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澄拿着资料，在出道两周年纪念直播的现场看了又看，然后指向了眼前的两排座椅：前排两张普通椅子，后排四张高脚凳。
“我还是觉得，大家坐的位置应该调整。”
我赶紧也看了眼我手中的资料。原本的安排是，前排坐叶澄和闻仙羽，后排的座位从左到右是贺聆、宁问心、物部恋、林静薇。
“后排问心和静薇姐坐最左右，小聆儿和恋恋坐中间，怎么样？”
“不好，姐姐坐中间会害羞。”宁问心反对道。
“但是不改的话，整体队形不美观啊，”叶澄比划着，“你看你们四个现在排成一列，高矮高矮，像条波浪线似的。”
宁问心忿忿不平地看了眼物部恋，对方脸上却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恋姐也就比我高三四厘米吧？坐着时又不明显！”
“但是小聆儿比你高六厘米，你被她俩夹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坑……”
“那就让静薇姐和我坐中间，姐姐和小恋姐坐左右好啦。”
“两头高、中间低吗？那是什么牛魔王造型……而且你确定你俩要坐在我和小羽儿后面吗？我俩可是比小聆儿还要再高一点点，能把你俩挡得严严实实。”
宁问心说一句，叶澄就怼回去一句，终于把这小孩搞破防了。
“不要！总之我不要姐姐和小恋姐挨着坐！”
这是什么醋意大发的言论。我疑惑地看了眼站在身边、已经红透了的贺聆，难道她的真身其实是魅魔吗？连未成年的小孩都对她起了占有欲。
最终结果还是没有改变座次，因为直播导演说让安静的孩子坐边上。
直播开始，这次在成员们的面，比以往多增加了两块大屏幕，一块提示流程，一块方便大家实时观看弹幕。
大家聊了很多，从歌曲概念到舞台设计再到表演心得，嫣然一副“老前辈”的样子，直到弹幕清一色提醒她们出道才刚满两年，大家看了又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最多人提及的，果然还是闻仙羽借手机看贺聆直播的那件事。有人质疑她故意到大街上搞这出“行为艺术”是为了炒作，就算手机真的被偷了，也可以问周围的工作人员借嘛。
对此，闻仙羽只是笑而不语，还侧身歪头看了一下后面的贺聆，于是弹幕立即被一片“好甜啊”淹没了。
到了Q&A环节，弹幕和评论区开始提问，由成员选择问题进行回答。
“问心宝宝今天好像不开心哟？”
叶澄念出问题，并看了眼宁问心，这孩子鼓着腮帮子，确实看着像是有心事。
“因为她俩昨天半夜去看深夜场电影了！”宁问心指着自己左右手的两人，说。
弹幕哗然，评论区炸锅。
刚才还在疯狂嗑“闻贺CP”的弹幕，现在都在刷“被抓包”。
“等等啊喂！我和静薇姐也在啊，”叶澄赶紧解释，“我们四个去吃宵夜，吃完了顺便看场电影而已，没有小屁孩说的那么不堪啦！”
“你公开叫我小屁孩！我以后不要再跟你说话了！”宁问心发脾气道。
弹幕和评论区一片欢快，都在惊叹原来宁问心也有“孩子气时刻”。
“你去吃宵夜……了？”闻仙羽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贺聆。
“喝了粥，”贺聆小声回答，“亲爱的说那里的砂锅粥好吃……”
她话还没说完，果然观众那边再次热闹起来了。
“贺聆在喊谁亲爱的？”“当着自家CP正主就敢喊吗？”“大型修罗场啊！”
原来粉丝们不知道贺聆私下和物部恋互称“亲爱的”这件事吗？回想一下，我也当过资深团粉，好像我当时确实不知道。
直接无视了外界的狂欢，闻仙羽静静地看着贺聆，然后露出来招牌的宠溺笑容。
“好吃吗？”
“嗯！”
“那下次你带我去吃。”
“你不是不吃宵夜的吗？所以才没叫你。”叶澄插话完，马上被全网嘲笑，说她是不合时宜的“电灯泡”。
“可是我吃宵夜啊！”宁问心抢过话题。
“十点你就睡了，谁敢叫你啊。”叶澄撇嘴。
“我说了我不跟你说话，”宁问心冲叶澄做了个鬼脸，又转向物部恋，“小恋姐，你们吃宵夜、看电影都不带我，是不是故意孤立我？”
听到“孤立”这个词，我内心警铃大作。我知道宁问心只是在开玩笑，但我已经被之前公司搞的小动作折磨出PTSD了。
“Sorry~我们去看电影是为了庆祝聆酱成年，带不了你哦。”
“哈？什么电影竟然带不了我？”
“就是不到十八岁不能看的电影哦~”物部恋一脸坏笑。
轻描淡写地说出虎狼之词，是这个团体的隐藏技能吗？我都不敢去看弹幕了。
“等等！只是恐怖片《午夜凶宅》！因为场次才限制年龄！我有电子票根作证！”
叶澄疯了，拼命示意新助理把她的手机拿来，恨不得现在就把证据贴到屏幕上。
在这种欢脱的鸡飞狗跳声中，直播完美落幕，效果比预期还要火爆。
结束了直播后的复盘会议，我开车送大家回宿舍，好久没摸方向盘了，刚坐上驾驶位的时候还有点小感慨。
车子行驶在凌晨的马路上，窗外是不断后退的街景，一切都那么熟悉，让人安心。
“NO.8，开车这事，还是你比较上道。”
这是大小姐在夸我吗？还是在拿我跟新来的助理们作比较，然后有感而发呢？
平稳驶入了地库，我下车去开门。
贺聆少有的率先下车，但脚步晃晃悠悠、像个醉汉，紧随其后的闻仙羽一个箭步上前扶稳了她。
“好睏……也扶一下我嘛～”叶澄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趿拉着鞋向电梯间走去。
“阿澄，走路把脚抬起来。”林静薇还是那个爱管事的“妈妈”。
而物部恋，她没有用正眼看过我，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是能明显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我回来了，似乎大家也都没变。
一、二、三、四、五……怎么少了一个人？
我回头看了眼车厢内，只见宁问心裹着外套，还蜷缩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看来叶澄总说老幺“十点就睡”不是调侃啊。
“问心，起来了，回家睡去。”我轻轻摇醒了她。
“嗯？哦……”她迷迷瞪瞪地从座位上起身，走下了车。
整理了一下被睡得皱巴巴的衣摆后，宁问心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我。
“小八姐是打算以后都不上家里去了吗？”
她说的大概是宿舍吧。我犹豫了，本心当然是想去，可我是被驱逐出来的……
“小八姐，你知道为什么我家人给我起名叫‘问心’吗？”
这孩子的脑回路转得好快啊，我完全跟不上她的思维，只能摇头。
“他们说，希望我这一辈子都可以不惧外界的纷扰，凡事只从本心。”
和今天直播时不同，她又恢复了那个我认识的老成小大人模样。
“小八姐，你也该试着问问你自己的心，想做什么、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说完，她摆摆手跟我道别，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姐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