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瑾从另一侧走来,揣着布满纹理的盒子,那是姚梅淑送他和桑禾的新婚礼物。当时姚梅淑为谢救治之恩,便给了这个打开盒盖,府下铺着一方雾蓝色缎巾,是一对黄金雕裹的珍珠耳环,落在缎面上,像秋天的一撮桂花。
一行人下了楼,从此刻开始,便与姚梅淑一帮分道了,苏远瑾此行是去京城,而姚则要赶回辰州,其实她很想参加苏的婚礼。
本来阳色和静,直至出客在那癫公又似浆水粘上来,这次他很识趣,一没有去抱念云的孺裙,二没有去捆喻之的腿角。而是挑了最软的柿子一一苏远瑾。
“鹤仙大人,等等啊!”某人哭丧着脸半跪在地上。
苏远瑾上前搀扶,轻轻责备道:“小兄台,这是干什?你认识我?”
那人眼角使劲挤出几滴晶莹,吊在那灰扑的脸上,“大人呐,闻名远近,都知道您心地善良,不会见死不救吧!”
苏元锦怔了怔,忙说:“不知是什么事啊,我定当尽力而为,兄台叫什么?”
“我叫李清流,就……”一顿输出后……
喻之低眸,眼不见心为净,这种烂好人与他身陷污泥沼泽的人来比,太糟心了,心里“啧”了一声,表面却笑似桃花,默默望向念云。
小姑娘娴静的站在一旁,樱花照眼,与这边粉啊明灭掩映,她眼神迷离,时空飘着,使一切嘈杂声都淡化开来,不知在想什么。
“念云!念云?”苏远璟连喊两声,她这才回神,“这小兄台说和咱同路,帮着搭伴一起走。”他顿了一下,等待念云的回复。
“哦,嗯。”也不知她听清没有,木纳的点了一下头。
……
喻之烦死这个嘴碎的,但他搞来一辆马车,暂且让他活的久些。
马车飞动,窗外流荡过去风景,红绿交错,马车里人声不断,大多是那李清流的,偶尔一句苏的附和,无非是“大人有福”“一生安稳”“福源广进,做事积善。”一类的话,使空气不显得死气。
樱花镇离京城说远也远,说近到也近,快马加鞭在闭城门前也到了。而一下车,李清流便扶着自己的眼镜任深蓝褂子一飘,影变没了,银钱自然是苏付了。
“苏家现在根基未稳,我也只是朱大人的门客,所以此番先要去朱府拜谒一番才好回去,恐怕要住一晚了。”他赔笑道。
“苏哥哥,无碍。”念云此时嗓音甜软,来到俗间,收了戾气,如孩童一般,左顾右盼。苏瞧着她样不禁欣喜,也是,妹妹已经十多年没下过山了,也该好奇些。
“咚一咚一”苏远瑾停在朱红色门前,用手拍打,金属感一霎传来,门后有个清亮的声响:“来啦!”
开门后,是一个年莫七岁的小童。
“是鹤仙居士啊!”语气像是熟悉很久了。
“小不点,长大了嘛!”他揉了揉小童的头。
“别叫我小不点,我是大孩子!这些人是?”小童迟疑的问。
“这是我先前同你说的云姐姐和他的,侍从。”
小童“哦~”的一声,朝后面两人喊道:“跟我来吧!”随后,步履轻巧活泼的踏着黑石铺着的路,又不忘回头对苏说:“劳烦你自个儿去前厅见朱大人了,我要先引美人姐姐去客房喽!”小童脑后的辫子一晃一晃,颇显可爱。
“喏,那就是你们的房子。”小童指向院子西北角,“哦!细柳!细叶!这是咱客人,云姑娘!”他朝旁两个丫头说道,又把头转过来,“有事叫她们就成!”
“谢谢。”念云微微点头,“现在倒是不用。”
“哦,好,那你们先回房吧!”他朝那俩丫头说道,“我先走了啊!”说完又一蹦一跳,不见影了,两丫头也渐渐隐去。
“你,那边,懂?”念云指向角落的一间小房,破败凋零之感,似秋日枯槁一般,旁虽有完好的房间,可她就是想折磨他。
“好,好。”他连向后退,余光看向那处,比这差的多的房子,他又不是没住过,阴暗潮湿,蛇蚁成群。所以禁自走去,也没多吭声。
还挺乖,她一个人入了大屋,布景简单又不失雅兴,素蓝色的帘层皱着挂在各处房梁上,她坐下放下包裹,靠着窗边,用力推出木框,凉风从窗口“簌”一下吹入,屋外枝头树槁摇荡,不会儿就有着雨声点点。她喜欢这种感觉,静静望着窗外的叶,一点点被打落。
口里随意叼着几块糕点,甜糯化开,这果然比以前的地方好的多啊。
在谢家时,双乔欺凌侮辱她,不被人待见,所有人都说她是煞星,如果是男儿或许就不必如此。不曾饱腹,更不曾有一床好棉被,受恶挨伤,被绑在圆柱上,一鞭又一鞭抽打,而远处的女人连正眼都没给过她。再后来,不论漂泊的生活还是山里,也再无如朱府般细腻暖什的被褥了。她轻轻摸着布棉,随后随意躺了上去,阖了眼。
而喻之此刻看着滴雨的房檐,揉了揉脑袋,墨发遮住他眼角的寒意,任凭细雨斜打窗。
他换上一件黑色便衣,少年身材修长,肩宽腰窄,衣服腰间贴合,勾勒出他高挑的身材,任凭细碎的发散落在肩上。狠咬住手间的绷带,另一只手缠入护腕,但他自己知道,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一道黑影闪过,雨声唏嗽不绝,行前已是三更天,移步动身来了念云屋前,放轻脚步,隙缝中灰灭的蜡烛。原来已经睡了,要是现在杀了她,多好的时机。至于那淮安的人,没了她,依旧能查。
可终归是没动,眼睫微眯,他的影迅速隐入夜色。
小物件出门了啊……
家人们,这么大了还跟家长吵架正常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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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