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箭穿心

“哦。”听了锋冥的话玄朔只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萧砚尘见他竟如此镇定,便开口问道,“你好像不惊讶?”

玄朔回道,“虽不像你平日的作风,但你早该听圣上的话接受储君之位,没人比你更适合那个位置,意料之中罢了。不过你之前不是对储君之位不感兴趣吗?是因为姜小姐才改变主意了?”

萧砚尘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袖箭,回道,“不完全是。阿溟,你也喝一杯。”

锋冥拿起酒瓶,强调道,“主子,要叫我锋冥,你这般叫我总让我觉得自己在哥哥的羽翼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锋冥才更像亲王侍卫的名字。”

萧砚尘轻笑道,“好好好,你有任务时叫你锋冥,休息的时候叫阿溟,现下不是没事了吗?那便是阿溟。”

玄朔起身来到锋冥身边坐下,抬臂揽住他,“我和阿尘都是你哥哥,叫你阿溟有何不可?”

锋冥撇撇嘴,“我都十七了,还把我当小孩。”

“我说完了,该你了。”萧砚尘对玄朔说道。

玄朔勾起唇角,故弄玄虚道,“其实要确认自己对姜小姐的心意很简单。”

“该如何做?”萧砚尘问道。

玄朔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一试便知,当你靠近心悦之人时,心脏会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会满心满眼都是她,会无时无刻不想陪在她身边。”

锋冥见他滔滔不绝的样子,不禁打趣道,“你这说得好像自己经验有多丰富似的,自己都未曾有过心悦之人,还在这传授起秘诀来了。”

“我没经验,栖羽阁的姑娘不是有经验吗,一有姑娘觅得如意郎君,就会到我那儿去辞行,她们的说辞就与我方才说的差不多。”

一试便知吗?也许已无需去试,突然改变主意要争皇位,想见她时的冲动,方才握住她的手时雷鸣般的心跳声,那些反常骗不了自己。萧砚尘轻扬唇角,又仰头喝下一口酒。

彼时丞相府中,兰因拿着一个小瓷罐来到姜梨清房中,“小姐,方才锋冥公子送来这青瓷罐,说是霁王殿下送给小姐的雪容无痕膏。”

姜梨清伸手接过那个小瓷罐,又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温暖得像是冬日的手炉。

腰间的玉佩,防身的短刀,装着药膏的青瓷罐,都在向她提醒他的存在。

“霁王殿下竟如此细心,小姐,我帮你涂药。”锦书打开那个青瓷罐,将药膏涂在姜梨清的伤口上。

“好。”姜梨清应道。

药膏涂在手上,冰冰凉凉的,没有像寻常药膏一样带来灼痛感。

兰因则将洗漱要用的水准备好,“小姐,我之前在宫中时便听闻这雪容无痕膏只有宫中的娘娘才能用上,霁王殿下当真对小姐上心。”

姜梨清连忙岔开话题,“锦书,兰因,我们明日便要做药膏,我们不如先去准备药材?”

两人点头应道,“好。”

姜梨清坐到书案前,执笔在纸上写着,“我将所需药材都写下来,不知府上是否备有这些药材。”

“小姐,我和兰因去看看。”锦书拿起药方便拉着兰因一同离开。

姜梨清点点头算作回应。

锦书和兰因来到府上的药库,根据药方一一对照。

回到姜梨清闺房,兰因说道,“小姐,缺了白芷和当归这两种药材,待会我同明日负责采买的伙计说一声。”

“好。”

“小姐,今日遇到这样的事,不同老爷、夫人和舅爷说一声吗?”锦书问道。

姜梨清摇了摇头,“不必,说了反而会让他们担心。今日你们也受了惊吓,早些休息吧。”

“小姐也早些睡。”两人齐声说到。

“好。”

翌日,姜梨清将药膏配制好便乘马车到檀府看望檀湘苒。

“小梨儿,你来了,快进来坐。”檀湘苒笑着说道。

姜梨清见她面色红润,精神气儿也不错,便问道,“檀小姐可好些了?”

“我好多了,放心好了,我身子骨壮实着呢。”

姜梨清又从兰因手中接过一个白瓷罐将其放到桌上,“还请檀小姐收下这药膏,这是按照我家郎中的秘制药方配制的,应当会对檀小姐的伤有所帮助。”

“小梨儿,你怎么这么好,我一定按时涂药。”

“还有这福雪坊的糕点。”锦书也上前将拎着的食盒放于桌上。

檀湘苒一见到甜食就挪不动步,如今看到盒中各式各样的点心更是两眼放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福雪坊的糕点?”

姜梨清笑着回道,“昨日听檀小姐讲起儿时的故事,便知檀小姐定然喜爱甜食,便去福雪坊买了些,檀小姐喜欢便好。”

“小梨儿,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苒儿?你一口一个檀小姐,倒显得太生分。”

姜梨清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便点头说道,“苒儿。”

“这才对嘛,如今我们一起经历生死,这样叫才像是生死之交。”檀湘苒咽下点心,连连点头。

姜梨清怕她噎到,便将茶水递给她,檀湘苒抬头喝下,“小梨儿,我发现自从见过你后,我都快把太子哥哥给忘了。”

“苒儿当真心悦于太子殿下?”姜梨清问道。

檀湘苒点点头,“应当是喜欢的吧,话本里不都写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

姜梨清并未直接回应她的问题,“之前听母亲说起年轻时与父亲相爱的经历,她说若有了心悦之人,便会时刻想起他,会忍不住靠近他,心脏会不受控地加速跳动。苒儿可有这种感觉?”

