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丽霞当即不说话,还没听几句,江恩意的声音截然而止。
技师恰好结束,过去开门。
杨序手上拿着四个盐包递过去,视线落在江恩意身上。
江恩意镇定自若放下麦克风,活动双脚,酸痛感褪去,下地有几分轻飘飘,刚站起来,腿一酸,刹那间,一双手稳稳托住她。
江丽霞倒吸一口凉气,门口和床隔几米距离,他身手敏捷,一个箭步接住她。
两个技师八卦相视一眼,收拾小箱子出去,好心带上门。
“我上个厕所。”江丽霞翻身下去,穿鞋直奔里面的厕所。
杨序松了手,拎起包裹毛巾的盐包敷在她的眼睛上,明目张胆盯着她,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子,最后落在那张唇上,意有所指:“今晚的服务满意吗?”
江恩意仰头闭着眼睛,眼皮处温热,那道清润的声音犹如在耳,很近,这很没安全感。
她蹙眉,抬手扯下盐包起身,看清他那张放大的脸,猛然后仰,惯性拉了他一把。
“你……”
杨序双手抵住沙发床,目光流转在她那张厌烦的脸上,小鹿乱撞的心宛如暂停一般,随即清醒。
她反感他。
“回去不要马上洗澡,隔几个小时。”杨序的手微微收紧,直起腰,干脆利落转身出去。
江恩意深呼吸,肢体触碰到的地方很烫,烫到她不知所措,潜意识抗拒这种失控的感觉,其实,她是一个很容易依赖别人的人。
可是,山会倒,人也会走。
这个世界没什么真的能属于她的。
江恩意坐起来,穿上鞋子,将长发撩到身后,提起挎包,敲了敲厕所的门:“还不出来?”
那扇门立马打开,江丽霞探头看了眼:“你们聊完了?”
她怎么没听到说话声?
江恩意冷漠:“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
“园姐,不加钟。”技师盖上笔帽,看向坐里边那人:“哥,你还不回去啊?”
“嗯,等你老板。”杨序咬着薄荷糖嘎嘣响,长腿抵住前台脚,单手飞快在手机上打字。
杨序:店员问我,一个女人讨厌一个男人的靠近,原因是什么?
吴继秒回:他做什么了?
江恩意对前台里边那人视而不见,她拿出手机扫码:“走吧。”
“好的,吃点糖润喉。”那位叫园姐的人,顺手抓两把颗薄荷糖塞她们手里:“慢走啊,欢迎下次光临。”
杨序指尖一顿,抬头,她撕开糖放嘴里含着,把糖衣袋子丢到楼梯垃圾桶里,快步下楼,直到看不见,他才收回视线看手机。
——听说不小心碰到她。
吴继:生理性讨厌吧,这种排斥感,对方不吐算这人体面,离远一点,就算对得起人了。
——哦,是她拉的他!她拉的!
吴继:这么激动,不会是你吧?
——不是。
吴继:OK,你跟那邻居没动静了?要不要我支个招啊?
——算了吧,你被甩多少次了?
吴继一连发了几个抓狂的表情包:少给我人身攻击,我好歹谈过,你谈得上吗你。
杨序傲骨铮铮——没有,我洁身自好,你情迹斑斑。
吴继:爱而不得,恼羞成怒。
园姐见杨序要走:“不等了?他快谈完了。”
杨序又剥一颗和她同样绿色包装的糖,往嘴里一丢:“不等了,让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找我。”
园姐点头:“好,有空过来玩。”
杨序嗯了声,踏下阶梯:学几个成语乱用?
吴继:哪能,我精挑细选,正好够用,善用,合适你用。
——躺下,翻滚吧孩子。
吴继发了排哈哈哈大笑的表情。
杨序低调,比如现在他就不会走大门口,从后门开摩托车回去,远远发现前面那两人散步回去,他忍不住放慢速度,她厌烦的表情不是假的。
杨序握着手把加速,凉风呼呼灌入耳膜,连风都吹不散他里揣着那点密密麻麻的感觉,搅个天翻地覆。
嗯?
来者不善。
巷子楼下的大门旁站着一个女人:大波浪卷发,紧身连衣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化着浓妆,透着成熟韵味。
“阿序。”
杨序捏紧刹车,放腿落地,摘下安全帽,冷淡看了眼堵门的她:“有事?”
谁把地址给她的?
“我只能到这里找你了。”江舒妩媚一笑,伸手搭他的肩,杨序微微后仰,避开她的手:“有事说事。”
“真那么绝情,朋友也不做了?”江舒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
杨序:“抱歉,我不缺朋友,麻烦让让。”
江舒侧身让开,扫视一眼残旧的环境:“你就住这种地方?跟我在一起,给你换套房啊?”
轰轰轰的摩托车盖住她的声音,杨序一个转弯停入空位,锁车,挂头盔,转身进楼。
江舒匆忙拉住他的手臂:“请我上去坐坐?”
