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泡温泉拜师

司马策兴奋的冲出了书房。

“崔司徒那边……”幕僚试探着问。

“崔毖是聪明人。”司马延抚了抚衣衽,“眼下,我们还有共同的对手。至于以后……”他閤上眼,“这洛阳城,从来就不是能长久共存的地方。”

但他一想起司马策这孩子提起崔珩时那副模样,心中就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或许,在大人世界的倾轧尚未完全吞噬一切之前,让孩子们保留一点纯粹,也并非坏事。

……

冬日的京郊温泉别院覆着薄雪,梅枝斜倚在温泉池边,落雪沾了氤氲的水汽,转眼便化了。汤池里的水漾着暖融融的白雾,崔珩拢着衣袍先入了池,只露着半截肩头,安安静静靠在青石边,轻拨着水面。

没片刻,就听见院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混着秦安轻缓的叮嘱,司马策裹着厚狐裘,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掀了帘子就往池边冲,在他身后,秦安还牵着五岁的司马洵。

他裹着比哥哥更厚的白狐裘,帽子兜住半张小脸,只露着一双乌溜溜的眼,步子慢腾腾的,被秦安牵着,怯生生地探着脑袋,瞧见池里的崔珩,轻轻顿了下,往秦安身侧缩了缩。

“崔珩!”司马策压根没顾上弟弟,扒了裘袍就往池里跳,溅起一大片水花,全泼在了崔珩身上。秦安忙伸手按住要跟着往前凑的司马洵,轻声道:“公子慢些,仔细滑。”

司马策扎到崔珩身边,身上的凉意瞬间被暖意裹住,一歪就挨在崔珩胳膊上,湿哒哒的头发贴住额头,眼睛亮闪闪的,“我跟爹爹说好久,他才让我带洵儿来跟你一起泡!”

崔珩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目光掠过廊下怯生生的小身影,无奈的晃了晃脑袋:“慢点,看你急的,衣裳都蹭湿了。”说着抬眼冲司马洵温声喊:“洵儿过来,水不凉。”

司马洵看了看池里的崔珩,又看了看朝自己伸手的哥哥,犹犹豫豫地挣开秦安的手,小步挪到池边。秦安连忙上前,替他解了裘袍,扶着他慢慢探进池里,司马洵一入水,小手便紧紧攥住了池边的青石沿,脚丫踮着,只敢泡到腰腹,怯怯地往崔珩和司马策的方向望。

“洵儿过来嘛!”司马策扒着崔珩的胳膊,朝弟弟挥着手,崔珩也往青石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拽了拽司马洵,司马洵这才慢慢的松开青石沿,小步挪到两人身边,挨着司马策坐定。

汤池不算小,可司马策偏要黏着崔珩,这会儿又往崔珩身边挤了挤。只见司马洵一动不动,半点不敢出声,倒衬得一旁的司马策愈发闹腾。

过了一会儿,司马策就晃着腿喊:“崔珩崔珩,我后背痒,你帮我搓搓,我够不着。”

崔珩没法子,伸手替他揉着后背,余光瞥见一旁的司马洵,也轻轻蹭了蹭后背,却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崔珩便问:“洵儿也痒?过来,哥哥替你揉。”

司马洵抬眼瞧他,眼里带着点怯意,还是慢慢挪了过去,背对着崔珩,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崔珩的指尖落在他软乎乎的后背上,轻轻揉着,过了一会儿,小洵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脑袋微微垂着,乖顺得很。

司马策舒服得眯起眼,靠在崔珩肩上,嘴里还碎碎念:“昨日我爹赏了我西域的蜜饯,超级甜,我让秦安装了些,等下泡完给你和洵儿吃……还有,我新得的弹弓,回头教你和洵儿打鸟好不好?我打得可准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从蜜饯说到弹弓,又说到今早没吃饱,崔珩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司马洵垂着眸,听着哥哥的絮叨,指尖轻轻绕着衣角,慢热的小性子,倒也渐渐松了些。

司马策讲得兴起,伸手去够池边石桌上的蜜饯碟子,够不着就拽着崔珩的衣袖晃:“你帮我拿,要那颗红的!给洵儿也拿颗黄的,他爱吃甜的。”

崔珩替他捏了颗红的递到嘴边,又捏了颗黄的,递到司马洵面前。

司马洵抬眼,瞧见那颗裹着糖霜的黄蜜饯,迟疑了一下,张口轻轻咬住,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想笑又不好意思,抬眼望了崔珩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司马策张口咬住蜜饯,甜滋滋地笑,嘴角还沾了点蜜渍,让崔珩替他擦去,他反倒趁机在崔珩指尖咬了一下,咬完还咯咯地笑。崔珩不语,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唇——活像只狡猾的鸭子,小洵也被逗乐了。

