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都是笑话

“小少爷,快醒醒。”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宇文溟迟疑地睁开双眼,站在面前之人竟是宇文府的家仆阮随。他如今正值强仕之年,在宇文府中已有二十余载。

“阮叔,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老家了吗?”宇文溟看着眼前的男人,孤疑地问道。

“小少爷,什么都不要问,出了门一直往东走,一刻都别停。”阮随一边将宇文溟的身上的绳子解开一边低声说着。

宇文溟并不知晓外面是何种情形,怕阮随也遇到危险,“那你怎么办?”

阮随握住宇文溟的肩膀,认真注视着他的双眼,叮嘱道,“我稍后便跟上,记住,往东跑,千万别停,回到府中便说是自己逃出来的。快走。”

宇文溟虽有些迟疑,但还是听了阮随的话,出了那间破屋子便一直往东跑。

幸而那晚万里无云,明净的月光为他照亮了回府的路,他身子虚弱,但不敢放慢前进的脚步。

“溟儿!”宇文朔醒来,连忙从床上下来,他脚步虚浮,连鞋都没穿就要往外跑,然当他开门时却发现门已被人从外面锁上。

他又撑着身体跑到窗子旁,果不其然,连窗子都被钉死。

“开门,开门!”他鼓足劲儿拍打着房门。

“少爷,别费力气了,夫人让奴婢好好看着您,定然不会放您出去的。”门外一婢女回答道。

见此情形,宇文朔便知曹雪定当又干了些什么,“我弟弟在哪?”

“少爷就别管了。”那婢女语气有些不耐烦,之后不管宇文朔说什么都不再搭理。

“你们把他怎么了?放我出去!”宇文朔一直锤门怒吼,直至他精疲力尽,外面的婢女也不为所动。

“我怎么这么没用?保护不了母亲也保护不了你。”宇文朔又抬臂猛锤几下房门,头靠在手臂上,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坠下,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得四分五裂。

“老大,干完这票也够我们快活一阵子了吧?”几个山匪模样的中年男子酒足饭饱后又回到那间破旧的屋子。

为首之人拍了拍肚子,“那还用说,燕城首富家的夫人还能缺钱不成,况且那还是个好货,卖给其他人又能赚上一笔。”

“来看看我们的摇钱树醒了没。”他搓了搓手掌,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

可当他看到那空无一人的屋子,瞬间傻了眼,“人呢?”

他立马揪过一个手下,红着眼怒斥道,“怎么回事?”

那人被揪得喘不过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分明······走,走的时候就绑在这儿。”

他抬手将那人丢到地上,“还不快去找?”

“是。快走!”

“老大,这枯树上有块布料!”

“那小鬼定是往那边跑了,快去追。”

“是!”一群人顺着布料残留的方向一路追过去。

宇文渊发现生意上的危机只是虚惊一场,便提前启程回京,次日一早便回到宇文府上。

曹雪并未料到宇文渊会提早回府,连忙上前迎接:“哎呀,老爷,生意上的事可是处理好了?”

“虚惊一场,不必担心。”宇文渊说着便向前厅走去。

曹雪捻着帕子跟在宇文渊身后,眼珠子不停打转,“那便好,那便好。”

此时已到用早膳的时候,可宇文兄弟二人并未出现,宇文渊觉得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朔儿和溟儿呢?”

“老爷,都怪妾身,昨日两个孩子非要出门玩,溟儿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未曾归家,府上下人昨日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朔儿那孩子伤心过度,昨日回来便一直把自己锁在房中。”曹雪抽泣着向宇文渊诉说着,不时用帕子擦拭眼泪。

宇文渊听她说完立马怔愣住,“什么,溟儿不见了?他们出门没下人跟着?”

“孩子们说不想被打搅,妾身便没让下人跟着。”曹雪低着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宇文渊当即抄起碗筷,将其掷于地上,“你就是这样当主母的?孩子不见了你竟还有闲心用膳?”

曹雪坐倒在地,像是要哭晕过去,“老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到现在还在后悔,为何昨日不能再心细些?还好老爷回来了,不然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别哭了,哭有何用?还不再多派些人手去找?”宇文渊皱起眉头,但还是弯腰将她拉起。

“还不多带些人去寻小少爷。”宇文渊对站在一旁的李管家李研说道。

“是。”

宇文溟一路跑着,时刻不敢停歇,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宇文府门前。他见门口停了辆马车,便猜测应当是父亲宇文渊回来了。

“小少爷!”李管家正带着一群人准备出府,便见到一身泥泞的宇文溟站在府前。

李管家连忙上前搀住宇文溟,满面担忧,“小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没受伤吧?我们昨日找了您许久,可把老爷、夫人急坏了。”

呵,她急坏了?我倒是要亲眼瞧瞧她是如何在父亲面前演戏的。

“老爷!夫人!小少爷回来了!”李管家牵着宇文溟的手进府,大声呼喊道。

宇文渊听了连忙走出屋子,向府门走去。

方才还在惺惺作态的曹雪听了直接愣在原地,连帕子落到地上也未发觉。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一旁的婢女走到曹雪身侧,满面惧色。

曹雪回过神来,“怎么回事,他怎么逃出来的?”

