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几只野猫经过叫上两声。
姜梨清见没有回应,决定再耐心等等。
“完了,姜小姐这是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怎么办?”暗处,风阑低声说道。
“不知道。”雪刃挑了挑眉,淡淡回道。
风阑见他满不在乎,只好抬脚踹一脚躺在一旁的刺客,“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干脆出去赌一把。”
“哎?你等等。”雪刃欲伸手拽住他,可他像是抹了油的泥鳅,滑得抓不住。
“姜小姐,这么巧,又见面了。”风阑轻摇骨扇现身,笑着说道。
雪刃则扛着一个黑衣人出现,站稳后便将其像扔麻袋一般丢到地上。
姜梨清上前说道,“首先要感谢二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可二位的出现恐怕并非巧合。”
风阑连连摆手,尴尬地笑道,“姜小姐多虑了,就是巧合,我们二人用完晚膳后出门消消食,恰好途径此地。”
“竟这般巧?”姜梨清笑着问道。
风阑连连点头·,“是啊,没想到我们二人与姜小姐竟这般有缘。”
“二位是霁王殿下的人吧?”姜梨清直视着风阑的眼睛问道。
风阑微微怔愣,他并未想到姜梨清会问得如此直接,他侧身避开她的视线,未曾思虑便连忙开口道,“不是,我们怎么可能是霁王的人。”
姜梨清见他视线闪躲,反驳得又如此直接,便知自己这是猜对了,她勾起唇角,“劳烦二位回去后替我向霁王殿下捎句话,臣女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姜小姐,我们真的不是霁王的人······”风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雪刃一把揪住鞶带。
雪刃眼见着他破绽越来越多,只好开口打断,“风阑,别说了。”
说罢,雪刃便上前作揖,“姜小姐,别误会,主子派我们前来保护姜小姐,在下雪刃,他是风阑。”
果然是猜中了。
姜梨清问道,“二位在我身边多久了?”
雪刃如实答道,“姜小姐刚入京我们便被主子安排在姜小姐身边了。”
回想起前段时间难以理解的事,如今也说得通了,原来都是他派人暗中相助。姜梨清想着,但为何知晓是他后,自己的心情有些奇怪,说不出究竟是何感觉。
风阑可怜巴巴地说道,“姜小姐,方才我真不是有意欺瞒,只是主子交代了不可暴露身份,您可别赶我们走,不然我们可难以交差了。”
姜梨清微微颔首,“好,我知晓你们只是按命行事,那你们要将今日我已知晓你们二人身份的事暂且保密。”
“没问题,绝对保密。”听罢,风阑笑着回道。
雪刃说道,“姜小姐,我们先护送您回府,然后将这刺客押回霁王府。”
“好。”说罢,姜梨清便与锦书、兰因一同上了马车。
风阑与雪刃护送姜梨清回府后,便将那黑衣刺客带回霁王府。
雪刃扛着那黑衣刺客进府,又将其随意丢到地上。
“你轻点,人摔死了还怎么审问?”风阑说道。
雪刃拍拍身上的灰尘,席地而坐,“反正都要死,这点小伤无伤大雅。”
风阑见他丝毫不着急,便坐到他身边,“都和你说了给他们换种死法,你还用你那破箭将人射死,这下好了,身份被识破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又想起方才雪刃肩上扛着人出现的荒唐场景,忍不住说道,“还有,方才现身时,你还将那刺客扛着,这不就直接坐实了我们的身份吗?”
雪刃面无表情地回道,“你怎么不说你那身破衣裳,谁家暗卫整日穿一身红衣?生怕不被人注意到。再说了,刺客不随身带着,跑了怎么办?”
“那刺客晕死过去,哪那么容易醒······”
“什么身份识破了?还有,这躺在地上的是谁?”锋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风阑回过身说道,“锋冥,你要吓死我!走路都没声,这是今日前去刺杀姜小姐的刺客。”
“等等,你俩身份被识破了?我得赶紧告诉主子去。”锋冥说道。
“你等等,你是一点不顾我们俩的死活,若主子知道了,不知又要罚我们围校场跑多少圈。况且姜小姐还让我们俩保密。”风阑开口叫住他。
锋冥抬手搭在风阑的肩上,笑着说道,“是你不被罚重要,还是我们霁王府未来的女主人重要?全当是强身健体了。”说罢,他又拍拍风阑的肩,扛起黑衣刺客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阑还想叫住他,忽反应过来锋冥的话中之义,“你······等等,雪刃,我们主子这是终于开窍了?”
