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墨王宫早朝后,在宫门口等了许久的林羽霆、陆泊名与张义堂,终于得了传唤,随着侍者一路到了宫内的一处偏殿之中。墨王与麒鸣君早已等候在此了。
“来了。”墨王轻声道,微微抬眼看了看踏进殿内的三个少年。
“臣陆泊名。”
“张义堂。”
“林羽霆。”
“参见君上。”
“免礼。”墨王摆了摆手,坐正了身子。
还未等墨王再说话,林羽霆便急问到:“君上,梁叔叔二人如何了?”
墨王笑了笑,回道:“他们很安全。我已派人将他们安置在墨良了,林爱卿无须担心。”
林羽霆听罢,长舒了一口气。
墨王顿了顿,又道:“这次墨良之战能够大获全胜,三位爱卿功不可没。我已命人将封赏送到各府中去了。”
“谢君上恩典。”三人齐声道。
“嗯。这次我们与良国开战之前,我就担心过其他国家会不会趁虚而入。不出所料,志国果然偷袭了我国东陲。还好林爱卿与张爱卿及时应对,才没有酿成大祸。”墨王义正辞严道:“若此次兴国也出兵来袭,与良国、志国联合起来围剿我墨国,双拳难敌四手,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看来这兴国的国君是个仁义之士,并未趁人之危来犯我国。”林羽霆说到。
“非也。”麒鸣君解释道:“近来兴国的丈潢江洪水泛滥,沿岸的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大批的兴国兵士都被调去对抗水患了。想来应是兴王正为了水患之事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于战事,我们才能幸免遇难。不然以兴国的行事手段,此次战事他定会出兵夺下个三两座城池。”
“是的。所以本王决定与兴国商议结盟一事。若我们能与兴国结盟,之后不管是良国来袭还是志国来犯,甚至是两国结盟同时进军,我们都有余力应对。若兴国能出手相助那自是更好,就算不能,我们也不会出现腹背胸三面受敌的窘境。”墨王缓缓道出了心中用意:“此次召集尔等前来,便是想让尔等亲赴兴国,与兴王商讨结盟之事的。”
“我等必不辱使命。”陆泊名作揖道。
“臣有一事不明。”林羽霆问到。
“你怎么次次都有事情不明白。”麒鸣君皱眉怪道。
“哈哈哈,麒鸣爱卿休怪,且让林爱卿说来听听。”墨王慈爱地笑了笑,挥手示意林羽霆继续。
“我们与兴国结盟,是怕兴国与他国联合起来共同攻打我墨国,结盟会给我国带来即时甚至长时间的利益。但兴国与我国结盟又能得到些什么呢,若无利可图,兴国又怎么会同我国结盟呢?”
“是的,以兴国现在的国力,就算同时应对其他四国的进攻都仍有余力,与我国结盟确实不会带来太多实质性的利益。但若我们能解决兴国的水患呢?”墨王反问道。
“若我们能解决困扰兴王的水患难题,再与兴王谈结盟之事,我相信应该是轻而易举的。”麒鸣君补充道。
“可是兴国人才济济,都久久未能解决水患之事,我们又该从何下手呢?”林羽霆不解道。
麒鸣君托着下颌思考了片刻,道:“且带上灵物石前去一试。”
“好了。”墨王双手放于膝上,郑重道:“陆泊名,张义堂,林羽霆。本王命三位爱卿前往兴国商讨墨兴结盟事宜。明日启程。”
“是。”三人作揖回道。
“若无事,就退下吧。”
“臣等告退。”麒鸣君作揖行礼,带着三人一同退出了偏殿,往宫外去了。
回去的路上,林羽霆再次邀请张义堂到龚平处共食午饭,并商讨此次兴国之行的事宜。张义堂没有立刻应下,却是看了看一旁的麒鸣君。麒鸣君没有多理会三人,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先回麒鸣府去了。麒鸣君走后,张义堂整个人才松了下来,嬉笑着随着林羽霆和陆泊名回到了龚平处。
进了院子,三人看到刘书泽和肖岳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谈天。陆泊名要开始准备饭食,便叫几人先回屋候着,将院中的地方腾出给他。林羽霆正是无聊,便拉着几个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进了屋子,几个人刚刚坐定,林羽霆便好奇道:“肖大哥你是不是欺负书泽了?怎么书泽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啊。”
“我没有,我哪敢啊!”肖岳连忙摆手道:“是书泽说他有些想家了才不开心的,不信你问书泽!”
