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尘说道,“我想同你说一声抱歉,未曾事先告知你暗卫的事。但你放心,我派雪刃和风阑到姜小姐身边只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绝无其他意图。”
姜梨清回道,“殿下不必如此,臣女才应该感谢殿下多次救命之恩。”
萧砚尘见她如此疏离,不禁有些失落,“姜小姐不必谢我。”
“只是臣女有一事不解,殿下为何选择与臣女合作,助臣女解除婚约?若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前几日殿下多次救臣女于水火,也已抵过昔日恩情。于其他事上臣女也未曾帮到殿下。”姜梨清疑惑很久了,这次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萧砚尘手指蜷了蜷,回道,“帮你何需理由?”
见姜梨清似乎还要追问,他连忙岔开话题,“对了,听雪刃说姜小姐在为兰因找教授武功的师父?”
姜梨清微微颔首,“兰因想要习武,只是还未找到合适的人来教她。”
“不如让她直接入云雀司?”萧砚尘提议道。
姜梨清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部门,便开口问道,“何为云雀司?”
“云雀司隶属于我的暗卫营,主要负责暗中刺杀和信息收集,成员皆是与兰因身世相似的女子,且都是自由身,来去自由。若她入了云雀司,无论是武功还是其他能力都可以得到锻炼。”萧砚尘耐心解释道。
这么听,云雀司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殿下为人沉稳可靠,对待下属也不错,兰因入云雀司确实可以受益良多。
想罢,姜梨清说道,“多谢殿下好意,那臣女去问问兰因的意愿。”
“好。”萧砚尘颔首回道。
姜梨清刚要起身,门外却响起叩门之声。
“主子,是我。”锋冥在包厢外说道。
“进来。”萧砚尘回道。
锋冥进了包厢走到萧砚尘身侧,似有什么急事。
“何事?”萧砚尘问道。
锋冥见姜梨清还在此处,有些迟疑,看了一眼萧砚尘,不知该不该开口。
“直说无妨。”萧砚尘说道。
锋冥低头说道,“圣上召主子即刻进宫,说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萧砚尘微微颔首。
宫中又发生何事了?萧砚尘起身说道,“若兰因愿意入云雀司,姜小姐直接将信交给雪刃和风阑便好。我先进宫一趟,先行告辞。”
“好,臣女恭送殿下。”姜梨清起身行礼相送。
走出重楼酒阁,上了马车,姜梨清又想起他方才所说,帮她无需理由,这是何意?
“小姐怎么了,怎么刚出来就心不在焉的?”兰因见她一直默不作声,便开口问道。
姜梨清回过神来,说道,“没事,对了,兰因,方才霁王殿下问你是否愿意到云雀司潜心习武?”
“云雀司?”兰因问道。
姜梨清微微颔首,“对,云雀司隶属于殿下的暗卫营,主要负责刺杀与信息收集,且都是女子,来去自由······”
姜梨清还未说完,兰因就说道,“那兰因愿意去。”
“想清楚了?”姜梨清见她说得如此干脆,便问道。
兰因点点头,“想清楚了。”
姜梨清笑着回道,“好,我们回府便给殿下回信。”
回到府上,姜梨清写好回信,便将其交给风阑,“多谢。”
“姜小姐不必客气。”风阑接过信,笑着回道。
萧砚尘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宫中,他进了御书房却发现萧承煦一人坐于棋桌前,神情甚至有些闲逸。
“父皇,发生何事了?”萧砚尘问道。
萧承煦抬眸笑道,“尘儿来了?坐,在外这么久,也不知道进宫看看你母妃与朕。”
“是儿臣疏忽了。”萧砚尘来到棋桌前坐下,有些疑惑,“父皇叫儿臣来就是为了下棋?”
萧承煦抬手落下一枚棋子,佯装生气,“怎么,与朕下棋就不是要事了?”
“自然是要事。”萧砚尘无奈地笑笑,也落下一枚棋子。
“尘儿,你即将及冠,也是时候决定霁王妃的人选了。明日朕便让孙福德将名册给你送到府上,你好好挑选一番,朕就不信你一个也瞧不上。”萧承煦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萧砚尘的神色。
萧砚尘拿着棋子的手顿了顿,又立即恢复如常,“儿臣目前还未有成婚的打算,父皇不必在此事上浪费功夫。”
“怎么叫浪费功夫,你终究是要娶妻的,不如早早定下,朕还放心些。”萧承煦说道。
“父皇,儿臣······”
萧砚尘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承煦打断,“此事没得商量,明日收到名册,你必须确定霁王妃的人选。”
萧砚尘见再聊下去情况许会更糟,只好找借口起身离开,“父皇,儿臣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萧承煦看着萧砚尘走出御书房,笑道,“朕倒要看看这臭小子能装到何时?”
