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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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沈砚是被头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个小锤子在里面敲。喉咙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砚砚,起来了吗?"外婆在外面敲门,"早饭做好了。"

"起来了。"沈砚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又是一阵头晕。

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昨晚没睡好。

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冷,盖了两床被子还是冷。后半夜又开始热,热得出了一身汗。

现在头重脚轻的,像踩在棉花上。

沈砚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还有点青。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应该是感冒了。

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昨晚睡觉又踢了被子,到底还是没扛住。

沈砚咬了咬唇。

今天有数学课,要讲新内容,不能请假。而且数学竞赛也快到了,落下一节课就少复习一点。

再说,外婆年纪大了,他不想让她担心。

"没事。"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扛一扛就过去了。"

他洗漱完,换好校服,背上书包出门。

走到门口,外婆叫住他:"砚砚,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沈砚扯出一个笑,"就是没睡好。"

"真的没事?"外婆还是不放心,"要不今天别去了,在家歇一天?"

"真的没事,"沈砚说,"今天有新课,不能落下。我走了啊。"

他说完就往外走,生怕外婆再劝他。

走在路上,风一吹,他又打了个寒颤。

头更晕了。

沈砚扶着电线杆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没事的。

他对自己说。

就一天。

扛过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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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了。

沈砚悄悄溜进座位,把书包塞进抽屉里。

旁边的陆星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很差。"他说。

"没事。"沈砚摇摇头,声音哑得厉害,"就是有点困。"

陆星珩盯着他看了几秒。

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但他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早读。

沈砚松了口气,拿出课本,跟着大家一起读。

读了没两行,头又开始疼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打鼓。喉咙也疼,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吞刀片。

他咬着牙,硬撑着。

撑到第一节课下课,他趴在桌上,动都不想动。

"砚哥,你没事吧?"陈屹凑过来,一脸担忧,"你脸色好白啊。"

"没事。"沈砚闷声说。

"是不是发烧了?"陈屹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别碰。"沈砚躲开了,"就是有点累。"

陈屹挠了挠头,也没强求。

第二节课是数学。

张桂芬老师站在讲台上,讲新的知识点——函数的单调性。

沈砚努力睁大眼睛,想集中注意力听。但眼皮越来越重,像灌了铅一样。黑板上的字也开始模糊,重影,像在跳舞。

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用。

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晕。

旁边的陆星珩注意到了不对劲。

沈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得紧紧的,咬着笔帽,笔帽上全是牙印。

"沈砚。"陆星珩低声叫他。

沈砚没反应。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像没听见一样。

陆星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沈砚的额头。

很烫。

像一块烧红的铁。

陆星珩的呼吸顿了一拍。

"老师。"他站起来,声音有点急。

全班都回头看他。

张老师也愣住了:"陆星珩,你——"

"他发烧了。"陆星珩打断她,指着沈砚,"我送他去医务室。"

张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快去快去!"

陆星珩蹲下来,把沈砚往背上一颠。

动作很快,很稳。

沈砚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后背很宽,很暖,有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他下意识地搂紧了那人的脖子。

"别睡。"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再撑一会儿。"

是陆星珩的声音。

沈砚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

他把脸埋在那人的颈窝,蹭了蹭。

微微凉凉的。

很舒服。

陆星珩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加快脚步,往医务室跑。

背上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陆星珩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侧,带着点灼热的温度。

他的耳尖,红了一路。

从教学楼到医务室,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但陆星珩觉得,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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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刘。

"怎么了?"刘医生迎上来。

"发烧。"陆星珩把沈砚放在病床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什么易碎的珍宝。

刘医生拿体温计给沈砚量了量。

"三十九度八。"她皱了皱眉,"烧得挺厉害的。怎么烧成这样才来?"

陆星珩抿着唇,没说话。

喉结滚了一下,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

"先给他物理降温,"刘医生说,"再去拿点退烧药。你是他同学?"

"嗯。"

"你在这陪着他,"刘医生说,"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叫我。"

"好。"

刘医生去配药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皱着,看起来很难受。脸红红的,嘴唇却很干,起了皮。

陆星珩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沈砚的额头。

还是很烫。

他皱了皱眉,起身去打了盆冷水,拿了条毛巾,浸湿了,拧干,敷在沈砚的额头上。

毛巾是凉的,碰到滚烫的皮肤,沈砚哼了一声。

"难受……"他小声说。

陆星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再忍忍。"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很快就好了。"

沈砚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他翻了个身,脸朝向陆星珩,眉头还是皱着。

陆星珩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砚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皮肤很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嘴唇很红,因为发烧的缘故,红红的,像涂了口红。

陆星珩看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刘医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高个子的男生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很久,连她进来都没发觉。

她笑了笑,没说话,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着杯水,手里捏着两粒退烧药。

"来,先把药吃了。"她伸手想扶沈砚坐起来。

陆星珩抢先一步,一手穿过沈砚的肩背,把他从床上半扶起来。

沈砚烧得迷迷糊糊,被托起来的瞬间难受地哼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什么。

是陆星珩的手。

他攥得很紧,手指都发白了。

陆星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沈砚的手很小,很凉,攥着他的手,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陆星珩的心跳,猛地快了。

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淡粉变成深红,再变成通红。

但他没抽回手。

就那么任由沈砚攥着。

一直到沈砚重新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他都没松开。

刘医生放下水杯,看了看他们握着的手,又看了看陆星珩通红的耳尖,忍着笑走了。

医务室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还有心跳声。

陆星珩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

沈砚生了病,得跟他家里人说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又把沈砚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然后拿起沈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给他家里打个电话。

屏幕亮了,需要密码。

陆星珩皱了皱眉。

他拿起沈砚的手,用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上——屏幕亮了。

"咔哒"一声。

开了。

陆星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清了下嗓子。

他赶紧收回目光,翻到通讯录里"外婆"的备注,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砚砚啊?"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上课时间打电话,是不是不舒服?"