“羽霆,你就别拿他打趣了。”书泽抚摸着手中的雪球儿,一脸不开心的说到:“我确是思乡情切,才会忧从中来的。”
“啊,原来书泽是想家了啊。”林羽霆关切道。
“嗯,自我从家中出来已有月余,我也曾不留下书信,父亲母亲一定都担心死了吧。”说着,刘书泽的眼圈又渐渐地红了起来。
“既然想家,那就回去嘛。”张义堂安慰道。
“张大哥有所不知。”林羽霆解释道:“书泽是为了逃避家中的招亲选婿,才随我们逃出来的。”
“是的。我是想极了父亲母亲,但不知道我闯下如此弥天大祸,父亲母亲会不会责备于我,会不会不原谅我。”刘书泽说着,眼泪就要掉出来了:“况且我回去之后,父亲母亲定是还要给我招亲选夫的。可我不想随意的被婚配给一个我不喜欢甚至不认识的男子。”
“书泽。”肖岳这时笨笨的开口了:“你若想回家,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回去。若伯父伯母要责怪你,你就把错全都推在我的身上吧。到时候要打要罚,让他们冲我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这事并无错处在你身上啊。”刘书泽虽然脸上还带着泪花,听到肖岳的一席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是还是多谢你的好意,肖大哥。”
“没关系,只要伯父伯母能够消气,我任凭他们打骂惩罚。”肖岳一脸认真地说到。
“肖大哥,书泽是不想家中随意为他婚配才逃出来的。”林羽霆忍俊不禁道:“就算你任打任骂,也不能让刘家伯父伯母改变心意放弃选婿吧。”
“所以……什么是选婿?”肖岳挠挠头,一脸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肖兄呀,你当真不知道选婿为何意?”张义堂大笑道,仿佛肖岳说了一个顶天好笑的笑话一般。
“我不知道啊,我从未听过什么招亲,什么选婿的。”肖岳有些着急,但还是认真地说到。
“所谓选婿,就是刘家伯父要为自己甄选一位佳婿,也就是为他心爱的书泽挑选一位如意郎君。”林羽霆笑盈盈的解释道。
“通俗点说就是为刘公子挑选一位可以托付终生的男子,来保护他,爱护他。”张义堂也笑嘻嘻的补充道。
“我就可以保护书泽啊,我去做刘伯父的佳婿。”肖岳听罢,连忙道。
“肖大哥,你是……认真的吗?”林羽霆始终觉得肖岳没有理解大家的意思,顿了顿,缓缓问到。
“当然是认真的!”肖岳点了点头,“毕竟我要保护好灵物石,我当然就要保护好书泽。”
“看来肖兄没有懂。”张义堂忍俊不禁道:“你说的只是保护书泽。你可以保护他,我也可以保护他,我们大家都可以保护他。但你若要做他的夫君,除了要保护他,你知道还要做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肖岳有些憨傻的拍了拍脑袋。
“我需要的是一个与我同心同德,共舟共济,以无上之勇气携手走完这艰难一生之人。”刘书泽这时开口说话了。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想保护你,对你好,不想看你哭。我是不是不配作为刘伯父要挑选的那个人啊。”肖岳小心翼翼地对刘书泽说道。
“不,肖大哥。”刘书泽小声念了一句,挂着泪珠的脸颊上竟泛起了一丝红晕。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去向刘伯父说,做他的那个什么佳婿。”肖岳将手放在刘书泽的肩上,轻声道:“书泽,你想回家便回家,什么都不要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担着。”
“好。肖大哥。”刘书泽也不抬头,自顾自的说到。
林羽霆向张义堂使了个眼色,想着一同悄悄溜出屋去,将刘书泽与肖岳二人留下,让他们好好在屋内说说话。但林羽霆刚一回头,便发现放在柜子上的包裹内正泛出阵阵白光。
林羽霆只反映了片刻,便想到这是天圜珠发出的光芒,几步冲上前去,从包裹中拿出了天圜珠。不出所料,这屋中的四人除了肖岳,其他三人都曾被天圜珠映出为天圜七星阵的开阵之人。现在珠子中映出的,果然是这四人中唯一没有被天圜珠映出过的人——肖岳。
奇怪,为何这天圜珠在之前映出书泽时却没有映出肖岳的样貌呢。林羽霆拿着天圜珠,心中奇道。张义堂也看到了林羽霆手中的天圜珠所映出的影像,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羽霆又将光芒逐渐褪去的天圜珠又默默地放回了包裹之中。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刘书泽这时发现了一丝异样,转头问到。
“啊?没有,你和肖大哥先聊着,我和义堂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林羽霆心不在焉的说完,拉着张义堂便出了小屋。
出了屋子,张义堂看着眉头紧蹙的林羽霆,问到:“刚才怎么没有做声?”