“福德。”萧承煦示意孙福德走近。
孙福德毕恭毕敬地低头问道,“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萧承煦随意地将棋子丢回棋奁,吩咐道,“将朕要为霁王选妃的消息传出去,越快越好。”
“老奴遵旨。”孙福德低头应道,走出御书房。
翌日一早,名册便被萧承煦派人送到霁王府上。
锋冥将名册拿到书房,交给萧砚尘,“主子,不知为何,圣上要为你选妃的事已在坊间传开了。”
“此事只有我与父皇知道,定是父皇放出的消息。父皇究竟要做什么?”萧砚尘不禁握紧手中的毛笔。她定然也听说了。
他抬手拿起名册,都未曾翻开便将其丢到炉火中。
“主子······”锋冥不禁瞪大双眼。
萧砚尘又回到书案旁,写下一封信交给锋冥,“你将这封信送到宫中,就说我不小心将名册掉到火里了,烧得一点都不剩,恐不能选出霁王妃的人选。”
锋冥接过信,挑眉说道,“主子,你要不编得再像样点?这实在太假了,我都不好意思去和孙公公说。”
“你直接将信送过去,就说我有要事禀报。”萧砚尘说道。
“是。”
彼时,锦书刚从府外回来,提着食盒一脸激动地跑进姜梨清屋中,“小姐,小姐,重大消息!”
“发生何事了?”姜梨清抬眸问道。
锦书凑到姜梨清身边,满脸兴奋,“小姐,我方才买完糕点回来,路上听到有人说圣上要为霁王殿下选妃,他们讨论得好生热闹,都在猜测霁王妃的人选究竟会是谁。”
“哦。”姜梨清拿着毛笔的手不觉一顿。
看着纸上多出的那道墨痕,她为何心中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失落。
“霁王殿下可是京中众多姑娘的梦中情郎,若是选定霁王妃,也不知多少人要因此伤神了。”锦书双手托着腮说道。
她又接着摇摇头,似乎有些遗憾,“可惜了,兰因去了云雀司,如此重磅的消息,没能亲口和她说。”
“兰因在云雀司,消息灵通,应当已经知晓了。”姜梨清勉强扯了扯唇角,说道。
锦书点点头,“也是。小姐,你觉得未来的霁王妃会是哪家的小姐啊?”
姜梨清见她一脸期待,挪过视线,攥紧手中的毛笔,“我也不知,但定是与他相配的女子。”
“小姐,你怎么了?”锦书见她今日兴致不高,便开口问道。
姜梨清放下毛笔,“没事,屋中有些闷,我出去活动一下筋骨。”说罢,她便出了房门。
锦书看着悉数敞开的窗子,一脸疑惑,“闷吗?这窗子不是一直开着的吗?”
姜梨清来到池塘边,坐到石凳上。
姜梨清,你到底怎么了,之前不是不想与皇室中人有过多牵扯吗?你应该把他当作合作者,也只能是合作者,他身为亲王,自然是要娶妻的,你在这想些什么?
“小姐好像不太高兴?”锦书突然冒出来,在姜梨清身边坐下。
姜梨清有些诧异,“锦书?”
锦书摘下一朵不知何时长出来的橙色小野花,“之前霁王殿下总约小姐出去,我还以为霁王殿下对小姐有意呢?”
听罢,姜梨清立马说道,“锦书,不可妄言。”
锦书一脸认真,“小姐,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胡说,我虽不知有心悦之人是何感觉,但我觉得霁王殿下对小姐就是不同。”
姜梨清抬手揽住锦书,故作轻松,“锦书,你家小姐现在只想解除婚约,以后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我与殿下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哦,可小姐看起来确实不开心啊。”锦书点点头,小声嘟囔着。
我看起来不开心?姜梨清不禁陷入沉思。
御书房中,萧承煦收到书信,看到其上内容,气得有些想笑,“也就他敢这般做,看来效果不错。”
他拂袖说道,“福德,摆驾映月宫。”
“是,陛下。”孙福德应道。
许瑾见萧承煦突然前来,便起身问道,“陛下,今日怎得空过来?”
“瑾儿,朕想拜托你一件事。”萧承煦说道。
许瑾问道,“何事?”
萧承煦示意孙福德将名册给他,接过后便将名册递给许瑾,说道,“朕想让瑾儿将这名册上的人都请到宫中,于三日后参加你的赏花宴。”
“臣妾的赏花宴?”许瑾并未要办什么赏花宴,不禁有些疑惑。
她打开那名册,才明白萧承煦的用意,“陛下这是要为尘儿选妃?”
萧承煦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对,不过最终人选自然要看尘儿自己的心意。”
“好,臣妾会给这些姑娘送去请柬。”许瑾说道。
见许瑾已然同意,萧承煦开口吩咐道,“福德,三日后的赏花宴便交由你办理。”
“老奴遵旨。”
彼时,东宫中,太子萧语年也得知萧承煦要为萧砚尘选妃的事,眉飞色舞地说道,“老三与姜小姐定是没戏了,先前发现他与姜小姐多次在外见面,孤还以为姜小姐对他有所不同,哎呀,不想了,反正他们是没机会了。明日开始,孤就要给姜小姐留下些好印象,扭转孤在外的名声。”
翊圭许久未见他如此高兴了,抬眉问道,“那些谣言不都是殿下自己派人传出去的吗?之前恨不得将自己的名声碾碎,现在竟开始在意了?”
萧语年回身强调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孤不放出那些消息,如何让母后觉得孤昏庸无能,不堪为君?”
“演了十几年,连孤自己都要相信了。”萧语年说道,眼中却带着一丝苦笑与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