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聆手上的医用护具终于拆下来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只要注意不再次受伤,以后活动不会受任何影响。
此刻的她,坐在练习室的沙发上,正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乖乖,怎么了吗?”
我承认我在思考前些天宁问心的话,正疯狂走神。但老实说,被贺聆的大眼睛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下意识就有种莫名的心慌。
“想吃橘子。”贺聆说着,视线移到了今天刚从她老家寄过来的橘子上。
贺聆的老家在极南边的小岛,据说一年四季气候稳定,所以特产柑橘从不断供。
南岛产的柑橘确实好吃……唉?她说“想吃”。
“那快快快,”我高兴地把柑橘放到了她的面前,“不过也别太勉强自己哦。”
可她看看递到眼前的柑橘,却没有伸手来接,而是微微抬起右手晃了晃。
“手疼……”
这是在做什么?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医生都说她没事了,所以她现在是在跟我……撒娇吗?我何德何能享受大小姐的待遇啊!不过她的眼神水汪汪的,看着好叫人怜爱啊……
等一等!清醒一点!大小姐要是知道她对我撒娇,会剁了我吧?
大概是看到我因为脑内小剧场而纠结到变形的脸,贺聆放弃了。
“哼~算了,不吃了。”
等一等!她不是说“算了,我自己剥”,而是说“算了,不吃了”……我立马回忆起大小姐因为贺聆体重下降430克而准备追杀我的表情。
“请务必让小的为您剥橘子。”我诚惶诚恐地拿起了一个南岛柑橘。
“哈哈哈哈!你还是那么可爱~”
自始至终,那个曾属于我的称呼“小A姐”,都没有出现。
我不是笨蛋,多少能感受到,这次虽然回到了大家身边继续工作,但总有些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开始我还安慰自己别多想。贺聆还是那个礼貌的孩子,每次见面也都认真地跟我打招呼,但她似乎有意的不去使用“小A姐”这个称呼了。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确信物部恋最不可能告知真相的人,就是贺聆。如果她不知道那件事,为什么要刻意回避叫我“小A姐”呢?
难道只是因为物部恋改口叫我“经纪人”了吗?
以贺聆心思的敏感纤细,她应该注意到物部恋对我态度上的变化。这个变化刚好发生在那天物部恋的“惊喜探班”之后,而且我在当天没有预先知会任何人、急匆匆地搬出了宿舍,这个反常行为足以让她产生怀疑。
但她没有来质问我,也没有声张,只是在后续搭乘通勤车的时候,反复询问我要不要上楼……在我再三找借口婉拒后,她大概也猜出了部分真相。
甚至演唱会的那天晚上,她问我“姐姐今天的行程是不是很忙”的时候,可能也是在给我最后的机会坦白。她明明向我伸出了示好的手,我却没抓住了。
贺聆不是一个会轻易信任别人的人,但她同样不会轻易怀疑自己曾信任过的人,所以她在等我走出她的“黄牌区”,回到她信任的伙伴行列。
她坚持不喊我“小A姐”,会不会是对我的一次试探呢?
“不过是剥个橘子,别想太多哦。”
我的思绪被贺聆轻轻的一句话给打断了,感到有些怔愣,怎么连她也能读心?
“我真的是手疼,没有要刁难你啦。”贺聆再次举起了右手,娇滴滴,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暗暗松了口气。
我学着闻仙羽的手法,把橘子瓣上的白衣撕掉,再送到贺聆嘴边。
这个举动让她明显愣了愣,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笑了。
“啊~”
她把橘子瓣含在嘴里,慢慢咀嚼着,眼里含笑。直到我确认她吞咽后,再次把一瓣果肉送到了她的嘴边,她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不想剥皮而已,但还是能自己捧着吃的,你不用像姐姐那样喂到我嘴里啦。”
这下子轮到我不好意思了。总是看,都给我看出肌肉记忆来了。
不过她终于能吃下东西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连生病的她都在尽全力地冲破障碍……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乖乖……不,贺聆,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怎么忽然严肃起来了呀?”贺聆歪着头,看着我。
“如果说……我曾经欺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把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如释重负。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接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谴责我都接受。
贺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发现她竟然在很认真地思考着我的问题。
“你欺骗我,”她忽然问道,“那我有因此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吗?”
物部恋没有跟贺聆说,闻仙羽也及时看了直播、送了祝福,CP粉的势头还盖过了各家唯粉,而且这件事让公司暂时不敢管束她俩……怎么想想,反倒是“百利而无一害”了呢。
“我想应该大概是没有吧。”我犹豫着回答说。
“哦~那就给我道个歉好了。”贺聆的语气淡淡的,却不似在开玩笑。
真的只要道歉就够了吗?我内心对她的“从轻发落”感到了不安。
“那、那假如我伤害到了别人呢?”我追问。
贺聆这次没有多想,直接告诉了我她的答案。
“那就不要光道歉,”她笑道,“去做些什么,好好地弥补自己造成的伤害吧。”
唉……真是败给自己了,明明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麻烦贺聆专门说出来。
“贺聆,谢谢你。还有,真的很对不起!”
“我原谅你啦~小A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