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皱起眉：“幽冥血海怎么会在那里？不是应该在阴间十八狱下吗？”
魔头抱起手臂，一脸傲慢的挑起嘴角看着江云，缄口不言了。
江云见他不愿意说，想了想，转而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魔头森然笑了片刻，道：“你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你。”
这要求很有魔族的风格，他不愿好好说话，江云也不想总惯着他，笑了一声，道：“那你别考虑了。”
说完拽了拽两人手上的链子，下巴一点龙洞洞口，道：“我要过去，你不会不跟上吧？”
魔头被他当场反驳，立刻阴沉着脸不说话。表情看起来特别吓人，他如果打得过眼前的人，江云估计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见他不吭声，江云就当他默认会跟着一起走了，满意的点点头，说了声：“乖。”
他这么说也不是为了找茬，就是没来由的想那么说而已。没成想魔头忍了一路，在听到这个字之后居然崩了，他凶神恶煞地扑向江云，连雪神的名字都骂出来了：“雪华！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能一直拴住我吗，那你最好看仔细了，别让我哪天跑了出去，到时候再来求我和平共处，可就没有现在这么便宜了！”
江云：“……”
他都打过来了，江云也不能白白让他打，两人于是扭打到了地上，铁链叮铃咣铛地响，江云心下只觉得自作孽。
他用手掌拖住奚烛的头把他按开，道：“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你先起来，我不说话了！”
于此同时，他手机响了。
另一边，范青山正好从龙洞里跑出来，看见他们两人在雪地上乱滚，远远喊道：“江云哥哥！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别打了，出事了，你们快看手机！”
江云在一片混乱中抽空撇了一眼范青山，借了点雪把奚烛按住，哄他道：“别生气了，先起来好吧，我刚才都和你道歉了。”
奚烛这才老实了一点，瞪着他半响，撇开了头，似乎是在无声的说，这次的事情他愿意揭过了。
江云在心下叹了口气。
这魔头真是难伺候啊……说不得，骂不得，惹不得。
他从雪地上爬起来，范青山正好来到他们跟前，警惕地看了看还坐在雪地上的奚烛，怯生生地同江云道：“江云哥哥，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去人民公园了？”
此时江云的手机铃声已经停了，他便没管，同范青山说道：“是啊，怎么了吗？”
范青山一脸惆怅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递给了他。
江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是一段视频，封面的人影非常眼熟，他动了动手指，点了播放键。
一些细碎的喊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里面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和奚烛。
是前两天他们在公园遇到的那场意外。里面的画面从江云握住奚烛的手腕在公园里飞奔，一直拍到了他们离开公园。
这条视频点击率十几万，他看了一眼评论，大多都是一些磕CP的网友。但这最多能证明他们出柜了，要说出事的话，江云就不太懂出事的重点在哪里。
他不解地道：“青山，这是什么意思？”
范青山道：“阿靖哥哥刚才说有人去店里找你们，他问了阿梦姐姐，说那些大概是混沌局的人。”
“……”江云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混沌局，是……传说中的特殊部门么？”
这好像都不用问，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江云道：“这下家都回不了了。”
那条视频里拍下了他出手的画面，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特殊部门的人通过这个，再结合种种异样，一定就能看出来是他动的手。
混沌局的人不一定是要抓他去做什么，也有可能是想知道他是谁，但江云觉得还是不要赌这样的博为好，万一他们不好讲话，真被抓进去就不好玩了。
奚烛这时候笑了起来，道：“正好，他们上不来，你就在这山上陪我睡，不用回去了。”
范青山本来低垂着头看地上，听见他这话，见了鬼一样抬起头看他，然后目光又转到江云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似乎是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江云刚想解释什么，手机又响了，是柳佳。
他醒了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情，此时看见柳佳的电话，仿佛前世的人给他来电似的。
他接起电话，语气平平地道：“柳佳。”
