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是魔头,被人强吻的时候也会愣,奚烛就愣了好半天,才迎了上去,不过不太温柔。
好在这次他不咬人了,就是比较燥。
江云的心下是非常复杂的,本来成魔的人是他才对,奚烛却替他受了,他本来就有所亏欠。但是带着他就必须看好他,要治他就会伤到他,不然他醒不过来,只能回龙洞里被锁着。
这就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不想让奚烛被当成祸害一样锁在那里。
但现在连打都打不醒了,他有点无可奈何的气急败坏,索性破罐子破摔。
在背过气去之前,他退开,额头抵住奚烛的,语气中带了一点安抚,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随后,他用刑障网住了奚烛。
魔头显然有点惊讶。
“你──”
“江云你……个人面兽心的,亲够了就翻脸是吧!”
“你们上天庭的……都他妈的是败、败类……”
……
江云任他骂,他其实最不想做的就是这件事,不然他早就拿出刑障了,但是这地方有问题,说不定奚烛就是受了这一带的地域影响才醒不过来的。
刑障网住魔,他在里面会非常难受,江云背起他,召来雪梯便飞快地离开了山谷。
大概是受不了刑障的压制,背上的魔头很快就说不出话了,他身体有些颤抖,连挣扎都像闹着玩似的。
到了另一个山头,江云把他放在一棵树下,收起刑障蹲下身抱住了他,轻声道:“好了,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个地方有异样,我得带你走。”
奚烛靠在他身上喘息得厉害,片刻之后,本性暴露无疑,又一口咬上了江云的肩膀。
江云闷哼一声,但却没有推开他,环住他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刚才在路上暗暗盘算了一下。如果找不到彻底解决的方法,奚烛以后还是会变成这样,往好了想,一人本来也有千面,虽然他这面有点极端,堪称变异,但终归还是他,江云觉得有必要试一试与这个面貌的他建立一点“友谊”……虽然这种做法看起来特别愚蠢,但他愿意。
于是他问道:“你喜欢血吗,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奚烛才松口,呼吸声逐渐慢了下来,他抬起头盯着江云,幽幽地道:“我不喜欢血。”
“江云不确定他有没有说谎,试探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老咬我,还那么用力?”
“因为我讨厌你。”
江云:“……”
说得这么明确了,这友谊还有机会建立么?
他不死心的追问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奚烛的瞳光一会儿暗一会儿亮,看起来,他好像对这个问题有些拿捏不准。
江云耐心的等着他回答,不过这次他有点后悔了,因为等了半天,他等来了一句:“因为你贱!”
……
他忽然觉得他骂得对,建立个什么鬼的友情。
虽然会被气到,但是这个男朋友他还是要的,江云怜惜地轻抚了一下他的脸,站了起来,用商量的语气道:“好吧,你讨厌我,你喜欢咬我,我可以自愿给你咬,不过……能不能一人退一步,我忍一忍,你也忍一忍,一天一次行不行?你不至于一下不咬人就受不了吧?我们和平相处好不好?”
奚烛大概是缓过来了,趔趔趄趄地站起来,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听你的!”
江云见他不吃软的,拎起刑障晃了晃,威胁道:“你不同意我就一直网着你。我已经让步了,我要是人,一天一口也能被你咬死,你不要太过分。”
奚烛看见刑障,防备地退了一步。
他的神情摇摆不定,看起来似想发作,但又感觉自己没什么胜算,矛盾不已。
江云庆幸他还会权衡利弊,没完全弱智。
末了,奚烛终于肯“委身”妥协了,但加了一个附加条件:“你还得每天陪我睡。”
江云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地问道:“……你说什么?”
魔头不耻地道:“我要上你。”
江云:“……”
魔头原来喜欢上讨厌的人。
口味真大,也不怕想坏脑袋。
他没忍住笑了。
为了解决当下的麻烦,畸形的友谊联盟暂时成立了,于目前的实力来说,要不是自己让着,他连一口牙都磨不了,出去之后他要是敢干点什么,外面有大把的麻绳可以把他捆起来。
还好江云不久前刚有过差点精神分裂的经验,不然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天转换了三次,还真是有点适应不了。
他们没有办法像来时一样回去了,也坐不了车,江云只能找外援,拨了范青山的电话。
但是拨了两次都没有人接。
见他放下电话后,奚烛哼笑道:“那青龙睡觉开静音,太阳没出来你就别想找到他了。”
江云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找公乘靖。
这魔头有时候跟个妖精似的,竟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眼神一暗,没有预兆地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掐他。江云余光瞥见,一个激灵躲开了,皱眉道:“你又要做什么,说了和平共处,能不能讲点信用?”
