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清将信中内容看了一遍便将其放于桌上。
上次马车失控并非偶然?丞相府与檀家并无什么恩怨,他们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也和太子妃之位有关?
“小姐,发生何事了?”
“并无什么大事,今日檀大人与檀小姐去了府上。”说着,姜梨清便把书信递到锦书与兰因之间。
兰因伸手接过,便与锦书凑到一起看那书信上的内容。
“如此说来,今日檀大人带着檀小姐去府上不仅是要感谢小姐的救命之恩,还是要向小姐请罪?”锦书说道。
姜梨清还从未想过这世间位高权重者之中还有做了错事主动请罪之人,这檀大人是心怀愧疚还是另有所图?在未摸清对方底细前还是不可轻信。
车轴是马车承重和转动的核心部件,一旦在行驶中彻底断裂,车轮会瞬间脱落,车身失去平衡便会导致马车侧翻,自己与父母亲很可能被甩出、碾压,亦或是被失控的马匹拖拽,若不是马夫驾车技术高超,那后果不堪设想。
姜梨清将信件折好放回信封中,思虑片刻,“过几日回府,我们邀檀小姐出门一叙。”
兰因听了眉头紧皱,似是有些担忧,“小姐,他们做出这等事,定不是什么好人,小姐还是离他们远些为好。”
锦书连连点头,“小姐,兰因说的没错,怪不得那日霁王殿下不让小姐与那檀小姐同乘一辆马车,霁王殿下定是知晓了什么,在保护小姐呢。”
保护我吗?姜梨清低头间又瞥见腰间的玉佩,神色复杂。
彼时霁王府中,锋冥一觉醒来发觉外面的天色有些不对劲,他出门伸展一番,喃喃道,“阴天吗,怎么天色这么暗?”
他见一巡府侍卫经过,便开口问道,“现在几时了?”
巡逻之人行礼回道:“已是戌时。”
“戌时?”锋冥脸色大变,连忙跑向书房,然当他到时萧砚尘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萧砚尘听到动静,抬眸问道,“醒了?”
“主子······”锋冥气喘吁吁地说道,“还请主子责罚,属下昨日贪杯,耽误了任务执行。”
萧砚尘放下茶杯,神色淡淡,“全当是休沐一天。”
“主子,属下不需要休沐,属下这就去交易地点。”说罢,锋冥便欲转身离开。
萧砚尘将视线从卷宗上移开,“等等,你留下,将这些卷宗都细细检查一遍,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锋冥几个大步来到萧砚尘面前,蹲下就开始给萧砚尘捶腿,连连讨饶道,“主子,你知道我最怕看带字儿的东西,属下还是适合去当执行任务的先锋。”
“先将桌上的饭菜吃了,吃完就开始看。”萧砚尘一把拍开他的手,又低头看起卷宗。
“哦。”锋冥瘪了瘪嘴,只好走开。
他用完膳便拿起卷宗开始看,可没过多久便开始打瞌睡。
就这样过了将近三个时辰,一侍卫在门外通报,“殿下,人抓到了。”
“知道了。”萧砚尘淡淡回应道,起身在锋冥肩上拍了一下。
“抓到了?”锋冥猛然惊醒,手中的卷宗掉落在地。
“走,去看看。”说罢,萧砚尘便抬步走出书房。
“是。”锋冥连忙上前跟上萧砚尘。
二人骑马来到狴犴司,随一名狱卒前去那被捕之人的牢房。
狱卒向前指了指,回头说道,“殿下,抓到的交易之人就关在前面那个牢房中。”说罢,他便掏出钥匙打开牢房的锁。
“哐当—”整串钥匙撞击石砖发出闷响。
狱卒直接愣在原地,“这······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方才关在此处的分明是一个白发老人。”狱卒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发抖。
可眼前刑架上,哪有什么白发老人?昏暗的牢房中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被绑于那架上,不做动弹。
那分明是个七八岁的孩童。
“怎么回事?”锋冥也觉得十分奇怪。
狱卒低头解释道,“殿下,自那人被关押于此,属下没有离开半步,属下也不知为何一个白发老人突然变成了孩子。”
“好了,起来吧。”萧砚尘说着,又将视线投到牢房中的孩童身上。
这狴犴司防守森严,武功高强之人在此也插翅难逃,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偷梁换柱还不被人察觉的?