秦安悄悄站在廊下,只觉得有趣。

雪落在梅枝上,簌簌轻响,汤池里的白裹着三个小小的身影,暖融融的水汽漫过来,连冬日的寒意都散了。

……

京郊的演武场里,冬日的阳光斜斜洒下,映得场边的松柏愈发苍劲。苏凝芷一袭劲装,墨色衣袂随动作翻飞,手中长剑如一道银练,劈开晨雾,剑尖划过空气时带起锐利的啸声。

司马策本是缠着崔珩要去掏鸟窝,路过演武场时,一眼就被那抹灵动的身影勾住了脚步,手里的弹弓“啪嗒”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凝芷辗转腾挪,长剑时而如疾风穿林,迅猛凌厉;时而如流水绕石,柔韧灵动,明明是刚硬的剑法,却透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通透。最重要是要其招式自成一派,与他见过的那些武将剑法截然不同。

“哇——”司马策忍不住拍手叫好,“姨母!你好厉害!这是什么剑法?比我爹请来的武师厉害多了!”

苏凝芷收剑驻足,剑尖点地,溅起几粒青石碎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过是些小花样,算不得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司马策像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满眼都是星星,拽着她的衣袖晃个不停,“姨母,这剑法也太帅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快教我!我要学!”他说着,还模仿着苏凝芷的姿势,抬手挥了挥,却差点脚下拌蒜摔个跟头,引得一旁的秦安忙上前搀扶。

苏凝芷被他这副急切的模样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虽说是花样,但这也是我苏家传下来的独门绝技,名为‘流云十三式’。”

“独门绝技?”司马策眼睛亮得更厉害了,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崇拜,“就是那种只传自家人、外人学不到的?姨母,你也太厉害了吧!”他凑得更近了些,小脑袋几乎要贴到苏凝芷的胳膊上,“姨母,你就教我吧!我保证好好学,绝不偷懒!以后我学会了,就能护着姨母,护着洵儿,还能护着崔珩!”

苏凝芷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向往,心里不禁软了几分。这孩子一贯有着对强大的渴望,若不为恃强凌弱,而是为了守护想护的人,倒与这“流云十三式”的剑意暗合——以柔克刚,以勇护善。

她提着剑,绕着司马策走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流云十三式’,我可从未教过外人,连你母亲在世时,我都没轻易传授。”

司马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瘪着,眼看就要哭出来,却还是强忍着,攥着拳头道:“姨母,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外甥啊!我一定会好好学,绝不会丢苏家的脸!”他说着,还挺直身板,努力装作沉稳的样子,却因为太过用力,脸颊鼓鼓的,显得格外可爱。

苏凝芷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罢了罢了。我这辈子,确实还没收过徒弟。但我看好你,你这孩子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司马策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问道:“姨母,你是说……你愿意教我了?你收我做徒弟了?”

“姑且收下你吧。”苏凝芷颔首,语气故作严肃,眼底却藏不住笑意,“不过,学剑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吃得了苦,耐得住性子,更要记住,剑是用来护善,不是用来逞强的。若你敢用我教你的剑法欺负人,我立刻废了你的武功,逐出师门,绝不姑息。”

“我记住了!我绝不欺负人!”司马策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生怕苏凝芷反悔,“我一定好好学,听姨母的话!”他说着,还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对着苏凝芷深深鞠了一躬,稚声稚气地喊了句:“徒弟司马策,见过师傅!”

苏凝芷被他逗得失笑,翻出了一柄尺寸合适的短剑递到他手中:“这剑名为‘青芽’,是我年少时用的,今日便赠予你。从明日起,每日清晨来这里,我教你扎马步、练基础,若敢偷懒,可饶不了你。”

司马策双手接过短剑,剑柄温润,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他宝贝似的捧着,脸上的笑容灿烂:“谢谢师傅!我一定不偷懒!明日我定第一个到!”

他提着剑,在演武场上转了两圈,时不时抬手比划两下,虽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眼底的光芒愈发炽热。

苏凝芷笑着心想,她教这孩子学剑,不仅是圆他一个心愿,更是想借着剑法,磨一磨他的急躁性子,教他懂得刚柔并济的智慧,懂得责任二字的重量。更希望这柄“青芽”,能让他在纷扰世间,守住那份独有的孤勇与赤诚。

一旁的秦安看着自家小王爷雀跃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自从苏凝芷来了,世子的性子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变;这学剑之事,定是世子成长路上的一大幸事。

但愿司马策能够好好长大。

秦安起到逗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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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泡温泉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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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碎不瓦全
连载中一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