电话那头，柳佳似乎很高兴：“江云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开始玩汉服了，逛公园，啧啧啧，还拉上小手了，视频看了吗？几百条评论让你们原地结婚呢，什么时候给我发请帖？”
江云揉着额头，往龙洞里走，走的时候回头撇了奚烛一眼，见他跟上了，敷衍着和柳佳说道：“快了，我现在有事，有什么发信息说，先挂了啊。”完了还不忘补一句让他原地爆炸的话：“决定请酒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拜拜。”
他估摸着这么一说，在想通江云为什么忽然吃错药之前，柳佳大抵是不会再打电话来了。
他把电话挂了，回头问范青山道：“你姐姐在吗？”
范青山刚想回答，被奚烛打断了，他面色不善地问江云：“你找她做什么？”
“问点事情。”江云回答他之后，又问了范青山一次：“她在吗？”
范青山点点头。
奚烛不屑地嘁了一声。
江云无视他，跟范青山说了几句，然后走到洞门口的断崖台上，等他进去叫顾一。
太阴山上空气纯净，白雪漫漫，风景撒是好看。江云站在那里，盯着山下的景色有些出神。
一千多年以前，上天庭参与过的那场清整大战，就是与魔族之间的争斗。
那个时候魔族的头儿是颛生。他不甘心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为了扩张领地、收更多魔子魔孙，不守规矩地开始掠夺，乱天乱地。人间与上天庭因此引发的祸乱不断，没几年就到了几乎没法收拾的地步。上天庭没其他办法，最后只能联合众仙与之开战。
为了断掉这颗毒瘤，清整开始后，天上人间在水深火热里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是以魔头颛生被封印在幽冥血海为终止。
但是幽冥血海一直是在十八层地狱下的，为什么成魔的奚烛会说刚才那个山谷下是血海，他不像是会伪装的类型，江云总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江云失了一千年的讯息，这么长时间，发生什么变化都不能算奇怪。如今魔头不肯说，他就只能来问问顾一了。
顾一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奚烛化魔了，她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江云道：“怎么才几天他就变了？”
“关你屁事？”奚烛呛道。
“……”江云干笑了一声，同顾一道：“要不我先把他带进去了再说？”
“我不去！”
“那你别说话。”
顾一：“……”
之前奚烛被锁在洞里的时候，还跟个疯子似的，疯起来毫无逻辑。现在居然会和人商量了，顾一在一旁看得有些愣。让她更愣的是，奚烛居然真的听话的闭嘴了。
……
见烦人的魔头肯消停了，江云同顾一颔首道：“昨晚我们来借刑障之后去了鸡脚山，本来是想找很久之前的一个村庄，经过一个山谷的时候，感觉那里有些像，所以在那里逗留了一些时间，还没能离开，他就变成这样了。他刚才说……那个地方下面是幽冥血海。”
顾一撇了奚烛一眼，沉默片刻，问道：“他说的？”
江云点点头：“幽冥血海怎么会在人间的山谷下呢。他说的可是真的？”
顾一顿了顿，思忖道：“他说幽冥血海在山谷下……”
江云：“你也不知道？”
顾一缓缓踱了几步，停下来，转身说道：“世人都知道幽冥血海在地狱，但是如果是他说的……你还记得他身上的业火是哪里来的吗？”
江云一怔，微微睁大眼睛，道：“普通的魔族之人练不了业火这种东西，最少也得是差不多到仙魔那样的修为，才能练这种直接让人成魔的东西……他身上业火的来源我们早就假设过了，很可能就是如今的仙魔用自己的血练的？”
顾一：“对，我猜想，这也是他知道那里是幽冥血海的原因。”
江云盯着奚烛的脸，见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但是，好似还含有某种“算你们还不算笨”的意思。
……
这样的话……那个山谷上的村庄到底是不是当年的红水村，如果是的话，它为什么会那么巧的正好就在那里？
世间有这种程度的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村子和幽冥血海又有什么联系。
江云真是从昨天晚上一直就间歇性的头疼至今，于此时此刻最盛。
当年封印的事情是大殿的长老们负责的，其他众仙并不知道其中细节。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幽冥血海里封印着魔王颛生，而这倒霉催的血海却不知何时，在人间开了个口？
那魔王呢，还在血海里吗，仙魔又是谁？
……
江云按着额头，眉心拧成了一团。
他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呢？
这时，奚烛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头疼？”
顾一：“……”
江云没怎么在意地道：“疼，你能不能行行好，别找我麻烦了。”
“你在想什么？”奚烛问。
江云的确是有想法的。
他撇了魔头一眼，缓缓地道：“我在想……如果我要去昆仑一趟，你愿不愿意先在这老实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