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尹淑娴听罢,吓得手都抖了起来。
“泽儿,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公子,连自己的都照顾不好,到前线去,不是给人家添乱吗!你不要命了!”刘道枫也激动道。
“泽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娇弱的泽儿了。”刘书泽坚定道:“以我现在的能力,一定能帮助到母国的!”
“你怎么帮呀我的泽儿!你未习过武艺,那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若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母亲怎么活啊!”尹淑娴说到激动之处,眼泪便又要掉了下来。
“刘伯父,刘伯母。书泽现在确不是寻常人等能随意伤得了的。你们也莫要太过担心了。”林羽霆突然插话道:“母国临危,大敌当前,我能理解书泽的心情。若您二位实在担心,我可以保护书泽,与他一同到前线去。”
“师弟!”陆泊名听罢,严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师兄!难道我们就撇下书泽,不顾他的安危,让他一个人到战场上去吗?”林羽霆也不甘示弱,大声回道。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我看我们平常实在是太骄纵你了!”陆泊名没想到林羽霆会如此顶嘴,胸中一阵怒火中烧。
“泊名,羽霆,切莫在刘伯父刘伯母面前失了礼数。”张义堂看罢,淡淡提醒道。
陆泊名倒吸了一口气,向刘道枫与尹淑娴道:“二位见笑了。”
“无妨。”刘道枫回了一句,又马上向刘书泽问到:“泽儿,你定要撇下我与你母亲,到那战事前线去吗?如你所言,现在我军士气低迷,节节败退皆是由于天气恶劣,粮食短缺所致,你一人去到战场之上,也是回天乏术啊!”
“母国之事体大,就算泽儿不能逆转战局,也要为母国尽一份力。父亲母亲且安心到墨国避难,待母国战事平息,泽儿定会安安全全的将二老自墨国接回。”刘书泽心意已决,起身向刘道枫和尹淑娴作揖鞠躬道。
“泽儿……”尹淑娴此时已是泪眼婆娑,捂面抽泣。
“唉,罢了!罢了!”刘道枫挥了挥手,道:“我泽儿能有如此精忠之心,也算是我刘家的福气了!”
“多谢父亲成全!”刘书泽听罢,忙再次鞠躬作揖,欣喜道。
“刘伯母莫要再担心了,以书泽现在的能力,护着自己早已是不在话下,或许还能替吕军扭转战局也说不定呢!我们三个会与书泽同去,保护书泽周全的。”林羽霆安慰道。
“你可想好了。且不说兴墨刚刚结盟,我们出手帮助吕国会不会为母国惹上麻烦,且书泽的灵力也尚未恢复,你不为他的身体着想么?”陆泊名冷冷地看了林羽霆一眼,悄声道。
“师兄不与我们同去吗?”林羽霆对陆泊名的话未置可否,却反问道。
“我护送刘伯父刘伯母回墨平城。”
林羽霆心中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又向张义堂问到:“义堂,你也要回墨平城去吗?”
“由泊名来护送刘伯父刘伯母,我还能不放心吗?”张义堂浅浅一笑,道:“我得留下来看住你这个麻烦精,以免你又惹出什么祸端。”
“算你识相。”林羽霆得意的撇了撇嘴,又转头白了陆泊名一眼。
陆泊名微微叹了口气,同张义堂说到:“有劳了,义堂。切莫再让他惹是生非了。”
看到张义堂默默点了头,陆泊名又向刘氏夫妇说到:“明日我会护送二位前往墨国。但兴军已至乌池城外,这条路怕是不能再走了。不知道刘伯父刘伯母可还知道其他可以去往墨国的路途?”
