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瑾给名册上的小姐都送去请柬,邀她们三日后进宫参加赏花宴,又给萧砚尘送去书信,让他三日后进宫陪她。
锋冥收到书信后便来到书房将其交到萧砚尘手上,“主子,贵妃娘娘的信。”
“好。”萧砚尘伸手接过信,打开信件看了一眼。
其上只写了一句话,三日后进宫陪母妃品茗。
锋冥见萧砚尘神色淡然,便开口问道,“娘娘写了什么?”
“母妃让我三日后进宫陪她。”萧砚尘说着便将书信放到书案上,又继续低头翻看卷宗。
锋冥有些困惑,“三日后?”
三日后不是赏花宴吗?
“怎么了?”萧砚尘听到锋冥的语气有些奇怪,便抬眸问道。
“属下刚才得知三日后贵妃娘娘要在宫中办赏花宴,邀请了不少官家小姐。”
萧砚尘叹了一口气,他知晓母妃与父皇定是一同商量好了,要为他选妃。
他抬笔写下一封信递给锋冥,“我不去,你将信派人送到宫中。”
“是。”
锋冥刚要把信交给下属,又有一封信被送到他手中。
“还是贵妃娘娘的信?”锋冥有些摸不着头脑,打算让萧砚尘看完再一起回复。
他走进书房,又将书信交到萧砚尘手上。
“没送出去?”萧砚尘问道。
“这是贵妃娘娘派人刚送过来的信。”
萧砚尘展开信纸,见其上写道:母妃早料到尘儿定会回绝,母妃难道不知晓你的心思?不如进宫来,母妃帮你支招。
“贵妃娘娘果然了解主子,竟提前预判了主子的答案。主子,那你还去吗?”锋冥喝着茶问道。
萧砚尘思虑片刻,答道,“还是进宫一趟吧。”说罢,萧砚尘便将写好的书信递给锋冥。
“好,属下派人去送信。”
三日后,萧砚尘入宫,与贵妃许瑾一同坐于御花园的凉亭中。
彼时正值夏季,御花园中,花团锦簇,有丹榴燃朱,素荷凝玉,也不乏紫槿含露,茉莉堆雪。一群妙龄少女轻摇团扇,彼此小声说笑着,然眸子却时不时望向那端坐于凉亭中不苟言笑的少年郎。
“尘儿,你瞧瞧,可有不少姑娘看上你了。”许瑾笑道。
萧砚尘为许瑾续上一杯茶,无奈笑道,“母妃莫要再打趣儿臣了。”
许瑾挑眉问道,“当真没中意的?”
“没有。”萧砚尘回答得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犹豫。
许瑾见他腰间那枚显眼的红色平安符,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尘儿有意中人了吧?”
“嗯。”萧砚尘微微颔首,他从未想过要对许瑾有所隐瞒。
“你倒是承认得爽快,让母妃猜一猜。”许瑾嘴角微微上扬,接着问道,“可是丞相之女姜梨清?”
萧砚尘差点被茶水呛到,有些意外,“母妃怎会知晓?”
许瑾将帕子递给他,“你母妃在宫外也是有些人手的,你那点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你腰间的那枚平安符也是姜小姐所赠吧?”
“是她所赠,母妃不惊讶?”萧砚尘并未料到许瑾这么快便知晓了。
“这有何惊讶的?你以为母妃会是那种迂腐之人,只因那一纸婚约便阻止你追寻幸福?”
萧砚尘刚要开口,一个身着浅粉衣裙的女子,以团扇遮面,走到萧砚尘和许瑾面前,她低头行礼时,眼睛却直勾勾地望向萧砚尘,“臣女袁可如见过贵妃娘娘,霁王殿下。”
那女子说罢便将团扇从面前移开,露出并不算姣好的面容,然神情却从容自信。
听到她的名字,萧砚尘不禁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她。
她怎会在此?
“袁可如?”许瑾并不记得名册上有这个名字。
袁可如面带羞色,小声回道,“回禀贵妃娘娘,您请的是家中长姐袁柳心,可姐姐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如今还卧病在床,父亲便让臣女入宫前来赴宴。”
“原来如此。”许瑾微微颔首应道。
“袁小姐不与其他人一同赏花,来此处做甚?”萧砚尘冷声问道。
袁可如见萧砚尘说话如此直白,微微怔愣,又开口笑道,“臣女自然是前来为贵妃娘娘和霁王殿下解闷儿来了。”
“不需要,袁小姐还是管好自己的言行,莫要生事为好。”萧砚尘面无表情地说道。
袁可如僵在原地,她从未想到萧砚尘竟会这般同她说话。
许瑾见场面有些僵,只好笑着说道,“御花园中的茉莉花开得正盛,袁小姐不如同其他姑娘一同去看看?”
“好,臣女先行告退。”袁可如被驳了面子,只好转身落荒而逃。
其他高官之女三五成群,在一旁窃窃私语,看向袁可如的眼神皆是鄙夷。
“宫中何时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进了?”
