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沈砚知坦诚告白,苏清越双向回应心意,二人正式确定恋人关系。余下半个暑假,表面依旧是日日结伴研学数学、河畔散步的挚友模样,私下里多了牵手依偎、眼底藏不住的缱绻温柔。两人默契约定在校收敛相处分寸,只在独处时流露情意,本想将这份心动悄悄藏到国赛结束、奔赴燕大之后再告知家人,却一场偶然登门拜访,让两家父母撞破了两人不为人知的恋爱日常。
雨后放晴的周末,天光透亮,空气里满是草木湿润的清香。
往日清晨七点,苏清越便会骑着单车准时抵达沈砚知家,今日却提早了半个钟头,车筐里放着自家母亲一早烘焙的蔓越莓酥饼,用纸袋仔细包好。
推开沈家院门时,沈砚知正站在庭院里整理晒干的习题活页,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听见院门轻响,他抬眼望来,清冷眉眼瞬间漾开柔和笑意,下意识走上前,趁四周无人,指尖轻轻牵住苏清越垂在身侧的手,指腹温柔摩挲他的指节。
“今天来得很早。”沈砚知低声开口,气息落在苏清越耳畔,带着独属于恋人的亲昵。
苏清越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将纸袋递过去,耳尖微微泛红:“我妈烤了点心,让我送些过来。”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进书房,宽大长桌上摊开大半本国赛组合专题笔记,窗边依旧摆着一对白色磨砂水杯,温水早已备好。放下酥饼,沈砚知顺势侧身,轻轻揽住苏清越的腰,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触碰,动作克制又温柔,是只有独处时才敢流露的亲密。
“等会儿整理完数论题型,我们去老街淘两本绝版数学译本。”沈砚知轻声规划,手掌安稳贴在少年后腰,舍不得松开。
苏清越靠在他肩头,鼻尖蹭过对方衬衫干净的皂角气息,轻轻点头:“好,傍晚顺路去河边喝绿豆汤。”
两人依偎片刻,才不舍分开,各自落座书桌两侧伏案研读。一整个上午,书房里安静只有笔尖演算的沙沙声响,偶尔一人遇到晦涩推导,便自然侧过身靠向对方,脑袋挨在一起共同梳理思路,间隙里悄悄触碰指尖,交换一个无声的笑意,满心都是无需言说的欢喜。
临近正午,沈砚知母亲提前结束外勤工作回家,本想悄悄进门给两个埋头刷题的少年一个惊喜,提着一兜新鲜水果轻步走向书房,房门虚掩,内里细碎温柔的对话清清楚楚飘进耳中。
“上次雷雨夜吓到你的事,以后我都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心慌。”这是沈砚知的声音,褪去平日冷静自持,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紧接着是苏清越温和的声线,带着浅浅笑意:“也就只有在你身边,打雷我才能安下心。等以后去燕大,我们就能天天住在一起,不用分开两间宿舍。”
沈母脚步猛地顿在门外,手里的果袋轻轻晃了晃,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却没有立刻推门打断,静静站在原地,继续听屋内交谈。
“高三一年文化课和国赛双线压力都会很大,在校我们照常保持之前的相处距离,不被老师同学察觉,私下再好好相伴。等拿到省队最终成绩,金秋营考核通过,就正式和双方家长坦白。”
“我都听你的,不管前路多难,有你一起就足够。”
几句对话直白道尽两人之间超越挚友的情愫,还有早已规划好的、奔赴同一所大学的未来。沈母沉默片刻,心底没有半分恼怒,反倒生出几分了然。这两年苏清越几乎日日来家中与沈砚知一同学习,她看着两个少年从互相较劲的竞争对手,慢慢变成形影不离、事事互补的知己,眼底对彼此的在意,早就远超普通同学,只是从前她只当是惺惺相惜,今日才彻底明白其中深意。
沈母轻轻敲了敲房门,屋内交谈骤然停下,两道身影迅速分开,恢复成并肩刷题、保持分寸的模样,只是耳尖不约而同染上一层薄红,心底慌乱不已。
“阿姨回来了。”苏清越率先稳住心绪,起身礼貌问好。
沈砚知也站起身,不动声色挡在苏清越身侧一点,下意识想要护住两人之间这份刚被撞破的心意,面上却维持着平日冷静的模样:“今天回来得比往常早。”
沈母将水果放在桌边,目光温和扫过两人泛红的耳根,没有直白戳破方才听见的对话,只笑着拉开椅子坐下:“路过水果店看见新鲜葡萄,给你们带了些。看你们一上午都在钻研竞赛题,辛苦吗?”
