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悠悠地过着，自从岑昭答应江逾白的请求后，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在纵容彼此走进自己的生活。
江逾白喜欢将一张又一张写满的便签连同早餐一起放到岑昭面前。
有时是提醒岑昭多喝水保护嗓子，有时是下雨天提醒岑昭上班记得带伞，有时是分享，有时是吐槽，有时还会是一句“老师好漂亮”
岑昭每一张都妥当收藏，她觉得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这样生动过，但却因为江逾白，每天来上班都多了一份期待。
不仅如此，江逾白行动力很强，也很细心，一些班里还没完善的事情她都留意到并一一整理出来告知岑昭，并附上建议和解决方法。
明明是和往年一样的工作量，但岑昭却觉得轻松了很多，甚至连她不吃早餐的毛病都治好了。
第一次月考卷子需要岑昭出，本来她以为又要连轴转才能同时完成班主任工作和语文科组任务，但有江逾白在，岑昭省了不少心，正好留出时间给她出卷子。
江城一中是重点高中，节奏快，即便是高一刚开始第一个月，该有的考试依旧不会缺席。
“江逾白，你能不能叫岑老师透露一下考什么题型啊，我这几天焦虑得睡不着啊。怎么这么快就要考试了！第一科还是语文考试！我真不活了。”一大早程然就对着江逾白鬼哭狼嚎。
“你是她课代表，你去呗！”林希边吃早餐边说。
“哇你是不知道，岑老师那冻死人的语调和神情，我每次和她讲话都感觉那个啥，哪个词来着，如置什么……”
“如坠冰窟……”江逾白默默开口。
“江小白你也欺负我！和岑老师一个样了你。坏死了。”程然趴在桌上看书。
看的漫画书。
……
月考如期而至，江逾白十分重视这第一次的语文考试，以前是出于自己的喜欢，现在，她却是想通过这个成绩给岑昭留下好印象。
然而天不遂人愿，甚至出乎意料，因为她败在了作文里。
江逾白比较擅长写情感表达更自由更细腻的散文和记述文，高中不同，高中作文需要的不仅是文笔，更是逻辑和结构，学生们说这是“八股文”也不为过。
语文课上，江逾白盯着卷子上的作文分数发呆。她陷在自我怀疑和否定情绪漩涡中，无瑕顾及岑昭的讲评。
雨滴打着旋儿撞在玻璃窗上，她把头低着，用力将试卷边沿攥出细密的褶皱。
岑昭将江逾白的状态尽收眼底，握着粉笔的手顿了顿，她本应出声提醒江逾白要认真听课，
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算了，一节课无法改变什么，
她不想将少女青春期这点小小伤心的权力都剥夺了，学生不是机器，这是她教书的宗旨，于是默许着江逾白在自己的情绪中整理自己。
放课铃响，江逾白慢吞吞收拾书包，余光瞥见岑昭倚在教室门口，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立马迎上去，在此刻她却希望岑昭快点离开，不要看见她这个样子。
她数着对方细高跟叩击地砖的节奏，祈祷这道声音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
然而这道声音，最后停到她耳边。
“抬头，看我。”岑昭清冷的声音响起。
江逾白被迫和她对视，眼角刹那间红了一圈，
岑昭又走近了一点，伸出手搭在江逾白的肩膀上，轻轻抚摸她的后颈，雪松托举着轻柔的山茶花香，似有若无的温柔缠绕在两个人之间。
“好啦不哭啦，这么难过的吗？”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就不得了。江逾白一下子哭出了声。
少女哭得微微发抖，蓝白校服洇开深色水痕。
“只是一次而已，并且这不完全是你的问题，不要否定自己。考场作文不需要那么多情，但人需要，我很喜欢你的作文。”
“真……真的吗？你真的喜欢？”
“真的，不骗人。”
“我也觉得我写得好，改卷老师不懂欣赏。”江逾白不哭了，但通红的鼻尖还在一抽一抽的。
岑昭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所以不是因为考差哭了，是觉得自己写太好没人懂委屈哭了？
“老师有规定的改卷标准。”岑昭正色道。
少女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哼了一声。
岑昭抿了一下唇，拿出一个精美的小本子放到江逾白手中，
江逾白愣住，
“这是？”
“鼓励一下没考好的小朋友，不行？”
“特地给我买的吗？”江逾白像是得到什么宝藏一样细细观赏那个本子。
“随便买的。”岑昭突然有点紧张，但她也不知道紧张什么。
“别人也有还是只有我有？”江逾白嘴巴比脑子快。
话说出口，两人同时想起来林黛玉那句经典台词“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你是不是还得问一句是不是别人挑剩下的，嗯？”岑昭打趣她。
“你这小孩子，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是特地给你买的行了吧，看到你的成绩那晚特地去书店买的，行了没？”
真是得寸进尺。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应该算得上哄人了吧？她也不太清楚。
“可以了，很可以。”江逾白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
傻笑。这是岑昭在心里下的定义。
“诶不对，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会难过，万一我是那种不在乎成绩的人呢？”
“程然说的，她说你很爱哭。我有备无患。”
“啊？哦……啊？”江逾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该死的程然，我和你没完。
江逾白又忸忸怩怩地和岑昭讲了几句话，平时像个小大人，这会又还是个需要人哄的小朋友，
岑昭也乐意，轻轻柔柔地附和着她。
“我下次会考好的，你信我。”江逾白突然很认真地保证，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好，我信。”岑昭没有当她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也很认真回应她。
一个小小的约定别在两个人心中。
……
夜晚，江逾白打开那个本子，发现第一页空白页写着一首诗，是岑昭的字迹，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继续写你喜欢的文字吧，我很喜欢。」
好好的岑老师
五一假期好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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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