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餐

开学一段时间后,很多事情都慢慢走上正轨,岑昭开始在班上着手选班干的事情。这段时间以来,也有一些学生去找她报名自己要竞选的班干职位。

班会课上,岑昭在黑板上列出各个职位的候选人,却惊讶地发现,班长的那一栏,只有江逾白。

“还有谁想竞选班长吗?”

大家都默默摇头,似乎已经默认班长就应该是江逾白。

岑昭与江逾白的眼神对上,少女朝她轻轻挑眉,眼里含着笑,

她突然知道为什么江逾白会说出“势在必得”这样的话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知道这群孩子大部分都是认识的,甚至都和江逾白同过班,而无一例外,江逾白都是班长……

岑昭轻轻瞥了她一眼就转移视线,

真得意……

“即使只有逾白同学一个人报名也不能这么草率地决定,得看看大家的意见……”

“老师我同意我同意!”程然主动当起捧场王。

“我也同意……”某个角落传来小小的一声。

江逾白看见岑昭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一直在憋笑,不等岑昭说什么,便自顾自地走上讲台,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身影。

她站在讲台上,利落的马尾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同意我当班长的同学请鼓掌!”

江逾白清脆的声音响起,掌声如春雷炸响,她对着欢呼的人群眨了眨眼,转身对岑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岑昭:“……”

其实岑昭也不是不想让江逾白当班长,几次相处下来她也能感受到江逾白身上的责任感和做事情的干脆利落,确实是很不错的人选,但还是想看看大家对江逾白当班长是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还真是“势在必得”啊!

看着少女有些狡黠的笑容,岑昭不禁郁闷,自己当班主任都没这么受欢迎,江逾白倒更像是这个班的大家长……

真烦人……

总之,江逾白想要,江逾白得到,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这个“势在必得”的班长。

之后,岑昭按流程选出了其她班干,其中,程然阴差阳错当上了语文课代表,原因是她是班里语文倒数第一,且是大家不相上下的成绩中,断层倒一,在班上何尝不是另一个传奇。因此岑昭决定加一个课代表名额,把程然放到自己身边熏陶。

程然嗷嗷大叫,但江逾白却感知到岑昭的这份用心。

真是温暖细腻的岑老师啊!

……

“你真的好喜欢跟着我来办公室。”岑昭还在想刚刚的郁闷,这会并不是很想理她。

“老师咋不让我当课代表啊?”江逾白开始逗岑昭。其实她知道,如果她既当班长又当课代表,难免不太合适。

“可以啊,那你和程然换。”岑昭装作无所谓地开口。

“不行!!”程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本来她是想来周旋一下能不能不当语文课代表,结果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这一更坏的消息……

相比之下,她欣然接受当课代表的安排。

“老师我很乐意当语文课代表哦!”程然脸上笑嘻嘻。

“行!那你找我什么事呢?”

“没事!一点事没有!我是来说我很乐意当课代表,现在说完了,我走了……”

程然一溜烟跑回教室,生怕天降横祸!

“真羡慕她,可以当你的课代表。”江逾白说的时候嘴巴有点微微嘟起,真有几分闹别扭的样子。

“让她当和让你当有区别?以她的性格,估计没少叫你帮她干活的时候。”

得了便宜还卖乖,找打!

岑昭心里想,但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她的事,谁要帮她?”江逾白低声呢喃。

“不乐意?”岑昭漫不经心的话语轻飘飘地落入江逾白耳中,

而江逾白却像是被这句话砸晕一般,一时间忘记如何接话,

岑昭清冷的嗓音配上微微扬起的下颌和睨人的眼神,整个人带着不容置辩的气场,

靠!岑老师也太有范了吧!

“乐……乐意……”江逾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跪下了……

好傻。

岑昭被她逗笑。

“那期待之后的相处咯,我的……班长……”岑昭特意拉长声音,

在江逾白面前,岑昭觉得自己很放松,不用刻意端着教师的威严,这样好也不好。

一贯对待学生的风格被打破,她有点不知所措,但转身却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裂缝里对她笑,又很安心的感觉。

“好啊!我的……岑老师……”江逾白学着岑昭的语气,边走边转身回她。

看着江逾白离开的身影,岑昭发了一会呆。

什么你的我的,岑昭暗暗想,想着想着又觉得口干,不说话开始一个劲地喝水。

……

又是一个语文早读的早晨,每每这个时候,为了能尽早赶到教室,岑昭都会放弃吃早餐这个选项。

推开办公室的门,晨雾正顺着门缝漫进来,尚未升温的清晨氤氲着微凉的风,扫过岑昭的裙摆,在脚腕处留下一点痒。

“咔哒”办公室的灯被打开。

“嗒嗒”高跟鞋声响叩击在地板上。

岑昭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处,拉开窗帘,一缕清新的光线涌入,映在墙上折射出一小道彩虹。

她从进来就看见了桌面上放着的早餐。

旁边是一张绿色的便利贴:

“老师早上好!这几天看你好像都没吃早餐,

所以顺便给你带了一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笑脸)

——江逾白”

