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霆听到刘书泽的声音,惊慌的回过头,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捂我的……的嘴巴干……干什么呀!”刘书泽满脸疑惑的被林羽霆捂住了嘴巴,想挣脱又挣脱不开,含糊不清的说到。
屋内的张义堂和陆泊名听得门口的吵闹声,迅速开了门出来了。见到正慌张捂着刘书泽嘴的林羽霆,陆泊名一脸无奈道:“师弟,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嘿嘿。”林羽霆尴尬一笑,将手从刘书泽的嘴上拿了下来,环顾了一周,假意伸了个懒腰,道:“这雨下的还挺大呢!”
“诶,你不会是在偷听他俩讲话吧!”刘书泽故作天真,却止不住脸上的笑意,最后还是捂嘴说道。
“师弟!”
“林羽霆!”
“我……”林羽霆一时间无从辩解,索性便招认了,“是啊,我就是在偷听你俩讲话,怎样吧!”
“嘿,你小子偷听我与你师兄谈话,怎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张义堂趁着酒劲,大声责问道。
“你俩一直议论我是惹祸精,我没找你两个算账,你们倒先盘问起我来了!”林羽霆自知理亏,但又不想示弱,反客为主道。
“你是从何时开始偷听我二人说话的?”陆泊名也不理他,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
“说。”
“我……我是从师兄一进屋,就在门口听着了。”林羽霆吞吞吐吐地说到。
“那……”张义堂说着,脸上竟泛起了红晕,也说不清是自己害了羞,还是那几口酒起了作用,“那我们说的,你全都听到了?”
“嗯。我全都听到了。”林羽霆也低下了头,一字一句道。
张义堂听罢,忽觉得羞愧难当,一时间不知怎样面对林羽霆,掩面轻叹了一声:“天啊。”
陆泊名却破天荒地偷偷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张义堂的肩膀,道:“别叫天了,老天都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了,你还想怎样。”
说着,陆泊名微笑着摇着头,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怎么回事?”刘书泽不明所以地向张义堂问到:“你说什么了?”
见张义堂吞吞吐吐地不答话,刘书泽又忙向林羽霆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林羽霆也忸怩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刘书泽见状,仔细的审视了二人一番,忽然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羽霆与张义堂一起慌忙回道。
刘书泽看了看慌张的二人,咯咯地笑出了声:“嘻嘻嘻,刚从父亲母亲处出来,本想找你们谈谈天的。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困了。我先休息去啦,明早见咯!”
说罢,刘书泽“嗖”的一声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屋檐下呆站着的林羽霆与张义堂。
两人站了半晌都未说话,最后张义堂实在难捱,率先开口道:“羽霆,我……”
“我知道,义堂。”林羽霆咬了咬嘴唇,打断了张义堂:“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快快回去歇息吧。”
“我知道了。”张义堂有一丝失落,淡淡回道:“你也早些休息。”
说罢,张义堂便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林羽霆看了看张义堂关上的房门,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站了片刻,也转身回到自己屋内,关上了房门。
躺下后,林羽霆想了很多。此前,他从未考虑过自己到底是倾慕于男子还是女子,更不用说倾慕于具体的何人了。他虽然知道了张义堂的心思,却好似依旧没有弄懂什么是倾慕之情。也许,他也曾倾慕于某人,只是自己不甚了解,不知道那就是倾慕之情罢了。所以林羽霆决定,在自己弄懂什么是倾慕之情以前,不会冒冒然就接受张义堂的心思。
想着想着,林羽霆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睡梦中,林羽霆又来到了之前梦到过的那座山中。山中的那八个人,还是在举行着那个神秘的仪式。他努力想看清每个人的样貌,却还是怎么也看不清。忽的,林羽霆脚下一滑,又跌入了那一团温暖的金黄色之中。远远的,林羽霆仿佛看到那八个人中,有一人追着他,也跳了进来。“羽霆?”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那个追他而来的人在叫他。他是谁?为何声音如此熟悉?林羽霆努力的回想着,却只是徒劳罢了。
“羽霆?羽霆?”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忽然,林羽霆一下子惊醒了过来,陡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羽霆?”张义堂见状,疾步从门口走到床边,将手放在林羽霆的背上,轻轻地抚着:“做噩梦了?”