“我们出了吕泉往西,绕行一圈也可到往良国去,到时再由良国前往墨国。”刘道枫答道。
“好,那届时就有劳刘伯父引路了。”陆泊名恭敬道。
“既然这样,我们先分头各自准备。”刘道枫对众人道:“待明日一早,一同启程。”
众人听罢纷纷起身,向刘道枫作揖。
刘道枫起身向门外走去,刚出了门,又回头对王福安吩咐道:“王管家,为几位少侠安排一下住处。”
“泽儿。”尹淑娴也跟着刘道枫走到了门口。出门前,尹淑娴红着眼眶回头叫到。
“母亲。”刘书泽听罢赶忙应道,快步上前。
“晚上到我们房内,同我们说说话。”尹淑娴喃喃道。
“好。母亲莫要再伤心了。”刘书泽一边答应,一边安慰着尹淑娴。
待刘道枫和尹淑娴出了门,众人便也各自散去了。
入夜。
凄厉的雨声让这本就寒冷的夜晚显得愈发苍凉。
刘道枫款待众人食过晚饭后,大家各怀心事,便也早早各自回屋去了。
刘府奇大,房屋众多,林羽霆三人被安排着各自住到了不同的房中。此刻,林羽霆正在房屋内摆弄着自己的琉光玉笛。由于连日在大雨中奔波,玉笛已被灌满了个雨水,虽然林羽霆已将大部分雨水排出,但玉笛受了潮,想来暂时是不能吹奏了。
林羽霆想起白日里自己顶撞师兄的行径,有些后悔。细想来,也不是师兄不讲朋友情谊,而是师兄考虑的更加细致周全。兴国与墨国刚刚结盟,若此时有墨国之人公然援吕抗兴,恐会对墨国不利。况且刘氏夫妇去往墨国,路途遥远,也确实需要人来护送。
想到这里,林羽霆决定去向师兄道歉。刚刚开门,林羽霆便瞥见陆泊名进了隔壁张义堂的屋子,迅速关上了门。
师兄去找义堂做什么?林羽霆突然来了好奇心,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张义堂的放门口,轻轻地趴在门边,偷听了起来。
“义堂,我这师弟从小便让大家捧在手心里,算是把他给惯坏了。不知礼数,惹是生非都是他的家常便饭。这次我不在他身边,有劳你费心照料他了。”陆泊名郑重的同张义堂说到。
好你个师兄,原来你和别人就是这么埋汰我的!本来还想给你道歉,既然你说我不知礼数,那我也就不必道歉了!林羽霆心中忿忿道。
“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还不知道羽霆是个什么性格吗。”张义堂笑呵呵地回道:“放心吧。”
“义堂,我还有一事想问。”陆泊名有些吞吐道。
“但说无妨。”
“自去兴国之前那次入宫后,主君便派我们共同行动了。你是主君部下一事,我从未听主君提起过,只是偶尔听师弟提过一言半语,我也未曾向你和主君问过此事。”陆泊名顿了顿,又道:“现在,可否请义堂兄将此事说明呢?”
“主君未向你说明过此事吗?”张义堂回忆了一番,恍然道:“对,上次向羽霆说明此事时,你未在场。”
“应是你于志国救师弟回来那次吧。”陆泊名补充道。
“是的。”张义堂拿起酒葫芦,啜了一口,满意的咂了咂嘴,又道:“我自小便被主君收养,跟着主君研习武艺,后来便成为了他的部下。由于主君想让我于暗线上行动,不想暴露我的身份,所以之前我都是在暗中保护你和羽霆的安全,并协助你们完成任务。但在后来的墨良之战中我多次露脸,主君索性就放弃了让我在暗中行事的想法,将我派到了明线之上,与你们一同行动了。”
“原来是这样。”陆泊名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你很在意师弟,本以为你是关心他,没想到只是职责所在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义堂一阵狂笑后,又猛喝了几口酒,道:“保护你和羽霆的安全本是我职责所在,但后来对羽霆的在意确实也是出于关心,而不仅仅是因为主君的命令了。”
义堂,在意,我?林羽霆在门口听得此话,惊讶不已,将耳朵往门上贴的更近了,生怕因为这嘈杂的雨声而错过了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那我没有看走眼,你确是在意师弟的。”陆泊名听罢,放心地笑了笑。
“泊名兄果然眼光独到,心思缜密。”张义堂举起酒葫芦,“陪我喝一口?”