"外婆您好,"陆星珩压低声音,走到门口,"我是沈砚的同学。他今天发烧了,在医务室,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晚点送他回去。"

"啊?发烧了?严不严重啊?"外婆一下子急了。

"不严重,"陆星珩说,"已经吃过药了,烧退了不少。您别担心。"

"好好好,谢谢你啊同学,"外婆连声说,"那麻烦你照顾照顾他,我在家等你们。"

"嗯,您放心。"

挂了电话,陆星珩把手机放回原处。

他走回床边,看着沈砚熟睡的脸。

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嘴唇红红的。

陆星珩坐下来,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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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

他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是哪?

不是教室,也不是家里。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医务室?

他想起来了。

早上数学课,他好像……晕倒了?

然后……陆星珩送他来的?

沈砚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凉凉的,干燥的。

他低头看。

是一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陆星珩的手。

沈砚愣了一下。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陆星珩趴在床边,睡着了。头枕在胳膊上,侧脸对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时冷硬的线条。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的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手还被沈砚紧紧攥着。

沈砚看着他的睡颜,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人……

陪了他多久?

他为什么不去上课?

沈砚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回来。

但刚动了一下,陆星珩就醒了。

他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糊,像刚睡醒的大狗狗。

看到沈砚醒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醒了?"他问,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嗯。"沈砚点点头,脸有点热,"你……你怎么不去上课?"

"我跟张老师请假了。"陆星珩说,"今天的内容我提前自学过。"

沈砚愣了一下。

提前自学过?

所以他特意请假来陪自己?

沈砚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

"……谢谢。"沈砚小声说。

"没事。"陆星珩别开脸,耳尖红红的,"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沈砚说,"就是还有点晕。"

陆星珩伸出手,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沈砚的额头。

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次一样。

沈砚僵住了。

太近了。他不习惯跟人这么近。

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额头很凉,贴在沈砚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紧张了。

"还有点烧。"陆星珩退开,皱了皱眉,"再躺会儿。"

沈砚点点头,躺回床上。

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偷偷看了陆星珩一眼。

那人正坐在床边,给他倒热水。动作很认真,很仔细。

沈砚别开脸,喉咙有点堵。

他从来不知道……被人这样对待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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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沈砚的烧退了。

刘医生过来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已经降下来不少。

"可以回去了,"她说,"回去继续吃药,多喝热水,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烧,就再来一趟。"

"谢谢医生。"沈砚说。

陆星珩帮他收拾东西,动作很轻,很仔细。

把药装进袋子里,又给他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慢点喝。"他说。

"嗯。"

两个人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风一吹,有点凉。

沈砚打了个寒颤。

陆星珩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别着凉了。"他说。

外套很大,裹在沈砚身上,像被子一样。上面有陆星珩的味道,干净的洗衣液味,让他不自觉地裹紧了一点。

"那你呢?"沈砚问。

"我不冷。"陆星珩说。

沈砚看了看他。

他只穿了件薄毛衣,风一吹,领口往里灌风。

但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好像真的不冷一样。

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说不上来,有点不自在。

"走吧。"陆星珩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沈砚说,"我自己能走。"

"你还没好。"陆星珩的语气很坚决,"我送你。"

沈砚看着他,没再拒绝。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沈砚披着他的外套,闻着上面的味道,心里乱哄哄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太对劲。

走到沈砚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到了。"沈砚停下脚步,转头看陆星珩。

"嗯。"陆星珩点点头,"上去吧,记得吃药。"

"好。"沈砚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

陆星珩接过外套,没说话。

他看着沈砚,眼神很深,像有很多话要说。

但最后只憋出一句:

"……好好休息。"

"嗯。"沈砚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

陆星珩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星珩。"沈砚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

陆星珩的呼吸顿了一下。

"……没事。"他说。

沈砚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陆星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很久都没动。

手里还拿着那件外套。

上面有沈砚的味道——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桂花的香气。

很好闻。

他把外套凑近鼻子,闻了一下。

然后他攥紧了手里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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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回到家的时候,外婆正在客厅等他。

"砚砚,你可回来了!"外婆迎上来,"你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你发烧了,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沈砚愣了一下:"我同学?"

"对啊,一个男生,声音挺好听的,"外婆说,"他说他是你同桌,叫什么……陆星珩?"

沈砚愣了一下。

陆星珩……给外婆打电话了?

他什么时候打的?

"他说你在医务室,没什么事,让我别担心。"外婆说,"这孩子真细心,还特意打电话过来。"

沈砚愣了一下。

他居然还特意给外婆打了电话。

沈砚没说话,进了房间。

"我没事了,外婆。"沈砚笑了笑,"已经退烧了。"

"那就好那就好,"外婆松了口气,"快进去歇着,我给你熬了粥。"

"嗯。"

沈砚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在桌上。

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糖。

橘子味的水果糖。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橘子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沈砚靠在椅背上,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只是觉得,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

星星很少,只有几颗特别亮的,固执地挂在天上。

他想起下午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

陆星珩趴在床边,手被他紧紧攥着。

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皱了皱眉。

不对劲。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照顾过。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从来都是外婆守在旁边。可这次,陪他的是陆星珩。

他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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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第一他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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