奚烛目光幽幽,道:“公乘靖在你家住了一个多月,你们是不是睡过了?”
“……”这魔头真有意思,江云顿了顿,还算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没有。”
“我不信。”
“……”
魔族的人江云从前不是没接触过,他们本质上都是灭绝人性的,但不是每一个都会在外表呈现出来,他们其中有一些非常擅长伪装,夸张一点的,甚至能让人觉得他比好人还要像个好人。普通人若是只根据他们表面的言行判断,根本没法分辨清楚。
所以奚烛变成现在这样,其实是属于比较好对付的类型,但是江云觉得他注重的点特别奇怪,又很矛盾。
他第一次对付这样的魔,实在是不知道该放任他,还是狠心一点对他,所以只能顺其自然了。
于是他们顺其自然的又打了起来。
……
第二天范青山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山顶的一棵树下,奚烛被厚重的雪压在地上,而江云把他当枕头,枕在他胸口玩手机。
乍一看还挺和谐。
这次奚烛见了范青山也没怎么骂他,范青山似乎很不习惯,打量了他好久,才带了他们回太阴山。
踩到雪地上的时候,安静了许久的魔头预感到了什么,又开始抗议了,他怒视江云道:“你是不是要走?”
如果江云说是,大概他又要动手,觉得在人家弟弟面前打架影响不好,他对范青山说道:“青山,你先进去,我和你哥哥说会儿话。”
“我不是他哥!”奚烛嫌弃地道。
范青山委委屈屈的撅嘴:“哥哥……”
奚烛盯着范青山嘲讽道:“吃了就会睡睡起来就会吃的废物。”
范青山:“……”
江云捂住了额头。
范青山很快就被骂跑了。
见只剩他们俩人了,江云一只手背在身后,戒备着,才说道:“我离开是要去刚才那里看看,你又不老实,我怎么带你去?动不动就要跟我动手。”
奚烛的目光掠过他的手,冷笑道:“想动手的是你吧?”
江云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心下直喊冤枉。
这时,奚烛朝他迈出了一步。
江云差点皱起了眉,但感觉这样会刺激到他,生生忍住了。
他道:“别打了,这里都是雪,你打不赢。”
奚烛不理会他的话,说道:“一天一口。”
话音刚落,江云就见他俯身过来,那位置怎么看怎么不对,他后退着躲开,惊道:“不能咬脸!”
不过太迟了,才说完,奚烛就咬上了他的唇,但不是奔着破坏去的,魔头对讨厌的人似乎也有**,亲上了之后没完没了的,好久才愿意放开他,舔了舔嘴角,忽然说道:“我知道你想去那里找什么。”
他们就是一起过去的,江云觉得他是在说废话,纳闷地说:“你当然知道。”
奚烛挑起眉梢,一脸得意地道:“烛龙不知道。”
他这话说得就很有内容了。
江云抬头看他,如果奚烛不知道,魔头却知道的话,大概就是和魔族有关了。他问道:“那里有魔气?还是有魔族的人?”
魔头道:“比那好,你们一定喜欢。”
“好?”江云狐疑地道:“是什么?”
他不太确定一个魔头说的好是什么意思,总感觉正常人得把他说的话反着来听。
魔头抓住机会和他谈条件:“你带我去我就告诉你。”
“……”
江云道:“我们刚从那里回来,而且,我去了就知道了,你不说也可以。”
魔头忽然警告他道:“你最好别自己去。”
他表情不似作伪,江云眯了眯眼睛:“如果我就是要去呢?”
“不可以。”
他这话说得简直无理取闹,江云笑了笑,示意他:“打得过我才能这么说话。”
魔头:“……”
他似乎很生气,但是江云说得没错,他的确是打不过。
半响之后,魔头咬牙切齿道:“那个山谷下面是幽冥血海。知道幽冥血海吧?万年前冥河老祖诞生的地方,方圆万里血浪滚滚,鱼虾不兴,鸟虫不至,天地戾气聚集之地。”
“怎么样,你还想去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