“不方便。”杨序斜睨她的手,直接掰开。
江舒情急之下要挟他:“我们谈谈?你不想明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吧?你知道的,人被逼急了就失去理智,我听说,你爷爷来了。”
“你可以试试,他吃不吃这套。”杨序毫不在意笑笑,他不是没好好跟她谈过,可她呢,到处堵他,三番几次接近他身边的人收买他们,给自己买礼物说是他送的,P暧昧聊天记录,偷拍他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无论明确拒绝多少次,还是缠着他不放,多好的教养都被她耗尽。
江舒面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急:“我喜欢你,才不想用手段逼你,不然,凭你一个外地来的没人没权,还能在这里立足?”
“我哪里不好?要钱有钱,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多少人都排不上我面前,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主动有错吗?争取有错吗?就算是我放下身段追求你,也不是你能随便伤害我的理由。”江舒急切,音量逐渐放大。
杨序不痛不痒自我贬低:“嗯,你要什么有什么,我要什么没什么,拜托你大发善心放过我这种小市民,行吗?”
江舒被他的冷语刺痛,不甘:“如果我非要你呢。”
杨序耸肩:“你要不了。”
江恩意光明正大进门,打断他们的对话,迎面撞上心高气傲的江舒,她从没那么狼狈过,眼神凌厉刮了江恩意一眼,狠话却是对杨序放的:“那你就不要怪我做什么了。”
杨序无所谓:“随便。”
江舒眼神冷厉,捏紧手提包,冷哼一声。
院子恢复安静,走廊的感应灯瞬间亮起,杨序毫无避讳地盯着她。
江恩意坦荡侧身过去,他身形微动,挡个严实,她低头往右边走,他挪两步,挡住右边:“好看吗?”
江恩意:“俗套。”
“嗯,你不俗套。”杨序好笑看着她。
一天之内,两人亲眼目睹对方拒绝人的一幕。
杨序:“帮个忙?”
江恩意绝情:“我没有义务。”
“嗯,可我对你没有见死不救。”杨序平静阐述事实,侧身让开,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恩意被他噎住,这也是她为什么回来不愿欠人的原因,牵扯不断,理还乱。
感应灯熄灭,院子外摩托车经过发出轰隆声响,树上的鸣虫唧唧吱叫唤不停,老鼠窜过巷子,踩在垃圾袋上窸窸窣窣。
江恩意索性做个狼心狗肺的人,明晃晃从他面前走过,按下电梯,那人跟她身后进来,往边上一站,没什么情绪。
“我是不是帮这一次就两清了?”江恩意转动钥匙开门的手一顿,回头看着走向对面的他。
杨序私底下不止帮过她一次,她就这么反感自己?执着两清?
江恩意:“说说吧。”
“晚安。”杨序置若罔闻地扯了下唇,抛着钥匙回家。
他向来不看重形象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量他们动动嘴皮子说个几天,没敢真往他面前凑,今晚不知哪条神经搭错线拦住她,想打个预防针,不想让她听风就是雨,信了他是烂人的话。
江恩意已经问了,既然他不说,那就不能怪她不还。
一早上,江恩意对面那扇门,整天开了关,关又开,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上门,大概他也嫌烦,干脆敞开门,跟个公共场所一样迎客。
那台电梯到晚上一直被占着,她扔垃圾只能走楼梯,推开安全门,感应灯亮起,楼梯侧边坐着个人,脚下放了几罐啤酒。
杨序瞧了她一眼,慢悠悠收回长腿,剥着花生米,一口几颗,把壳扔到袋子里。
江恩意目不斜视下楼,底下乌泱泱全是人守着大门,他们不睡觉?
“怎么样?”
“他开着门呢,里面备了茶水,夜宵,你要不要上去吃点?”
“吃吃吃,就知道吃,见着人没?”
“没有,就江盛那小子在,糊弄得很。”
“他是不是早躲出去了?”
“不可能,昨晚上回来到现在都没见他出来,我收到风,凌晨就来了,这钱都是血汗钱啊,可不能让他跑了。”
“急什么,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不见啊?”
“哎,明天还守啊?”
“怎么不守?钱不要了?”
江恩意扔了垃圾,一路听着闲言碎语上楼梯,但凡他们聪明点,推开楼梯的门,就能找到他。
杨序晃着啤酒罐:“喝点?”
江恩意:“为什么不报警?”这属于聚众闹事吧?
“报过,他们说来看我,分贝不高,那算犯法吗?”杨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江恩意蹙眉,小地方在这事上一般调解,她淡声:“你们已经构成严重影响邻居的正常生活。”
比如占据电梯,门口等私人地方。
杨序仰头看着她:“对不起。”
江恩意抿紧唇,缓缓偏开头,他单手撑着阶梯后仰时,那件衬衫衣领微敞开,露出锁骨,顺着流畅的胸肌直抵腹肌,一览无遗,很……性感。
杨序了然笑笑,好整以暇地合拢领口:“如果我说今晚想租你家客厅用用,你会不会说不行?”
啦啦啦啦啦 小杨序出发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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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租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