼熟,扯了扯晏初的衣角,“那是不是你表妹?”
晏初看着女子走去寺庙后院脸色一沉,让身边的随从悄然去了后院,三人出了寺庙在半山亭中闲坐。
墨秋抬眸望着山下神情散漫,“上次你的话还没说完。”
“话只有这么多。”晏初看向小道,宁溪来到亭中说道:“表小姐见的是太子门下幕僚,小人已安排人跟着。”
墨秋收起来一身散漫,双目微眯道:“宁溪,听见交谈内容了?”
宁溪摇头表示什么都没听见。
“真就…两个字?我怎么觉着你知道很多呢?”墨秋扯回原话题,满脸疑问又再三询问。
“你知道也不能解决,何必问?”
“时翎说的正合我意!下山吧。”晏初快步下山,免的被他追上追问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