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丽霞被她指出这点，脸一下子腾热，结结巴巴解释：“我忘了，我们以前没手机，去同学家玩只能喊名字，习惯了。”
江恩意嗯了声，转身洗保温桶和碗，擦着手出来，走一步，江丽霞跟一步，步步紧贴，她有几分不自然地笑了笑：“我要换衣服。”
江丽霞的大眼睁圆：“你换啊。”
江恩意抬眸给她一个‘你是不是该出去了’的眼神，毕竟，没有在人前换衣服的习惯。
江丽霞才想到这意思，一脸恍然：“哦，哦，我在外面等你。”
她看了眼关紧的房门，逛到客厅，这里的摆设基本没有变化，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只是多了些生活的痕迹，连那张她央求爸爸买的红木餐桌都空空的，倒是茶几底下多了张米色地毯和绿色坐垫，看得出江恩意平时都在那边吃饭。
典型的暂住。
江丽霞没动什么，扯个抱枕坐下放空，良久，听见门的开合声，起身跟着江恩意，看她挎着编织大包，扶住鞋柜，弯腰换上矮跟凉鞋。
江丽霞立马站起来：“姐，你怎么跟江盛的朋友认识啊？”
“江盛？”江恩意将拖鞋放进鞋柜关上，顿了顿：“不认识，我跟他只是邻居。”
江丽霞趴在柜子上，摇摇头：“你们不像正常的邻居啊。”
“怎么样算正常？”江恩意看着她，摆在侧面的手不自觉捏紧编织包。
江丽霞疑惑：“他刚刚看你的眼神啊，邻居应该是我和江盛那样随便的，你们点头打招呼怎么好尴尬啊？”
两人看似不惊之下，看到对方分明紧绷啊。
况且，她一回来就说不要敲门，很刻意啊。
江恩意：“……”现在小孩眼睛都那么尖吗？
“哦，我们这代人可能不习惯社交，对于少来往的人，有点社恐。”江恩意找个说辞敷衍她。
江丽霞：“昨晚才吃过面啊？”
“我们说过很多话吗？”江恩意反问，她快步走入电梯，按一楼，等江丽霞跨进来，连按几下关门，最令她抗拒的时刻还是没避开。
江丽霞一想，还真没有！！
“等等。”江盛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挡住电梯门：“马上，爷爷，快点儿。”
“我不管，给我大机子，不给我不去了。”
江盛扒着门，连忙伸头：“爷爷，拿平板出去太大了不方便，晚点让他给你买个大屏手机，快来啊，人等着呢。”
江恩意：“……”
江丽霞注意力全在江恩意身上，默默看着她靠里面站，踮脚附耳，小声：“那种感觉又来了。”
江恩意：“……”别说话好吗？
“不用扶，我好得很。”杨安则刚被杨序夺了平板，老脾气上来，冲朝江盛哼了声，拍掉江盛的手进电梯，像没见到里面有人，背对他们而立。
江盛顺着他：“好好好，我不扶。”
杨序忽视江盛眨出火花的有病目光，两手空空踏进电梯，没瞧那两人一眼，也没往里边凑，冷淡说了句：“你跟他发什么火，人欠你的啊？”
“我发火了吗？”杨安则问江盛。
江盛如临大敌摇头：“没有，真没有。”
杨安则：“他说没有，别什么盖都往我这扣，要不是你抢了我的大机子，我能这么说话吗？”
江丽霞：怎么还抢老人家东西啊？
江盛一言难尽赔着笑，没敢搭话。
杨安则以前过来玩，杨序的平板都丢公司里，这次放家里被他拿到，愣是玩到半夜不睡觉。
“你讲点道理，我让你拿包，你不戴，你找根绳子放裤腰上拴着，这门没出去就碎了，玩物丧志啊爷爷。”杨序一进来就发现她，脚步一转，到她身边站定，压低声：“碗好看吗？”
江盛和江丽霞瞬间回头。
江恩意头皮发麻，面色不显：“还行。”
“嗯，行就留着用。”杨序特意挑的。
江丽霞缩在旁边，偷瞄这二人的状态，又给江盛递眼神，什么碗？
江盛回一个‘你问我，我问谁啊？’眼神。
江丽霞思来想去哪儿不对呢，一不留神，不知怎地江恩意点了她的名：“今天我的时间是她的，你要问她同不同意呢。”
“啊？什么？”江丽霞一头雾水跟着出电梯。
杨安则：“我说，孩子，我对这边不熟，怕被人骗喽，你们能不能陪我买个手机？就她那台，我瞧着挺好。”
他用的那支老人机，没想过玩游戏刷网页，需求不高，能联系人大差不差就行，现在发现屏幕大点更好使，五花八门的软件足够打发时间，趁机换了。
“……好啊。”江丽霞向来热心肠，以为他们聊好，没接收到江恩意的眼色，稀里糊涂应下。
江恩意：“……”
杨安则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杨序的手臂：“你给我买。”
杨序长腿一跨，出了院子，欠嗖嗖：“买，给你买最大的，买最贵的。”