“听说是抢了家中嫡姐的请柬。”
“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竟还妄想霁王妃之位······”
袁可如听着那些贬低她的话语,怒火中烧却无处发泄,只好假装沉心赏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许瑾一直在凉亭中观察着那些贵女的一举一动,“这个袁姑娘瞧着可不简单,尘儿很讨厌她?”
“卑劣之人,不足挂齿。”萧砚尘回道。
“发生何事了?”许瑾追问道。
萧砚尘冷笑一声,“她曾派人前去刺杀清儿,我派人警告过袁立民,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女,特别是那个袁可如,如今她却顶替家中嫡姐前来参加赏花宴,看来袁立民当真是老糊涂了。”
“她竟敢派人刺杀丞相之女?当真是胆大包天,尘儿,母妃也不会轻饶她,可有母妃能帮上的地方?”许瑾一改方才淡然的神色,皱眉问道。
萧砚尘见许瑾如此紧张,连忙说道,“母妃安心便好,一切有儿臣在。”
许瑾微微颔首,又想起方才未曾问的问题,“方才还未问你,姜小姐是何心意?”
萧砚尘忍不住有些失落,抚了抚手中的杯盏,“她好像对儿臣并无兴趣,怪儿臣当时对她隐瞒身份,她自从知晓后便对儿臣敬而远之。”
“这就准备放弃了?”许瑾打趣儿道。
萧砚尘将手上杯盏放回桌上,“儿臣何时说要放弃了?”
“既然我儿子有了心悦之人,你父皇那儿母妃帮你应付。”
“母妃不怪儿臣胆大妄为?”萧砚尘问道。
许瑾低头转了转左手中指上那枚白玉戒指,扯起唇角,“为何要怪你?母妃知晓与心悦之人共度余生何其不易,更何况姜姑娘与太子成婚前一切皆无定数。”
锦书逛集市回来,便来到姜梨清的闺房。
她放下手中食盒便将今日所闻说予姜梨清听,“小姐,听说贵妃娘娘今日邀请了许多尚未婚配的小姐进宫参加赏花宴,霁王殿下也去了。”
“知道了。”姜梨清点头应道,她知晓这赏花宴表面是邀京中贵女赏花品茗,实则意在选定霁王妃的人选。
“小姐,小姐,快去前厅,宫中来人了。”一小厮在门外呼喊道。
宫中来人了?会是何人?姜梨清对锦书微微颔首,与她一同来到丞相府的前厅。
前厅中站着四个身着宫服之人,三人身着灰衣,为首之人则身着紫衣,他瞧着应当不足而立之年,面容白净却又英气十足、目含锐光,与其他三人很是不同。他嘴角上扬,然笑意却不达眼底,此人便是皇后方岫澜身边的心腹之一,曹公公曹泉流。
姜梨清见父母与舅舅神色有些紧张,便与锦书一同来到他们身边。
“既然姜小姐已到,那奴才便宣读皇后懿旨了。”说罢,曹泉流便展开卷轴。
丞相姜云凌则携家人一同行跪拜礼听旨。
曹泉流高声念道,“奉皇后懿旨,传丞相之女姜梨清即刻入宫,不得延误。钦此——”
“姜丞相,接旨吧。”曹泉流说着便将卷轴拿到姜云凌面前。
姜云凌双手接过懿旨,姜梨清则说道,“臣女姜梨清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即刻入宫,恭谢娘娘垂怜。”
曹泉流上前扶起姜云凌,“各位快快请起。”
说罢,他又转身笑着对姜梨清说道,“姜小姐,请随奴才进宫。”
姜梨清微微颔首,便与曹泉流一同向屋外走去。
“曹公公······”
姜云凌欲上前询问,便被曹泉流转身笑着打断,“三位留步,皇后娘娘只见姜小姐一人。”
姜梨清对家中长辈与锦书点点头,以表安慰,便与曹泉流一行人一同出了丞相府。
府外停着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车身通体朱红,其上以金漆勾勒出繁复精美的纹饰,车辕之上瑞兽祥云栩栩如生,连辐条上都镶嵌着璀璨夺目的珠宝。
皇后似乎对自己很重视?姜梨清看着眼前着实有些浮夸的马车,暗自苦笑。
“姜小姐,请。”曹泉流站到马车前,弯腰说道。
姜梨清来到马车前,扶着曹泉流的手臂上了马车,“多谢曹公公。”
“姜小姐客气了。”待姜梨清进了马车,他便高声说道,“起驾,前往皇宫——”
马车之中,软垫皆是柔软顺滑的丝绸所做,车壁则以锦缎装饰,着实华丽,然姜梨清无暇感叹马车内设的精美,她心中有些难安,但又快速调整心态。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进宫,皇后此番召她入宫所为何事?
前路的一切都充满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