“刚才?义堂,你也看到了是吗?”林羽霆这才回过神来,反问义堂。
“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到了啊。”张义堂笑了笑。
“之前我在拿到天圜珠的时候,这珠子先后映出了我与师兄的模样,中间几乎没任何的间隔。”林羽霆不解的念道:“但是上次映出书泽的时候为何没有一同将肖大哥的样子也显现出来呢?”
“可能是肖兄站的比刘公子略远吧。”张义堂耸了耸肩,道。
“不,当时他们都在我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站着,不可能是距离的问题。”林羽霆坚定道。
“亦或者是当时的肖兄功力尚浅,并未得到天圜珠的认可。经过此次墨良之战后肖兄的功力有所提升,所以天圜珠认为他已可以成为开阵之人也不一定呢?”张义堂漫不经心道。
“可是……”
“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何没有向肖兄说明此事。”张义堂反客为主,不等林羽霆说完便反问道。
“之前师父同我说,上次天圜珠映出书泽之时,书泽就拒绝了帮助墨国开启天圜七星阵。”
“也是,他若选择帮助墨国,不就等于诛灭他的母国嘛。不能答应也是人之常情。”张义堂笑道。
“肖大哥现在的心思完全在书泽的身上。我刚才没有说出天圜珠之事,一是想留出些空间给他们二人彼此说些悄悄话,二是想着肖大哥也不是我墨国人,一时间也不一定会接受此事。不如我们先按下不表,之后走一步看一步。”
“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张义堂拍了拍林羽霆的肩膀,“你好像比之前成熟了一点嘛!”
林羽霆听罢,立刻脸上换了一副表情,装作怒道:“嘿!说的好像就像我们认识了许久一样。你倒是说说我之前怎么不成熟了?”
“不敢不敢,是在下失言,哈哈。”张义堂躲开林羽霆轻轻打来的拳头,又道:“我去帮厨了。总是来龚叔叔这里食饭,却不曾帮上一点忙,不成体统。”
“我也去。”林羽霆听罢也跟了上去。
“你可歇歇吧,别帮不上忙还净添乱了,哈哈哈!”张义堂打趣道。
“你再埋汰我,休怪我的剑气不长眼!”
饭毕,陆泊名向龚平等人讲述了明日兴国之行的目的。
陆泊名并不知道刘书泽思乡情切,所以提出请刘书泽一同前往墨国解决水患。看到刘书泽有一丝为难,肖岳当即说到:“我和书泽已经决定要回吕国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陆泊名惊道。
“就在饭前。书泽实在想念他的父母,我们已经决定明日便一同回去了。”肖岳认真道。
“肖大哥。”刘书泽看到吃惊的龚平和面露难色的陆泊名,说到:“此次想要解决水患,很可能会用到灵物石。这灵物石现在在我体内,不如我们帮泊名他们完成这件事,再回去不迟,你说呢?”
“我没有意见,我都听你的。”肖岳回道。
“既然这样,那就要多谢小书泽仗义相助啦!”龚平向刘书泽笑了笑,夹了一片肉到他的碗里。
“灵物石本就不属于我,现在也没有寻到与灵物石的分离之法,那帮助你们也是应该的。”刘书泽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却难以掩饰眼神中的落寞。
“小书泽。”龚平看出了刘书泽的心事,慈祥的安慰道:“解决了此次水患,达成墨兴之盟后,我定叫小羽霆和小泊名护送你回到吕国去。”
“当真?”刘书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龚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呀。”龚平笑着摸了摸刘书泽的头。
“好!”刘书泽听罢,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