“还好,有清越一起梳理思路,难题轻松很多。”沈砚知语气平稳,刻意淡化方才暧昧的氛围。
苏清越配合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暗暗担心家长会反对,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沈母切好葡萄装盘推到两人中间,状似随意闲谈,缓缓开口:“这两年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从高一为一分争执,到一起去燕大参加金秋营,整个暑假朝夕相伴,我一直觉得,砚知能遇见一个旗鼓相当、事事交心的同伴,很难得。”
话音顿了顿,她抬眼看向两个少年躲闪的目光,语气温和坦荡,没有半分苛责:“方才门口我无意间听见你们的话,不用藏着掖着,阿姨不会斥责你们。”
一语点破,苏清越与沈砚知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慌乱与忐忑。
沈砚知率先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掩饰,伸手轻轻握住身侧苏清越的手,十指相扣,坦然迎上母亲的视线:“妈,是我先动心告白,清越也喜欢我,我们确定关系半个月,本来打算等到国赛结束再和家里坦白,不想被您撞见。”
苏清越紧跟着开口,态度诚恳安稳:“阿姨,我们没有耽误学习,整个暑假每日按计划钻研数学、整理国赛笔记,期末统考依旧稳住年级前两名,我们清楚高三至关重要,不会因为感情松懈文化课和竞赛进度,目标一直是燕大数学系。”
两人做好了被说教、被勒令分开的准备,可沈母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盛满理解与欣慰。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你们荒废学业,你们两个孩子心性沉稳,做任何事都有清晰规划,彼此只会互相督促、共同进步,不会拖累对方。”沈母缓缓说道,“旁人只看见你们年年争夺第一第二,可我看得清楚,砚知从前性子冷硬执拗,凡事只争输赢,遇见清越之后,才慢慢学会包容、分享,待人温和了许多;清越心思柔软,很多时候容易自我内耗,也只有砚知能稳稳安抚你的情绪。”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柔和笑意:“人与人之间难得遇见契合至此的人,不分性别,不分名次,只要你们懂得把握分寸,以学业理想为重,互相扶持往前走,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突如其来的认可,让苏清越心头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眼底泛起一丝浅淡暖意。沈砚知也松了口气,反手轻轻捏了捏苏清越的掌心,眼底满是释然。
“谢谢阿姨。”两人异口同声道谢。
沈母笑着摆手:“不用拘谨,中午留在这里吃饭,我多做两道你们爱吃的菜。等下午我有空,联系清越妈妈,约个时间两家见一面,把这件事好好说开,两边家长达成共识,你们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隐瞒。”
午餐餐桌上氛围轻松,沈母时不时提起两人两年以来相伴的小事,说起省选冲刺那段日子互相分享笔记、燕大七日彼此照料,句句都是认可与成全,没有半句阻拦的话语。饭后沈母当即拨通苏清越母亲的电话,温和说明方才撞见的一切,言语间尽数夸赞两个少年懂事自律,约定次日下午苏家长辈登门,两家坐下来详谈。
次日午后,苏清越的父母提着茶叶与糕点准时抵达沈家。苏母性格温和通透,苏父沉稳理性,提前在路上听完沈母的叙述,心中早已没有抵触,进门寒暄几句,便主动提起两个孩子的心意。
客厅茶几上摆放着两人一暑假整理的国赛专题笔记、燕大金秋营带回的数学专著,还有那个装着旧草稿、校园合影的透明收纳袋,完整见证两人一路同行的过往,摆在所有人眼前。
苏父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并肩坐在沙发一侧、悄悄牵着手却举止坦荡的两个少年身上:“我们夫妻俩这段时间也能看出,清越每次提起砚知,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从前他独自钻研题目时常觉得枯燥,这个暑假每日出门赴约,回家总会分享今日梳理的数学思路,整个人开朗不少。”