“我就不喝了,我可没有你那好酒量。”陆泊名连连摆手拒绝,又问道:“师弟知道此事吗?”
“有时候我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个什么东西。你说他傻吧,很多时候他古灵精怪,聪明的很;你说他聪明吧,有些事情他又迟钝的紧。”张义堂放下酒葫芦,叹了口气,又道:“不过也不能怪他,我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罢了。”
“说到底还是师弟迟钝。你于志国救他回来那一次,他叫你来家中食饭之时我就看出了你对他的不同。再到后来你事事都顺着他,与广刹大战之时更是不顾自己的安危替他挡刀,就连在乾机阁那次叫他起床这种小事你都要替我去,我就觉出来你的心思了。”
义堂的心思,什么心思?难不成……义堂喜欢我?林羽霆边想边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惊讶的叫出声来。林羽霆从小便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只是从未尝过感情的滋味。林羽霆承认自己很喜欢同张义堂一起斗嘴,也很喜欢看张义堂笑的模样。但突然知道了张义堂的心思,林羽霆还是不免有些惊慌。
原来义堂也是念阳之子。那我……林羽霆心中喃喃道,忽听得陆泊名笑了一声,又说起话来:“只是我未曾与你确认过身份,还是有些许的不放心。之前师弟于星月林与志国之战,是我与师弟第一次分开执行任务。就这一次,师弟便出事了。这次他执意要留在吕国,我确是无法陪他,主君命我必须安然无恙的将刘氏夫妇送回墨国去。”
“你也收到主君的飞鸽传书了?”张义堂听罢忽然道。
“嗯。义堂也收到了主君的飞鸽传书吗?”陆泊名并没有在意,漫不经心道。
“嗯……”张义堂思索了片刻,应了一声。
主君给师兄和义堂都飞鸽传书了?为什么没有传书给我?林羽霆马上忘了刚才的悸动,心中气鼓鼓道。
“你安心护送刘氏夫妇回墨国去吧,羽霆有我照顾,你且放心。”张义堂起身,拍了拍陆泊名的肩膀,坚定道。
“不光是师弟的安危,你还要看住这个闯祸精,别给母国惹了什么麻烦才好。”陆泊名语重心长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肯定的!他爱惹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羽霆在门口听得陆泊名与张义堂二人如此说他,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跺脚就冲进去,给他二人头上一人来上一拳。但毕竟自己是在偷听,始终是理亏,便还是忍住了,打算再往下听听二人还要怎样议论他,尔后都记在账上,今后一并算起。
陆泊名听罢摇了摇头,也是微微一笑。随后又道:“说来有趣。”
“怎么?”
“我们现在已找到的,将要开启天圜七星阵的五个人,竟都是念阳之子。”陆泊名微笑着看向张义堂。
“什么?羽霆和你也是念阳之子吗?”张义堂奇道:“我从未感觉出羽霆对我有过哪怕一点的心思,和我斗嘴他倒是能耐的很。”
“我自参加书泽的选婿招亲,听得一位大哥讲述何为念阳之时,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是到现在还未遇到过让自己心动之人罢了。”陆泊名低着头,微笑着淡淡道:“至于师弟,我从小与他一同长大,他是个什么样子,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你好好待他便是,你若负了他,我第一个绕不过你。”
“你们师兄弟俩不能这样欺负人吧。”张义堂苦笑道:“他对我有没有心思都还未可知,你却叫我不能负了他。那若他对我毫无心思,你又不让我喜欢别人,那我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陆泊名听罢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这时,门口传来了刘书泽的声音:“诶?羽霆,你在这干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