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心中有草

锋冥在外查探一番,便回到霁王府,“主子,属下查到了宋嬷嬷的相关信息,她原名宋郁彰,祖上都算是务实清白人家,她二十岁时两个月大的儿子夭折,其夫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一月后她便入宫成为五殿下的乳母,如今在五殿下身边已八年有余。”

孩子早夭?萧砚尘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

锋冥又继续说道,“听宫中下人说这宋嬷嬷为人和善,凡与五殿下相关的事她都是亲力亲为,待五殿下极好,五殿下也十分喜欢她这个乳母。”

见萧砚尘并无什么反应,锋冥开口问道,“主子可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

萧砚尘抬眸说道,“没有,许是我想多了。锋冥,你让玄朔去打听一下坊间是否有那个组织的相关传闻。”

“是。”锋冥应道。

他正欲转身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主子,方才风阑送来消息,说昨日他和雪刃跟着姜小姐前去云泉寺的时候看到了太子,不过直至太子今早离开也未同姜小姐见面。”

还没等锋冥说完,萧砚尘就已起身走出房门。

“哎?主子,你去哪啊?”锋冥在后面喊道,连忙跟上。

萧砚尘清一清嗓,故作镇定,“去一趟玉泉寺,有要事同姜小姐相商。”

“哦,有要事相商~~”锋冥故意拉长声线,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你别去了。”说罢,萧砚尘便直直向前走去。

锋冥一改方才的嬉容,连忙上前跟上萧砚尘,“主子,我错了,等等属下!”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云泉寺,可刚入寺门萧砚尘却愣在原地。

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遇到与姜梨清相关的事就变得有些冲动,此番贸然前去恐会打扰到她。

“霁王殿下?”一个女声从后面响起,萧砚尘闻声回身,来人正是姜梨清的贴身婢女锦书。她胳膊上挎着食盒,正要回姜梨清所在的厢房。

锋冥笑着上前搭话,“锦书姑娘,这么巧,你也和你家小姐来此祈福?”

“是啊,我们昨日便来了,奴婢先行告退,便不在此打扰霁王殿下了。”锦书上前低头行礼便准备离开。

锋冥见就要错失良机,便上前虚晃两步,伸手扶住额头,“哎,锦书姑娘,在下今日忘了用膳,现在有些头晕目眩,姑娘可否扶在下一把。”

锦书见他声音都有气无力的,连忙上前扶住他,“公子再忙也要以身体为重啊,现在正巧到了用膳的时间,公子不如与我们一同用膳?”

锋冥又低声咳嗽几声,眉头紧皱,“合适吗?在下贸然前去恐会唐突了姜小姐。”

“怎么还咳嗽了?公子放心吧,我家小姐菩萨心肠,定会体谅的。那霁王殿下?”锦书回头看向萧砚尘说道。

锋冥趁机偏过脸冲萧砚尘眨眨眼,又将身子晃了晃。

萧砚尘着实没想到他会如此行事,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本·····本王扶他过去。”

“小心。”说着,锦书便将锋冥交给萧砚尘。

锦书在前面带路,回头说道,“两位,这边请。”

锋冥则斜靠着萧砚尘,右手握拳放于唇前,“咳咳,劳烦锦书姑娘了。”

“主子,属下头好晕啊!要站不住了!”锋冥睁着一只眼在锦书身后提高声调,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行了,太过了。”萧砚尘低声说道,生怕锋冥再出什么幺蛾子。

“主子放心,属下心中有数。”锋冥憋着笑放低声线。

你心中有数?有草还差不多。萧砚尘就这样一路搀着锋冥跟着锦书来到厢房门前。

锦书上前敲了敲房门,开口道,“小姐,小姐。”

兰因打开房门,不解道,“锦书姐姐为何不直接进屋?”话音刚落,她便看到站在锦书身后的萧砚尘与锋冥,“参见霁王殿下。”

“免礼。”萧砚尘说道。

彼时,姜梨清正坐在桌前,低头翻着一本诗集,“锦书,发生何事了?”

锦书上前将食盒放于桌上,回答道,“小姐,锋冥公子早上未用膳,现在有些头晕目眩,奴婢便擅作主张请霁王殿下与锋冥公子来此用膳。”

霁王?姜梨清抬眸间便看到锋冥像一摊软泥似的靠在萧砚尘身上,莫名有些好笑。

锋冥以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劳烦姜小姐了。”

姜梨清看了一眼在一旁忙活的锦书,心中暗笑,这傻姑娘,如此浮夸的表演竟相信了?