苏母接过话,语气温柔柔软:“我们起初也会顾虑高三关键时期,感情会不会打乱节奏,可细看两人期末成绩、暑假制定的完整学习计划,才明白他们分得清轻重。他们的理想本就是同一所大学,心意相通,互相鞭策,反而是一件好事。”
沈母沏上热茶,缓缓梳理两人一路走来的轨迹:“高一互相较劲,省选并肩拿下全省前二,燕大金秋营彼此扶持,一整个暑假朝夕相伴,两个孩子的目标、热爱完全一致,难得这般契合。我们做家长的不求别的,只希望他们把握分寸,以国赛、高考为重,一同奔赴理想学府,互相善待彼此。”
四位家长围坐一堂,没有争执、没有反对,反倒一同商议起高三的规划:平日里在校维持正常同学相处模式,周末、假期再安心相伴研学;杜绝因为情绪耽误刷题复习,约定好国赛结束后,两家一同陪同两人前往燕大参观;等顺利考入燕大,便不用再刻意遮掩,坦然相伴。
沈砚知握紧苏清越的手,站起身,对着双方父母郑重许下承诺:“我会永远以清越为先,督促彼此学习,稳住竞赛与文化课成绩,绝不辜负长辈的理解,一定会和他一同考上燕大数学系。”
苏清越紧随其后,眼神坚定:“我会和砚知互相补齐短板,稳住名次,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兼顾好学习与彼此,不会让各位长辈失望。”
苏父笑着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肩膀:“我们愿意成全你们的心意,但承诺不能只挂在嘴边,要用日后的成绩与行动证明。只要你们始终并肩向上,我们永远支持。”
短短一番交谈,两家父母双双应允,坦然接纳了两人的恋情,没有逼迫分开,没有严苛说教,只叮嘱二人守住分寸、奔赴共同理想。
两家长辈闲谈许久,聊起燕大数学系的招生政策、国赛备赛方向,甚至提前规划起来年金秋营同行的行程,气氛和睦温暖,全然没有预想中的紧张对立。
傍晚苏清越随父母回家,临走前沈砚知悄悄将他拉到庭院角落,趁长辈交谈的间隙,轻轻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藏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两边父母都同意了,我们不用再小心翼翼隐瞒。”
苏清越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少年温热的衬衫上,心底安稳踏实:“原本还担心会被反对,没想到叔叔阿姨和我爸妈都这么理解我们。”
“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因为感情荒废本该做的事。”沈砚知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廓,“往后高三一年,我们一起顶住压力,等到踏入燕大校园,就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
归家路上,苏母坐在副驾,回头看向后座相依沉默的少年,轻声叮嘱:“既然长辈都应允了,你们更要自律,在校收敛亲密举动,专心备战竞赛与高考,不要辜负两家的成全。”
“我知道,妈。”苏清越认真应声。
余下半个暑假,两人不必再时刻提心吊胆遮掩情意,两家父母时常互相邀约聚餐,默许二人整日相伴研学。沈母会特意准备两份一模一样的文具、点心,苏母时常烘焙糕点让苏清越带给沈砚知,两家如同往来多年的亲近亲友,默默成全两个少年双向奔赴的爱恋。
白日依旧是书房共读数学专著、整理国赛解题模板,午后河畔散步时可以坦然牵手,不必刻意躲避路人;傍晚分别前,会有一个短暂温柔的拥抱,是独属于他们、被双方父母默许的温柔。
那个装满回忆的透明收纳袋依旧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泛黄的几何争执草稿、燕大金秋营合影,如今又多了一层全新的意义——从对手、挚友,到彼此倾心的恋人,身后还有双方父母全然的理解与支持。
夕阳落在河畔林荫道,两道身影十指紧扣并肩慢行,晚风卷起香樟细碎的落叶。从前需要偷偷藏匿的心动,如今有了家人兜底,前路清晰明亮,国赛、燕大、长久相伴的约定,再也没有阻碍。
年级第一与第二,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是惺惺相惜的同路人,是双向奔赴的恋人,如今还有两家双亲的成全,漫漫前路,从此有人相伴,有人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