檀湘苒迟疑片刻,回道,“好像······没有。”

“苒儿是否想过,也许自己对太子殿下并非男女之情?”姜梨清问道。

檀湘苒摇摇头,“若无法嫁给他,我该如何报恩呢?”

姜梨清见她一脸茫然,开口问道,“报恩并不只有这一种方式,苒儿是否经常听到有人同你说这句话?”

“小梨儿,你怎会知?父亲母亲经常同我这么说。”檀湘苒像是终于遇到知音,不禁有些激动。

“我觉得苒儿先认清自己的心再做决定也不迟。”

檀湘苒点点头,“好,我听小梨儿的。”

姜梨清忽想起昨日檀湘苒说起七年前之事时她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便开口问道,“上次听苒儿说当年是皇后认下了那枚木簪?”

檀湘苒微微颔首回道,“对,皇后说那枚木簪是太子哥哥的,可我带着木簪找到太子哥哥时他却不承认是自己落下的,还说自己并未救过什么落水之人。也许是因为身份特殊,太子哥哥不好直接承认吧。”

“苒儿,可将那木簪借我一观。”

“给。”檀湘苒点点头,从袖中掏出那枚木簪递予姜梨清。

姜梨清将那枚木簪仔细观察一番,说道,“这木簪表面虽打磨得十分光滑,但可看出雕刻者手法生疏,且惯用左手,应当不是首饰铺的工匠所制。”

檀湘苒听罢十分疑惑,“惯用左手?小梨儿,是如何看出雕刻者惯用哪只手的?”

姜梨清将木簪递到檀湘苒面前,指着那木簪上的纹样说道,“你看,若是右手执刻刀,定然是右侧刀痕较深,边缘更利落,可这木簪的雕刻痕迹全然相反,故而我猜测雕刻之人应当惯用左手,且雕刻此物时手法还不够娴熟。”

檀湘苒回忆片刻便回道,“太子哥哥的惯用手好像不是左手,我记得他执笔写字时都是用右手。小梨儿,你的意思是这木簪不是太子哥哥做的?”

姜梨清摇摇头,“还不能确定,这木簪上刻着不负卿心四个字,七年前太子殿下十五岁,也不排除他已有意中人的可能性,只是这花纹的雕刻手法让我有些想不通。”

檀湘苒说道,“许是太子哥哥恰好想换一只手练习雕刻?”

姜梨清沉思片刻,回道,“给心悦之人雕刻木簪,不应当是越精美越好吗?为何会用自己不常用的那只手?”

檀湘苒点点头,“也是,小梨儿,听你这么一说我都要怀疑这木簪是不是太子哥哥的了。也许他雕刻这木簪时只是想练习一下呢?”

“许是我想多了。”姜梨清说道,但她仍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哎呀,小梨儿,别想了,我感觉脑子都要烧起来了。话说回来,小梨儿,你为何这般懂雕刻上的事啊?”

“舅舅喜爱琢玉,我自小与舅舅生活在一起,自然耳濡目染了些。”姜梨清回道。

“原来如此。”檀湘苒听罢点点头。

姜梨清无意间瞥见窗外天色已然变暗,便起身说道,“苒儿,天色不早了,我便先行离开了,改日再来看望你。”

“路上小心,我改日也到丞相府找你玩。”檀湘苒向姜梨清挥手告别。

“好,改日见。”姜梨清说罢便与锦书、兰因一同上了马车。

马夫赶着马车向前行驶,经过一条人迹较少的街口时,十几个蒙面人从天而降,将马车团团围住。

“吁——”

“发生何事了?”见马车突然停下,姜梨清问道。

马夫回应的声音有些发抖,“小姐,我们被刺客包围了。”

昨日刚遇刺,今日又来?这次又是谁派来的?姜梨清此时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原来有这么多人想将这太子妃之位收入囊中。

马车外呼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声响。

“小姐,怎么办?”锦书低声问道。

“嘘,先别出声。”姜梨清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马车外传来一阵阵短促的惨叫之声,不过片刻功夫,外面又恢复平静。

“小姐,刺客都······都死了?”此刻传来马夫不可置信的声音。

姜梨清掀开车帷,发现马车外黑衣刺客皆已中箭倒地。她与锦书、兰因一同走下马车,果不其然,他们皆是死于一箭穿心。

马夫下车走到姜梨清身边,“小姐,方才那些刺客中箭后又来了两个人,把仅剩的一个刺客打晕带走了。”

“可看清来人的样貌?”姜梨清听罢立马问道。

“他们二人也蒙着面,不过一人身着红衣,一人身着黑衣,皆身形高挑。”马夫回道。

果然是他们二人。

姜梨清试探性地开口说道:“二位现身吧,我知道你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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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玉
连载中韫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