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其实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喝点酒而已，毕竟这次有人陪。
但奚烛不是这么想的，他盯着江云，只要他喝一杯，自己就倒满两杯，喝得一滴不剩。反省自罚得非常兢兢业业。
江云看在眼里，几次之后，他忍不住了，问到：“你渴？”
奚烛的表情有点无辜：“没有啊。”
江云：“那你这么喝？”
奚烛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为了掩饰尴尬，寂然片刻，道：“江云……”
江云如寒雪的眼眸注视着他。
奚烛触上他的目光，问道：“你为什么被贬？”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太可能是因为救了他就给判了个十世短命、不得好死的下场，其中肯定还引发了什么事。
他们看着对方很久，一直都没人说话，奚烛想了想，觉得他大概是不想说，给他倒了杯酒，道：“我随口问问，都忘了这些事有可能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是我唐突了。”
江云的视线还在他脸上：“不是什么天机，没有你想的那么神秘，天上的事情再大也大不过生死寂灭，小事里也多的是一地鸡毛，我顶多属于鸡毛里比较茁壮的一支。”顿了顿，道：“遇见你那天，本来应该有一场特殊的雪事。”
“一场暴风雪。”江云道：“位置在鸡腿山。这场暴风雪会困死山中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的江湖可怜人。但最终雪没下，他活着出了山门，之后……那人屠了一个村。”
“一百人。”江云喝了口酒：“村子里血流成河。”
“所有人不得好死。”
……
奚烛不说话。
“便宜我了。”江云说：“他们大多数人本来应该可以寿终正寝，最不济病死。死了还有后代可以延续香火，有人祭拜。但那天以后，他们一夜之间都成了孤魂野鬼，不会有什么后人专门为他们烧去一张纸钱，因为小到刚出生的孩子也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猜他们很多人的魂魄都消散了，剩下的，大概也过得苦不堪──”
“江云～”奚烛皱着眉打断他：“屠村不是小事，消息肯定一下就传开了，若附近有庙宇，和尚会去的。”
江云笑了笑，不过是笑他天真：“从前那么多战场，和尚去了吗，去了就有用吗？”
奚烛道：“那也不关你的事，你要这么说的话──”
江云反应飞快，知道他是准备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道：“打住。你问了，我说了，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有想抒发什么感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有用……我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奚烛他们镇守太阴山，太阴山又镇住了多少经久不衰、祸害人间的魑魅魍魉，守住了一方安定。这其中的是是非非，想要掰扯清楚，怕是不容易的。
奚烛定定看他：“你……”
江云举杯磕到他杯子边缘，道：“喝酒，哪儿那么多话！”
奚烛喝完杯中酒，放下刚想说点什么，江云又飞快的帮他满上，道：“喝啊～”
奚烛：“……”
奚烛默不作声，大度地让他灌个够，直到江云开心了，他问道：“想不想去那里看看？”
这次奚烛没有狐狸毛了，但是这个邀请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江云盯着他看了良久，算是答应了。
酒喝了不少，不过这天晚上没有人醉，他们离开的时候，小鱼站在门口盯着江云看，江云回头，朝他笑笑挥了挥手。
小鱼本来呆呆的望他们的背影，见他停下和自己打招呼，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片刻之后怯生生地说道：“再、再见！”
说完，掀起帘子跑回店里去了。
他们回去之后，奚烛还是没有睡到床上，直接就在地上打坐了。江云没有说什么，从前的失眠问题已经不可追忆，他盯着昏黑的天花板，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白天他们还是去了人民公园，在各个角落都待过一段时间，可惜没再看到魔的影子。倒是江云，又兴致盎然地看了一天的小龙人。
到了晚上，他们开始商量着要怎么去从前那个村子。
一千年过去，时代变迁，那里指不定已经变成什么样了。江云回忆了半天，虽然鸡脚山位置不变，但他搜索了一下，那座山很长，山下有好几个镇子和隐蔽的村庄。他只记得千年前审判的时候，听到他们说那个村庄似乎是叫红水村。
“红水村？”奚烛狐疑道：“这名字……”
江云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疑问：“一般村庄命名，要么是根据性氏，要么是根据地理特征、特殊人物，事件，古迹等……它叫红水村，一听就让人联想到这村子旁边可能有条河，而且河水是红色的。”
“我在网上搜不到叫这个名字的村子。”江云道：“有哪条河的河水是红色的么？好像没有吧。”
奚烛：“没有，也可能是从前他们村有过这种现象，不一定是长期的。”
“也有可能他们村的第一任村长叫红水。”
“……”
江云笑了笑，道：“方向大概在西南，现在的话……应该是在滇州和琅江附近。”
但现在有个问题，他们手上的链条过不了安检。
顿了顿，他上下打量奚烛，惋惜地道：“你现在没办法飞，我们怎么去好呢？”
此时他们站在超市门口，公乘靖在里边，他已经适应了在超市上班的日子，奚烛和江云不能单独行动，正好缺个人，奚烛便请他继续在店里体验人生。
而范青山大概正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看电视。
如果让范青山送，他肯定好奇的对他们进行各种提问。
如果让公乘靖……
太冻人了，他也不一定愿意。
阿梦？
……
奚烛和江云半响都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江云低头凝视手上的锁魔链，道：“……要不，先把你放了？”
奚烛垂眸看他，沉吟道：“你确定？”
江云顿了顿，道：“你……你龙身多大？打人痛吗？”
这问题很奇妙，似乎很容易回答，又似乎很难回答。
大肯定是大的，打人也肯定是痛的，不止是痛，没收力的话一爪子能拍死人。
但江云是雪神，一个半残的龙和一个肉身的神打起来，谁比较厉害，谁知道？
奚烛沉默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说比较好。
无声的僵持之后，奚烛道：“你控制住我就可以。去问我姐姐借刑障，你带着，如果我……化魔了，你把我打回人身，网住就可以了。”
江云撇了他一眼：“打回人身，怎么打？”
奚烛道：“我有特制的匕首，你拿着刺我一刀。”
江云一听就不同意，摆摆手：“算了，想想别的办法吧。”
奚烛：“这只是下策，我不会那么快重新入魔的，我有感觉。”
江云将信将疑的看他。
奚烛一脸真诚。
他说有感觉应该不是骗人的，体内魔气肆虐大多时候都有前兆，有一定修为的人就能感觉得到。如果是他，大概发作之前都不需要走到那一步，可能觉察到的时候还能压住那股反动的劲一段时间，提前跟自己打好招呼。
想到这，江云才点点头，弯起漂亮眼睛看他：“那走吧，一会儿咱们去哪里变身比较好呢？”
要出远门，四五天回来才能更新了。鞠躬！
想写多一点的，时间不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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