少女的字并不带有一般女孩字迹的秀气和规整,反倒是自由随性,连笔处一气呵成,横竖粗细变化自然,整体透着一股豪爽和不羁,很利落,满是独属于江逾白的自在和畅快。

确实是字如其人啊。

岑昭把纸条小心折好然后放入背包夹层。

只是这早餐……

不等她细想,一个脑袋探入办公室,

神采奕奕的少女大步走近她,脸上扬着笑,

“老师你不吃吗?这个酱香饼特别好吃,我每次都……”江逾白自顾自地说着,

“谢谢你这么贴心,但是老师不能收学生的东西,你拿回去分给同学吃吧。”岑昭缓缓开口。

“老师,我又不常这样,只是刚好今天轮到我打扫办公室我可以早早进来,加上昨晚回家,今早来的时候路过那个早餐店,就顺便给你带一份。”江逾白就知道岑昭不会接受,

“并且你想啊,你总不吃早餐,万一哪天把身体熬坏了谁给我们上课,我作为你的学生,关心老师也是应该的呀。”

“经常不吃早餐会胃痛的,你是不知道胃痛有多难受,而且万一大家发现你不吃早餐效仿怎么办,班上好几个同学为了睡久一点就不吃早餐,你得树立一个好榜样……”

江逾白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岑昭:“……”

敢情被一小孩教训了。

“那我以后会按时吃,今天这个你还是拿走吧,拿学生东西不合规定。”

“我知道的,你觉得老师不能收学生东西,那要不这样,你要是哪天需要早到来不及吃早餐,你就前一晚把饭卡给我,我第二天帮你带过来。这样就不是收我的东西啦。”

岑昭:“……”

“你话好多。”

似怒带嗔。

不是没有过学生给她送东西,但她都找了借口一一回绝,其她学生看见她冷淡的样子也不会坚持,老师和学生相处的尺度她一直把握得很好。

“我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你倒是替我担心上了。”

可每次遇上江逾白,她都发现之前面对学生的那套规则完全失效,江逾白总有办法打破这一点因师生身份差距而起的不平衡,从江逾白第一次来找她开始,她就没办法用平常心对待这个少女。

“老师我认真的,你一定要多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江逾白放缓了声音,柔柔地说着。

岑昭没说话,看着窗外,江逾白也不催促,安静地和她一起看。

窗外绿意葱茏,树叶混着泥土又沾着阳光的气息随风而起,

有多久,上班只是上班。规律而统一的生活几乎让她忘记生活中还有这样扑面而来的生机,

但此刻,她觉得生活中正隐约焕发出令人振奋的期待,

以及很轻柔的,隐约被爱的感受。

“你不用为了我这样的。”岑昭没有松口,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不知道是说给江逾白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是不是又觉得麻烦我什么的,老师你顾虑好多啊。我也要去吃早餐的呀,又不是特地大费周章给你带,这样想会不会好接受一点。”

“并且其实我也会贪睡然后不吃早餐,你就当给我个任务,让我有必须起床的理由,就当监督我按时吃早餐怎么样。”

江逾白循循善诱着,给岑昭一个顺理成章接受的理由。

岑昭的心被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进一步又退半步,留下半步空白给她回旋,

少年人的明媚肆意和成年人都不一定拥有的体贴周全在她身上竟融合得这么好。

明明拥有蒲公英飘散的肆意和随性,但飘落时又是那么柔软地铺满各个角落。

别说是在学生里,岑昭这二十六岁的生命中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岑昭欲言又止,

其实她想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按时吃早餐了,特别是刚工作那两年,处理事情没那么得心应手,只能通过延长工作时间和牺牲吃饭时间来弥补,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但她却突然无法这样无所谓地开口,江逾白的话一点点打开她心情的阀门,

是不是被人在意就会生出许多有所谓。

……

“我接受你的提议。”岑昭妥协了,江逾白总是三言两语就化解她的抗拒,一切水到渠成。

“好耶!老师我保证不会让你饿肚子!”江逾白见岑昭终于答应,十分高兴。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有更多机会了解岑昭,知道岑昭的口味,喜好,以及一切构成岑昭的特质。

好期待。

“一码归一码,那现在这个酱香饼怎么处理。”岑昭在想江逾白这下会说什么,

江逾白还真无话可说了。

于是开始耍赖,

“求你了求你了,你尝一下呗,这个真的很好吃啊,程然想从我嘴里抢我都不给呢!”

“其实我早上吃油腻的东西会不舒服。”岑昭告诉她,这是真心的,她口味偏淡。

“啊!这样啊!那我拿回去好了,还是以你身体为重。那你吃这个吧!”江逾白掏出一包麦片放在岑昭桌上,

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如果岑昭拒绝的话她就把麦片给她,总不能拒绝了一次还要拒绝第二次吧,并且比起一份早餐,这样细小的东西应该更好被接受。

其实岑昭还真会拒绝第二次……

“所以你有备而来的是吧。”岑昭惊觉自己败在一个小孩手中,又被她几句话就放下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真气人!

“嘿嘿老师,我不做没准备的事!所以我当班长是不是很靠谱呀?”江逾白有点讨好地开口。

“回去上早读!”

“记得吃麦片!”

岑老师也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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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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