“臣女参见霁王殿下。”姜梨清起身向萧砚尘行礼。

“姜小姐不必多礼。”萧砚尘腾出一只手扶起姜梨清,然还是有些心虚,不敢同姜梨清对视,“我扶他过来。”

姜梨清微微颔首,“二位请坐。”

锦书备好蜂蜜水便将其端给锋冥,“快,公子先喝一杯蜂蜜水缓缓。”

锋冥伸手接过,双手微微发抖,将其一饮而尽,“多谢锦书姑娘,在下感觉好多了。”

“那便好。”锦书又为三人倒上茶,便与兰因一同站到一边。

姜梨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今日招待不周,还请殿下见谅。”

“是我们贸然前来,还请姜小姐莫怪。”萧砚尘回道。

姜梨清知晓锋冥并非无故装晕,便开口问道,“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萧砚尘知道她定是看出来锋冥是佯装头晕的了,只好说了一个合理些的理由,“今日闲来无事便来此祈福,对了,那个组织的情况有些复杂,还没什么进展。”

“殿下可否将查到的说予臣女听?”姜梨清一听事关略人,面上立马严肃起来。

“自然。”接着,萧砚尘便将已查到的信息向姜梨清一一道来。

听萧砚尘说完事情经过,姜梨清也很是困惑,“如此说来确实诡异,白发老人凭空消失,五殿下却凭空出现在狴犴司。”

萧砚尘低头握紧手中的茶杯,“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狴犴司向来防守森严,内部也难以安插细作,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在狱卒的眼皮底下偷梁换柱的?”

姜梨清先前在庄子生活时,也看过不少记载民间奇闻轶事的书籍,然后经查证,皆是人为所致。

故而她提议道,“殿下不如换个方向调查?这世间并不存在什么自然与人为之外的事,定是错过了什么细节。”

“姜小姐的意思是从阿荣身边的人着手调查?”

“看来殿下已然考虑到其他情况。”

“一开始我对阿容身边的宋嬷嬷有所怀疑,然经调查她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线索便在此断了。”

那是如何做到让人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呢?

正当姜梨清埋头苦思时,萧砚尘看到她挂在腰间的玉佩,他微微勾起唇角起身拉起锋冥,“姜小姐,在下还有事要处理,便不再打扰了,若姜小姐对此案有何见解都可写信告知在下,之后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姜小姐。”

“好,臣女恭送殿下。”

姜梨清不知为何锋冥要装晕,告知她此事的进展书信联系便好,霁王为何要专程来一趟这云泉寺?

“锋冥,走了。”说罢,萧砚尘便转身走出厢房。

“姜小姐,告辞。”锋冥笑着向姜梨清挥了挥手,便出门跟上萧砚尘。

待二人走后,姜梨清说道,“锦书,兰因,想来我们在外几日,送向丞相府的邀约应当少了许多,我们明日便回府。”

“是,小姐,我们待会便去收拾行李。”锦书与兰因一同说道。

“好。”

锋冥见萧砚尘全程只对姜梨清讲了有关略人的事,很是不解,“主子,你来云泉寺就只是为了同姜小姐说这事儿?”

“不然呢?”萧砚尘问道。

锋冥一脸无奈,“好吧,全当我没问。”

“真是白费了我如此精湛的表演。”他自言自语道。

萧砚尘回头问道,“在说什么?”

“哦,属下说我们接下来该查什么?”锋冥立即回道。

萧砚尘回想起那日狴犴司的情景,突然想起什么,“方才姜小姐说到可能遗漏的细节,锋冥,那日阿容身上的衣服与那白发老人穿的可是同一身?”

锋冥回想片刻,“这个属下不知,不过那日小殿下身上的衣物十分松垮,瞧着像是大人所穿的衣裳,我去问问那日负责抓捕的兄弟。”

“好。”萧砚尘微微颔首。

“主子,可就算五殿下与那老人穿的是一样的衣服,也有可能是被提前换上的,这能说明什么?”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属下现在便去查证。”

锋冥跑了一趟狴犴司,向相关人员一一求证后便骑马回到霁王府,“主子,属下问了那日负责抓捕交易之人的兄弟和狴犴司的狱卒,五殿下那日所穿的衣物确实与那白发老人穿的一样。”

“知道了。玄朔那可有消息?”

锋冥坐到桌前喝下一杯茶,“说来也怪,连拥有这么密布信息网的栖羽阁也没查到任何有关那个组织的消息,看来这幕后之主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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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玉
连载中韫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