林羽霆满头大汗,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了,没事了,做梦而已。”张义堂轻轻说着,手不停地在林羽霆的背上抚着。
良久,林羽霆才缓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同张义堂说到:“我又做那个梦了。”
“那个?”张义堂有些不解,问到:“哪个?”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乾机阁,你叫我来食晚饭那次。”
“记得,你睡得糊涂了,还锤了我的伤臂一拳。”张义堂微微一笑,道。
“就是那次,我刚刚做了和那次一样的梦。”林羽霆激动道。
“别急,慢慢说。”张义堂也坐到了床上,离林羽霆更近了些,手还是轻轻地在林羽霆的背上抚着。
林羽霆忽觉得有一丝害羞,努力咽了咽口水,回忆道:“我梦到……我不太记得了……”
“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张义堂无奈地摊了摊手,道:“看来也不是什么太过骇人的梦,不然你怎么会接连梦到两次,却都不记得梦到了些什么。”
“好像的确不是什么骇人的梦……”林羽霆皱眉道:“可是我真的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和上次一样,醒来就又是你再叫我了。”
“也不知是那梦中叫你名字之人就是我,还是你听着我的声音,将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了。”张义堂笑道。
“喊我名字的就是你……”林羽霆小声嘀咕着,心中努力回想着梦中的场景,却只能回想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好了,只是个梦而已,莫要再纠结了。”张义堂说着将林羽霆从床上扶了起来,“快些梳洗收拾吧,王管家已经来叫过一次食早饭了。”
“好。”
食过早饭,刘氏夫妇便准备乘着备好的马车,向墨国出发了。
临行前,尹淑娴于府门依依不舍地牵着刘书泽的手,仿佛只要她不放手,她的泽儿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一般。
“好了。”刘道枫看罢叹气道:“泽儿终究是长大了,他有他的道路要走,我们应该支持他,你就莫要再累着他了。”
“泽儿,尽力而为就好,莫要逞强。”尹淑娴说着,眼泪就又留了下来,“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啊!”
“母亲,泽儿知道了。”刘书泽红了眼眶,强忍着才让泪水没有留下来,“父亲母亲也要保重身体。待战事平息,泽儿定第一时间到墨国去接二老回来。”
“师兄。”林羽霆怯怯地走到陆泊名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道:“路上多保重。”
陆泊名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林羽霆,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林羽霆的肩膀,温柔道:“放心。你也多保重,遇事切莫贪急,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师兄。”林羽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想让陆泊名知道这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有牢牢地记在心里。”
“义堂,羽霆就交给你了。”陆泊名听罢,转头又拍了拍张义堂的肩膀,道。
“放心。你也保重。”张义堂郑重道。
这时,王福安已安排好了府中事宜,也来到了府门前:“老爷,夫人,该走了。”
“泽儿,保重。”刘道枫又叹了口气,挥了挥衣袖,便上了马车。尹淑娴没有说话,只是流着泪,依依不舍地在王福安的搀扶下也上车了。陆泊名也没有多话,转身向林羽霆三人作了一个揖,紧跟了上去。
待众人都上了车,王福安立于车侧,冒雨向刘书泽道了一句:“少爷,保重!”
不待刘书泽回话,王福安便赶忙驾着马车,拉着众人,向吕泉城外行去了。
刘书泽看着远去的马车,终于将忍了很久的眼泪流了下来。忽的,刘书泽双膝跪地,向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重重地叩了三叩。
林羽霆与张义堂只是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扶他。
跪了良久,刘书泽才缓缓起身。由于跪的太久,刘书泽双腿有些酥麻,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还好张义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你失了太多灵力,本就身子虚弱,何苦再如此勉强自己。”林羽霆也快步跑上前来,帮着张义堂一起扶住了刘书泽。
刘书泽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不孝子,刚与父母团圆一天,便又与他们分开了。多跪一会,也许能稍稍缓解我心中的不安吧。”
林羽霆听到刘书泽所言,不由得想起了龚平。打记事起,便是由师父龚平照料于他。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父母双全应该是个什么感觉。但看到刘书泽与尹淑娴母子情深,林羽霆心道:也许师父于我来说就如同母亲一般吧。
缓了片刻,刘书泽渐渐恢复了过来,三人未再多耽搁,出了吕泉城,一刻不停地向乌池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