“溟儿,没事吧,让为父瞧瞧,可有受伤?”宇文渊上前握住宇文溟的双手,上下打量着他。

宇文渊面上的担忧让宇文溟一时有些恍惚,那个慈爱的父亲仿佛又回来了,但他还是一把甩开宇文渊的手,语气冰冷,“父亲还是去瞧瞧您娶的那位好妻子吧。”

“哎呀,溟儿,你终于回家了,这衣裳怎么也破了?母亲找了你许久,可把我们急坏了。还好回来了,简直是宇文家列祖列宗保佑。”曹雪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似乎真在关心他的情况。

宇文溟冷笑道,“是吗?其实你很不希望我回来吧?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想过我还能回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让曹雪有些心惊,“溟儿,此话何意啊?我知道你和朔儿不待见我,世人都说这继母难做,可我也是真心待你们的啊,我是真心想当你们的母亲。”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还要我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都同父亲交代清楚吗?”宇文溟望向曹雪的眼神不带丝毫温度。

“究竟发生何事了?”宇文渊问道。

宇文溟面上毫无波澜,“昨日是这个毒妇将我和哥哥用药迷晕,她又将我卖给了人牙子,但被我逃脱了。”

宇文渊看向曹雪,似乎很是吃惊,“曹氏,溟儿说的可是真的?”

“老爷,冤枉啊!溟儿,你再不喜欢我也不能这般污蔑我啊!老爷,妾身真的没有。”曹雪上前抓住宇文渊的衣袖,满眼含泪的说着。

“父亲······”宇文溟又要说些什么,却被宇文渊开口打断。

他转身背对宇文溟,语气中带着不耐,“够了,都别再胡闹了,既然回来了,此事便不要再深究,以后谁都不许再提。带小少爷去洗漱更衣。”

“是。”李研低头应道,转身示意婢女将宇文溟带回房间。

宇文溟未料到父亲竟然就如此轻飘飘地将此事揭过,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大事。他看向宇文渊的眼神是怔愣的。

原来自己的命比不上一个外来之人的名声。

曹雪见宇文溟已然离开,便上前亲昵地挽着宇文渊的胳膊,“老爷,溟儿定是吓到了,方才竟开始说胡话,妾身定会好好安抚那可怜的孩子。”

“管家,这是发生何事了?”阮随背着装满菜的竹筐进了府,上前问道。

李研将其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小阮,昨日你不在府上,府上可是出了大事,小少爷昨日不见了,不过好在今早自己回了府。”

阮随一脸震惊,“竟出了这等大事,小少爷没事吧?”

“瞧着身上没什么外伤,方才叫了郎中,应快到了。”说罢,李研突然噤了声,似有什么憋在心中难以言表。

“管家,怎么了?”阮随问道。

李研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不过小少爷说是夫人将他卖给了人牙子,但老爷说以后不许提起此事。”

“多谢管家。”

“后来,我哥也去找了父亲,但他并不相信我们所说的话。每当看到他与那曹氏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感觉过往他对母亲的深情倒像是个笑话。”锋冥举起酒坛还想再喝上几口,可发现酒已被自己喝光。

“嗯?没了?”锋冥摇了摇酒坛,眼神有些迷茫。

他见萧砚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坛,“主子不喝吗?你不喝我喝。”

“锋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萧砚尘想上前拿过他手中的酒坛,却被他侧身闪过。

锋冥一边仰头喝酒,一边又望向那倾洒光辉的明月,“我没喝多,主子,我还能接着喝······”

“之前总听人说起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此看来,什么······什么两情相悦、白头偕老······都是笑话······”锋冥嘴里嘟囔着,一头栽到桌上没了声响。

萧砚尘将他送回房间,又独自一人在月色下坐了良久。

“安排几个身手好的武婢扮作被抓之人,明日同常武他们三个一同前去,切莫打草惊蛇,一有异动即刻来报。”萧砚尘对手下吩咐道。

“是。”

“对了,明日别叫他起来。”

“是。”

翌日一早,姜梨清便同锦书、兰因一同去了云泉寺。

锦书看着规模如此庞大的寺庙,不禁感慨道,“小姐,这云泉寺果真不同,竟比我们常去的汇灵寺还要气派。”

“之前在宫中便听闻云泉寺被权贵所喜,今日一瞧果真不同反响。”兰因也不禁跟着咂舌。

姜梨清见兰因与她们相处时愈发自然,笑着说道,“我们先去求签,今日便在此住下。”

“好。”

不远处,两名男子站于凉亭之中,其中一身着华服之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阳光下的少女。

“殿下不同姜小姐见一面吗?”翊圭问道。

“不见。”萧语年虽嘴上说着不见,但视线却从未离开姜梨清。

“姜小姐如今已是准太子妃,殿下见她合情合理,既然来了为何不与其相见?”

萧语年撇了撇嘴,转身说道,“翊圭,你今日话怎这般多?孤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还要专门去见她?”

他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孤今日前来是为父皇母后祈福,当然要以此事为重。”

“那殿下要属下调查姜小姐的行踪干甚?”翊圭面无表情地说道。

萧语年原本板着的身姿立马垮了下来,“就你话多。”

“走。”

“哦。”翊圭看着走在前方的萧语年,暗自摇了摇头。

“小姐,老爷、夫人派人送来书信。”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出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长恨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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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都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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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玉
连载中韫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