“你说呢,非亲非故的,主子为何派我们去保护姜小姐?”雪刃起身问道。
风阑斜靠在廊柱上,“也是,我说主子怎么这般反常,当初让我们去给太子下迷药,还自己半夜潜入丞相府。”
锋冥将黑衣刺客扛到萧砚尘的书房,说道,“主子,这是今日前去刺杀姜小姐的刺客。”
萧砚尘抬眸皱眉,将手中卷宗放下,“当真是阴魂不散。把他叫醒。”
“喂,醒醒。”锋冥拍了拍地上刺客的脸,可他毫无反应,“主子,他睡得太死了。”
萧砚尘扶住额头,叹了一口气,“算了,他醒了也不会说什么,直接送到狴犴司审问。”
锋冥应道,“是。”他迟疑片刻又开口说道,“主子,还有一件事。”
“何事?”萧砚尘问道。
锋冥低着头说道,“雪刃和风阑被姜小姐识破了身份。”
“什么?”说罢,萧砚尘直接起身走出书房。
锋冥在后面大声问道,“主子,你去哪?”
“去同她解释清楚。”
锋冥耸耸肩,“好吧,那我去查刺客的幕后之主。”
她果然冰雪聪明,这么早便发现他们二人的身份,还是应当早些同她解释,若因此事产生误会,她恐会愈发疏远我。萧砚尘翻身上马,出了霁王府便往丞相府方向奔去。
萧砚尘骑马离府时却隐约察觉身后有人尾随,便骑马将其引入暗巷,将这些尾巴一一解决后只留下一个活口。
暗巷中,宝剑闪着寒光,衬得萧砚尘的眼神愈发冰冷,他将剑架到黑衣人的脖颈处,“说,何人派你们跟踪本王?”
那人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又在这上演什么主仁仆忠的戏码,着实可笑。“不说?到了狴犴司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说罢,他便抬手用剑柄敲向其大椎穴。
姜梨清回到府上,忽想起自己今日向檀湘苒描述的何为心动,这才察觉出自己近来的不对劲。难不成我对他动了心?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连忙抬手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些。我为何会产生这种想法?我与他只是合作关系,对,只是合作关系。我定要把这种苗头及时掐灭。
想着她便从书架上拿出一卷《心经》,回到书案前便埋头开始抄写,还在心中默念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锦书进屋便见到姜梨清在书案前写些什么,便上前问道,“小姐,在干什么呢?”她走近才发现姜梨清在抄写经书,“小姐怎么突然开始抄写《心经》了?”
姜梨清嘴角扯出笑容,抬眸回道,“哦,没······没什么,好久没练字了,今日恰好得空便练一练。”
“哦。”锦书狐疑地点点头。
姜梨清见兰因未与锦书一同进来,便开口问道,“兰因呢?”
“兰因说想在外面透透气。”锦书回道。
姜梨清放下毛笔说道,“锦书,我到外面走走,不必陪我。”
锦书微微颔首,“小姐早些回来。”
“好。”
姜梨清出了屋子便见兰因一人坐于池塘边的石椅上,她两手摆弄着一片树叶,抬头望着墨夜中的那轮明月,瘦弱的身形显得孤独寂寥。
姜梨清走到她身后,轻声问道,“兰因,怎么一人坐在此处?”
“小姐。”她似是刚回过神,回身看到姜梨清便欲起身行礼。
姜梨清轻按住她的肩膀,说道,“不必起身。”说罢,姜梨清便在她身侧坐下。
今晚的月亮圆似银盘,充盈得像是可以装下世人所有的相思。
“可是想家了?”姜梨清见兰因盯着那轮明月出神,便开口问道。
兰因转过头问道,“小姐怎会知?”
姜梨清看着她露出微笑,也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我之前住在城外的一处庄子,想念父亲母亲时便会一人坐在院中观月。”
“也不知弟弟和娘亲现下如何,家中状况可有改善?”兰因小声说道,话语间藏着说不尽的惆怅。
“不如回家看看。”姜梨清说道。
兰因摇了摇头,笑容苦涩,“沈家女沈茗,宫女墨画,早已死在了皇后的盛怒之下,如今这世上只有丞相府的兰因。”
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姜梨清知晓她是怕给丞相府带来麻烦,便开口说道,“既然想家了,便回去看看,明日给你休沐一日,戴上帷帽,哪怕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真的?”兰因听了立马有了精神,满眼期待。
姜梨清微微颔首,笑着回道,“自然是真的。”
“多谢小姐。”
姜梨清见她恢复精神,便起身准备回屋,“晚上院中凉,早些回去休息。”
“是,小姐。”兰因连连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