“三皇兄?”那孩童虚弱地抬起头来,怯生生地说道。
萧砚尘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向前走近几步,终于瞧清那孩童的模样。
“阿容,你怎会在此?”萧砚尘连忙将捆着他手脚的绳索解开,将他扶住。
那孩童正是天盛国皇帝萧承煦的幺子,五皇子萧景容。
“阿容也不知,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就听到三皇兄的声音。”萧景容半睁着双眸,细声说道。
萧砚尘将他抱到榻上,耐心说道,“你现在身子虚弱,别说话了。”
“锋冥,去叫御医。”
“是。”锋冥说着便转身离开。
“主子,迟御医到了。”锋冥带着迟宴匆匆赶来。
“霁王殿下。”迟宴作揖行礼。
“迟御医不必多礼,快些为五皇子诊断吧。”萧砚尘伸手扶起迟宴。
迟宴起身后便开始为萧景容诊脉,他探完萧景容左手的脉又探了探他右手的脉。
“如何?”萧砚尘问道。
迟宴回道,“霁王殿下不必忧心,五皇子身上并无外伤,只是受了些惊吓,调养几日便可痊愈。下官先行告退。”
调查非法贩卖人口组织为何会将一个孩子牵扯进来?事情或许要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萧砚尘神色晦暗不明,“可还有其他被捕之人?”
狱卒回道,“其他人皆当场吞毒自尽,只有那白发老人被带回狴犴司。”
“锋冥,你派人继续调查此事。”
“属下领命。”
“我们先将阿容送回宫中,向父皇禀明此事。”
“是。”
萧砚尘与锋冥带着萧景容连夜入宫,先将萧景容带到他的住所水清殿。
今日在屋外守夜之人正是萧景容的乳母宋嬷嬷,她见萧砚尘带人前来,连忙上前行礼,“霁王殿下,您怎么来了?殿下怀里的是?”宋嬷嬷定睛一看,惊呼道,“小殿下!小殿下怎会在此?奴婢方才还看到小殿下在屋中。”
“方才?”萧砚尘问道。
“是,奴婢方才还在屋外瞧见小殿下坐在书案前习字,奴婢还劝小殿下早些歇息。小殿下这是怎么了?”宋嬷嬷回道,面上的急色却掩不住。
“五皇子并无大碍,现下只是睡着了。”锋冥说道。
宋嬷嬷抚抚胸口,这才松下一口气。
萧砚尘转头示意锋冥,锋冥微微颔首,上前推开萧景容的房门。
三人踏入房中,只瞧见一个人形木板立于书案前。
“怎会如此?都怪奴婢一时疏忽。”
萧砚尘将萧景容放于榻上,转身叮嘱道,“宋嬷嬷,照看好阿容。”
“是,奴婢定当寸步不移照看小殿下。”宋嬷嬷低头应道。
萧砚尘又看了一眼躺于榻上的萧景容,便转身踏出房门,“锋冥,我们去御书房。”
“是。”
待萧砚尘与锋冥二人走后,宋嬷嬷神色如常走出房门。
萧砚尘与锋冥来到御书房门前,见其中灯火通明,便知萧承煦定然又在通宵处理政务。
“霁王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孙福德笑着上前问道。
“劳烦孙公公通传一声,本王有要事向父皇禀告。”萧砚尘说道。
“陛下早早便吩咐老奴,霁王殿下来了可直接进御书房,不必通传。”说着,孙福德便上前将房门打开,弯腰请萧砚尘入内。
萧砚尘刚进房门,便见萧承煦坐于书案前,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萧砚尘上前行礼,开口说道。
“何事,还需尘儿亲自入宫禀报?”萧承煦应声抬眸,放下手中奏章笑着问道。
“事关五皇弟。”
“小五?”萧承煦对那个孩子并无什么情感,但也从未苛待于他,听萧砚尘说起萧景容时,他也只是淡淡回应。
“正是。”萧砚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陈述,但始终不明白为何萧景容会出现在狴犴司。
萧承煦面色沉了沉,“你的意思是小五凭空出现在狴犴司,那白发老人却不知所踪?”
“儿臣也十分不解,然此事事关五皇弟安危,儿臣这才深夜叨扰父皇。”
“何来叨扰一说?尘儿,明日你再继续调查此事,今日先回府歇息吧。”萧承煦说道,然他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
看着萧承煦面上的疲倦,萧砚尘还是开口道,“父皇,龙体为重,您早些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好。”萧承煦微微颔首,看着萧砚尘走出御书房才继续批阅奏章。
见萧砚尘出来,孙福德连忙问道,“殿下聊完了?”
“嗯,孙公公,往后还是让父皇早些休息,没什么比身体重要。”萧砚尘叮嘱道。
孙福德连连颔首,“是,老奴现在便去劝陛下早些歇息。殿下慢走。”
二人一同出了宫,然萧砚尘回忆起今日之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锋冥,明日去查查阿容身边的那个宋嬷嬷。”
“五殿下无故出现在宫外,确实是她看管不利,主子可是怀疑她与贼人里应外合?”锋冥问道。
“还不能确定,先查查再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