他往江恩意那边偏了下头，小声：“没耽误你们吧？”
江恩意非常直白：“耽误。”
特别是察觉到一丝不同之后，她不迟钝，通常职场那些男人对她流露这种眼神，不久，就会展开行动，和他一样。
也许，普天下的男人都差不多吧。
杨序随口的道歉没什么诚意，但他邀请她是真心的：“抱歉，爷爷不懂事，今晚过来吃饭赔罪怎么样？”
江恩意一如既往：“不用。”
她故意慢下脚步，与江丽霞并肩。
杨序随即笑笑，浑不在意跑到杨安则身边。
江丽霞一双眼睛粘在前面一伙人身上，江盛鞍前马后，追着‘爱谁谁’的招眼朋友，和一脸惹我跟你急的老大爷，他们三两句话颠覆你以为是‘这样’，其实是‘那样’的印象。
她暗叹自己受影响的思维太窄，轻易下定论可不是好习惯：“他们一定不无聊。”
“嗯？”江恩意滑开天气预报的时间段，未来两个小时多云无雨，后面还有一场雨，没听清她说的话：“什么不无聊？”
“我说，要是能跟他们玩也挺热闹的。”江丽霞嬉笑，勾住她的手臂，拖着走。
江恩意正色：“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江丽霞遭受虚伪的职场感情打击，反而开阔不少：“姐姐，你也会相信没有证实的传言吗？就前边的江盛，别人都说他不好，我看没人说的那么差啊，只要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过都是自己的选择嘛。”
江恩意思忖片刻：“嗯。”
她带到一个小小店面的品牌专卖店，在门口的展柜，指着同款手机：“能调老人模式吗？”
“能啊，聋哑人模式都有，我换给你看。”店员一眼认出爽快的江恩意，手脚麻利切换：“给叔叔的吧？你看看，合不合适，这呢，放大声，刷视频网页特快，手感顺得嘞，我们店最新款啊。”
江恩意见杨安则那副十分满意的神态，转头开口：“少两百，送耳机？”
“好啊，你什么价，这台就什么价，现在给你们装起来怎么样？”店员笑容满面。
杨序低低笑了，他以为外表冷清，浑身不差钱气质的她，是那种人家开什么价都果断付款的人，他见过小镇的人讲价，拖拖拉拉费一番口舌，有来有往杀几个来回，才拿下的价位，到她这里，居然是理直气壮要价，而店员开开心心卖了。
江恩意：“好，爷爷，你让他给你调试好再拿回去用，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哎哎，好勒。”杨安则戴着老花镜，还没反应过来，瞟了眼时间，前后不到十分钟。
江丽霞没试过买手机这么快的，特意延后羽毛球的预约时间，结果转个头就定了，根本不耽误。
江恩意看了江丽霞发给她的计划，时间掐得很细，第一站是羽毛球馆，中午烤肉，下午打卡点的咖啡厅拍照休息，晚上吃湘菜，最后公园散步。
江恩意：“那我们回去拿套衣服？”
她不喜欢一身汗去吃饭。
“不用。”江丽霞得意一笑，拦的士，拽着她上车，报了个商场的地址，扭头：“我猜你应该没有合适的运动服，所以联系门店买两套，现在去拿一下。”
“好啊。”江恩意看了眼外面，乌雨密布的天色，修路灰尘飞扬，衬得整条街失去光彩，灰蒙蒙一片。
她小时候厌恶下雨天，凹凸不平的黄泥路沾满鞋边，没人送伞，又赶时间，只能冒雨跑回家，遇到滑路还会摔一跤弄脏衣服，更会因为没来得及收晒在外面的稻谷，妈妈的叫骂声响彻整条巷子，各个冒出头看热闹的邻居添油加醋，挨一顿鞭子才算结束，晚上等她睡着，妈妈悄悄替她擦药，灯一关，捂住嘴巴抽噎，眼泪一遍遍没入枕头，那股潮湿伴到天亮留下一小块干涸的地图痕迹，怎么也洗不掉。
工作那些年的雨天，公交车拥挤，雨伞滴落水渍，鞋底连泥沾水踩得脏兮兮流淌，它开过水坑颠簸摇晃，道路堵塞，开开停停，晕车作呕，强忍不适上班顶了一天。
自从下了决定，心境变化，遇到下雨，不再心烦气躁，能窝上一天不出门，煮上一壶绿茶，听着滴答滴答的雨声，放一部剧，悠闲待着，等雨停。
江丽霞刚趴在窗边，脑袋画面一闪而过，又直起腰，忽然想到：“姐，我以前跟前任搞暧昧的时候就你们这状态！！”
杨序：我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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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没点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